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红楼梦》的钥匙 札记3

三、红楼梦判词 （1）

3.1

宝玉先拿了金陵十二钗正册，但没有翻开看。却在又副册橱柜拿出一本册来，揭开看时，只见这首页上画的既非人物亦非山水，不过是水墨染，满纸乌云浊雾而已。后有几行字迹，写道是：霁月难逢，彩云易散。心比天高，身为下贱。风流灵巧招人怨。寿夭多因诽谤生，多情公子空牵念。

霁月，雨过天晴后的月，也是晴雯的晴字出处。雯则是花纹状的云彩。霁月难逢，两层寓意，其一是说像晴雯这样的好姑娘难以找到难逢；再则又是"难于逢时"，即命里没有。虽然内心深深爱慕宝玉，带病拼命织补金雀裘，可还是没有结成正果。彩云易散，预示她薄命早死。心比天高，身为下贱，生就得小姐身，却是丫鬟命。风流灵巧招人怨。寿夭多因诽谤生。因为她脾气耿直，容不得人，故招来其他小丫鬟的怨恨。另外，她的长相是林黛玉的翻版，可见有多么妖艳，惹得刻板王夫人痛恨，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惹祸的风流痞子，时时刻刻想惩罚她。画里的"乌云浊雾"也是说她极其难堪的遭遇。宝玉喜爱晴雯，可是多情公子空牵念，她非但没有与宝玉结合，却在病中被拖下床，赶出贾府。来到混账哥嫂家里，活活饿死、病死。可悲可叹。

3.2

宝玉看了不甚明白。又见后面画着一簇鲜花，一床破席，也有几句言词写道是：枉自温柔和顺，空云似桂如兰。堪羡优伶有福，谁知公子无缘。

袭人本姓花，画中破席喻袭人。贾母身边的丫头，本名珍珠。贾母担心她的爱孙身边的人不可靠，才把这个心地纯良，恪尽职守的丫头转给了宝玉。宝玉因她姓花，便依据陆游"花气袭人知骤暖"的诗句改其名为花袭人。

按性格来讲，袭人的随和与晴雯的勇敢正相反。因为随和，她同上下左右的人关系都很好，应了第一句的"温柔和顺"。情人眼里出西施，宝玉看她长得柔媚娇俏，"似桂如兰"。

自打跟了宝玉后，袭人心里眼中便只有一个宝玉，照顾得无微不至，深得宝玉喜爱。如果说晴雯和宝玉的关系是一种亲密的情谊，那么袭人同宝玉则更近一层，在第六回便有了初试云雨，因为她认为贾母将自己给了宝玉，就是宝玉的人。不仅心属宝玉，身子也是宝玉的。黛玉小坏，和她开玩笑，称其为"嫂嫂"，如其他人一样认可了袭人"如夫人"的身分。后来宝玉因为与戏子蒋玉菡来往，又因“强奸未遂”金钏，被贾政笞挞，只有袭人暗地里劝诫王夫人，不能太惯着宝玉，让他吃点苦头，长点记性也好，深得王夫人赞许，立即将她的月银提到二两，享受荣府其他姨太太同等待遇。书中第二十八回，蒋玉菡将北静王所赠的茜香国大红汗巾赠给宝玉，宝玉阴差阳错地将袭人所赠的松花汗巾回赠给蒋玉菡。此处伏笔很深，袭人终究没能如愿成为宝玉的姨太太，而与那个被她骂为"混账人"的戏子结成婚姻。这也是后两句：“堪羡优伶有福，谁知公子无缘”的注脚。当年这个向宝玉发誓"便是八人轿也抬不出我去"的三从四德的女人，最终还是被蒋玉菡的花轿抬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