我家的福贵（二）

原创作者周柯江
前言:周柯江的回忆录。周博士是浙江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1978年-1982年就学于复旦大学物理系无线电专业，俗称新三届的大学生。经周教授同意转载。

我家的福贵（二）

       林家三位公子迅速败光了自己的家产，又把目光注意到了老四家里。老四因为挂得早，还留下良田一百二十多亩。等林老太爷过世，林家三位大伯就开始侵吞老四家的财物，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冒充老四的家人去收租，过去佃户不识字，也分不清谁是谁，只知道林家来人收租就交给他了。二姑父的母亲又气又急，脾气变得格外暴躁。家里人手不够，她想到了未来的儿媳。和我祖母商量后，二姑妈初等小学毕业大概九岁就去林家当了童养媳。那时我祖父已经去世，祖父生前坚持女孩也要上学，那是1930年前后的事，普通人家是很少给女孩读书的。二姑妈是姐弟中学历最低的，但写写算算记个帐可以对付。她离开不待见她的母亲，又遇到了严厉的婆婆。
       当地的习俗就是对男孩宠得不着边际，把女孩当劳动力使用。二姑父读过高等小学，他告诉过我他听我祖父上地理课的情形，说祖父从来不看备课笔记，面朝学生也不看黑板，徒手就在黑板上画出精确的地图。高小毕业后，二姑夫有钱有玩有朋友，整天不着家，反正家里有老娘媳妇管着。赌博有瘾，输掉了百亩水田，到了解放土改时还有二十多亩，还是被评为地主，二姑父后悔道：“我败家败得太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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