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岸74 By洋村
#不知道如何回答世界我是谁
那天下午林若夕觉得早孕期难受一下子没有了，
她一个人去看展。
美术馆在西岸。
玻璃幕墙很大。
冬天的太阳低低地照进来，
地面一块一块亮着。
工作日，人不多。
空气安静得像图书馆。
她很喜欢这种地方。
没有人认识她。
没有人需要她。
没有“妈妈”，
没有“太太”，
没有“小宇妈妈”。
她只是她自己。
她在一幅很大的装置前站了很久。
钢丝和布做成的城市轮廓，
灯光一点一点亮起来，
像夜晚的窗口。
她忽然想到以前在加州练琴的日子。
想到自己也曾经有名字贴在节目单上。
那种很久没出现的感觉——
轻。
整个人是往上浮的。
出来的时候，
一楼咖啡区排着短队。
她点了杯拿铁。
排在她前面的是个女生。
短头发，帆布包，
包上挂着美术馆的志愿者证。
女生转过来，冲她笑了笑。
很自然地搭话：
“你也来看展啊？”
“嗯。”
“今天人好少，挺舒服的。”
“是。”
她们一起往旁边等咖啡。
女生问：
“你在附近上班吗？”
林愣了一下。
“没有，我住这边。”
“哦～那挺好。”
女生很随意地继续问，
“你是做什么的呀？”
很普通的一句话。
社交礼貌。
任何人都会被问。
可那一秒——
林忽然空白了。
做什么的？
她张了张嘴。
下意识想说：
“我以前学钢琴——”
可那是以前。
“我现在带孩子——”
可那听起来像临时状态。
“我……”
她停住了。
脑子里飞快翻着自己的身份。
太太。
妈妈。
陪读。
家属。
自由职业？
没有一个词站得住。
没有一个词
是她可以自然说出口的。
女生还在等。
表情友好。
没有催。
可那短短两秒，
被拉得特别长。
长到她清楚地听见自己心跳。
最后她笑了一下。
说：
“现在……暂时在家。”
“陪孩子。”
“哦～挺好的呀，自由。”女生点点头。
话题很快就过去了。
咖啡好了。
她们各自离开。
一切都很正常。
没有尴尬。
没有伤害。
甚至很礼貌。
可林端着咖啡走到窗边坐下时，
手却有点发凉。
她盯着杯子上的奶泡。
突然意识到——
刚才那几秒，
她拼命在找一个词。
一个可以代表“我是谁”的词。
却找不到。
不是别人不给她。
是她自己没有了。
她想起周那句：
“我养着就行了。”
原来那不是一句玩笑。
那是一种现实。
慢慢发生的现实。
慢到她都没察觉——
她已经不再需要一个“职业”。
不再需要一个“位置”。
她只需要被安排好。
被照顾好。
被供养好。
像一盆放在阳台上的植物。
活着。
好看。
但不必参与世界。
窗外有人骑车经过。
阳光很好。
城市很亮。
她却忽然有一点轻微的羞耻感。
不是对别人。
是对自己。
一种很小、很刺的感觉。
像被针扎了一下。
她第一次清清楚楚地问自己：
如果有一天——
没有周天骁，
没有这个家，
没有这些钱，
孩子们都长大离家了，
她还剩什么？
她还能说——
“我是做什么的”？
那杯咖啡后来凉了。
她没喝完。
离开美术馆时，
她没有直接回家。
而是站在门口，
打开手机，
很久没有联系的通讯录，
慢慢往下滑。
滑到那个名字——
恩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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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桥西呀
2026-02-07 19:35:46现在流行的是人在外，身份都是自己定的，想当什么就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