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爱情《夏日如昨》北疆篇（15）火焰山
（北疆篇）第15章 火焰山
队伍继续前行，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子忽然停住了。
“火焰山！”
有人喊起来。日头下的火焰山远远看去红红的，山上一层一层红色的褶皱，在太阳下面特别亮。天气很热，风吹过来的时候都是烫烫的，地面也像被火烤过一样。站在火焰山前面，会让人觉得它真的像名字一样，像在不停地燃烧。
这就是传说中的火焰山，《西游记》里的火焰山！
炙热的天气里，大学生们大呼小叫的下了车，向面前那座红红的山跑过去，边跑边拿出相机照相。
阿提眼尖，瞅见停车的路边有几个瓜农，他连忙跑过去讨价还价，买了十几个哈密瓜。卖瓜的新疆大叔熟练的把哈密瓜切成一牙一牙分给大家。金黄色的瓜瓤在阳光下亮得发透，一口咬下去，汁水立刻顺着嘴角流下来。
这是吐鲁番的味道，是中国夏天最热地区的味道，是瓜果之乡最丰盛的味道。
“太甜了！” 赵天捧着瓜直叹气，“敢情我以前吃的都不是真的哈密瓜。”
“我觉得我之前都白活了。” 李程下了结论。
大家正吃得欢，子情忽然惊呼一声：“小猫！”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下去，在瓜棚的桌子底下蜷缩着一只小白猫，大概只有巴掌大，正缩成一团警惕地看着外面的人。
“哇——”大家立刻围了上去。
子情心都化了，蹲下身子把手伸过去想摸摸它，但是小猫往后缩了缩。又有几个人轮番上阵，但谁都没能把小猫哄出来。藜理挤进去，也蹲下身试着慢慢把手伸过去，小猫犹豫了一下，居然慢慢往前走了两步，蹭蹭她的手指。
“哇——” 周围一片惊呼。 “还得是女孩子啊！” 小杨感慨。
藜理小心翼翼地捧起小猫，子情赶紧凑过来伸手摸，齐羽在旁边举起了相机，两个女孩子抬头充满了笑容。
咔嚓。闪光灯亮了一下，小猫被吓了一跳，一跃而下飞快地跑远不见了。
“哎呀！”大家惊呼，又都笑了。
远处的火焰山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看着这一群从远方赶来的客人，在它脚下笑闹、拍照、惊叫。
——
傍晚时分，大巴停在靠近吐鲁番的一家路边餐馆前。夕阳把整片天空染成橙红色，远处的山影轮廓分明。餐馆是那种朴实的新疆小馆子，门脸不大，但里面飘出来的羊肉串的焦香让所有人的脚步都快了起来。
齐羽被老师叫去开会了，何丽三个人独占了一张小桌子。藜理刚坐下，何丽和陈帧就迫不及待地把脸齐齐凑过来，低声问：“哎，今天怎么样？”
藜理看着她俩八卦和渴望的眼神，又好笑又无语，“还行啊。”
何丽对这么敷衍的答案不太满意，她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说：“你知道吗，齐羽可是营里最受女生关注的男生哦，不要掉以轻心。”
藜理是真不知道。
何丽抛出了另一个消息：“李凝前几天和余聆表白了，被拒了。”
“啊为什么啊？李凝挺好的啊。” 藜理想起了昨天李凝萎靡不振地样子。藜理的确觉得李凝是很气宇轩昂的帅气，人还开朗幽默。
“因为余聆喜欢齐羽啊，笨。” 何丽很无语。藜理沉默了。其实那天她隔着车窗看见余聆的表情，她就感觉到了。
“刘天其实也有些喜欢齐羽。不过刘天比较放得下，没那么执着。”藜理又愣住了。刘天？那个没心没肺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的刘天？
“难道女生都喜欢他？” 藜理无奈地说， “为什么啊！”
何丽耸耸肩，反问了一句：“你觉得他帅吗？”藜理摇摇头，论长相他其实不是藜理心里的帅哥，她心里的帅哥至少得达到吴彦祖和金城武的一半吧。
何丽靠在椅背上悠悠的说：“其实齐羽挺帅的。”
藜理心里微微一动。
过了一会，她问出了那个困惑她已久的问题：“这么多人喜欢他，他为什么却选择我？”
何丽沉吟了一下，“因为你很真。”
“对因为你很真。” 陈帧点头。藜理好像有点明白又好像不太明白。
“余聆的确有点假。” 陈帧补了一句，语气里倒没有恶意，似乎只是在陈述一个观察。
“嗯不过余聆的确很有才。” 何丽大方地说。
几个人正说着，旁边忽然响起一个声音：“我可以坐这里吗？”
他们抬起头，是一个瘦瘦的、脸上带着热情的微笑的女孩。她叫林蕾，藜理和她关系还挺好。藜理赶紧点点头。何丽和陈帧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林蕾高高兴兴坐下。她来自乌鲁木齐一所大学，平日里和何丽他们并没有太多交集。但她心里一直很清楚，何丽的这个小圈子是夏令营真正的社交中心、甚至某种意义上的权力中心——最受关注的那几个人在这里，话题从这里发散，信息在这里汇集，人际关系也在这里悄然分层。
只要能被这个圈子接纳，她就不再只是一个被忽略的“外地营员”，而是可以进入视线、进入讨论、进入记忆的人。林蕾并不甘心一直做那个游离在边缘的人。
她曾把希望寄托在铭铭身上，因为铭铭也是北京的学生。但她渐渐发现，铭铭太安静了，在人群中很难有存在感，离核心圈子还太远。而且伊犁之后，铭铭和藜理也不再像从前那样总是并肩行动了，铭铭和这个圈子那条本就若有若无的通道，也随之悄然断掉。
林蕾观察到，在这个圈子里藜理是最容易接近的，所以她和藜理保持熟络。何丽虽然爱热闹、爱聊天，但她真正信任亲近的人，始终只有那寥寥几个。林蕾明白，若想被这个圈层真正接纳，她也必须同时得到何丽和陈帧的认可。
林蕾心里正琢磨着，看到桌上摆着一堆一次性筷子，塑料包装在灯光下反着一点油亮的光。林蕾瞅瞅几个人，站起身来，动作利落又热情，一边撕开包装一边笑着说：“来来来，我给大家分一下。”
她把筷子先递给何丽，何丽看了她一眼，似乎一眼看出来她心里在想什么。她没接也没说话。
林蕾愣了一下，她又把筷子递向陈帧。陈帧脸色微微一沉，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一副随身带的塑料筷子，自顾自低头用起来。
林蕾的手僵在半空，脸上只剩下了尴尬。藜理这才反应过来：何丽陈帧他们都是在环保社团里多年的，营里的默认规矩是尽量不用方便筷子、自带餐具，林蕾可能没留意或者没在意去遵守这个规矩。
藜理赶紧接过林蕾手里的筷子，何丽和陈帧低着头继续吃饭，偶尔互相低声说两句话。
林蕾讪讪地坐下，低头小心翼翼地扒了几口饭，过了一会，轻声说了一句：“我去那边找铭铭她们了。” 她站起身走向了隔壁桌，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藜理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隐隐生出一点歉意。
她第一次意识到了自己所在的这个小圈子的排他性。这个圈子以权力、背景为入场券，外人勿进，生人勿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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