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主宰新宇航线的光 - 第六十章 那就试试吧
《总以为来日方长》
“我们不慌不忙,总以为来日方长”
又过了一周,到了黑客模拟考试。
“今天是‘软刀子’实战。”,教官站在高台上,声音透过扩音器压下来,“黑客不会直接朝你开枪,他们会伪装成求助者、技术员,甚至你们的同伴。倒计时结束前,系统只认最后的结果——要么塔城被攻破,要么黑客被封锁。”
他扫了一眼下面那排名字,在“卓子瑜”上顿了一下
“拦截组指挥卓子瑜。你负责最后决策。”
齐天信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这回是塔城高冷男神当城墙啊。”
彭大勇“咔”地扣上安全带,肉从制服里挤出来,一边系一边笑“放心,他那么爱规章,黑客要想混进去得先把《塔城条例》背一遍。”
裴骏没说话,只抬手拍了拍卓子瑜的护肩,算是个无声的“加油”。
倒计时“3、2、1”,体感仓盖缓缓合上。
视野一黑再亮时,他们已经站在一座缩微版的钟南塔城里。
塔城的主干道被抽象成一条条发光的“数据通路”,信息像车流一样从脚边涌过去;上方则是悬浮的防火墙节点,发出低沉嗡鸣。
【裴骏】【东侧接口稳定。】
【齐天信】【西侧数据口一切正常,天才工程师上线。】
【彭大勇】【我这边……有点饿。】
【卓子瑜】【闭嘴工作。】
他们分别站在三个虚拟“关卡”前,身上套着接口护甲,视野里不断跳出各种权限请求、维修申请、调度指令。
“注意——黑客NPC已经混入普通请求流。”,教官的声音从系统上方落下,“接下来,每一次准许和拒绝,都是一次生死判断。”
说完,频道静了。
前十分钟一切顺利。
日常请求、例行巡检、误报,一层层筛下去,被他们稳稳挡在门外。数据墙上红点闪了几下,又安静,仿佛黑客真的被吓退了。
第十一分钟,一个新的请求跳了出来。
【请求源医疗应急舱】
【身份钟南塔城外来实习医师】
【内容申请短时接入塔城内网,上传急救记录】
光屏上的头像是一张疲惫到发青的脸,眼底有明显的青黑,声音被系统模拟成略带喘息的紧张:
“求求你们,刚刚有一艘艇在外圈擦撞,我要调取舱内受伤人员的既往体征记录,时间来不及了。”
频道里安静了一秒。
【彭大勇】【医疗舱请求,听着挺真。】
【齐天信】【数据包是干净的。至少从外层看。】
【裴骏】【按预案,走绿色通道。】
焦点落在卓子瑜身上。
他视野里那张脸看起来太像真实世界的某种疲惫——
血压、脉搏、瞳孔反应,一串串模拟数据滚过,甚至连手指微微颤抖的频率都符合“高压下的医护”。
如果这是现实,他会毫不犹豫地放行。
可这是模拟。
他想起课本上那句——
“黑客最擅长的伪装,就是利用你曾经坚持的善意。”
【裴骏】子瑜?
催促声落下的同一瞬间,那张医师的脸再次抬起,眼神里多了一点明显的慌:
“拜托,外面那个人可能撑不过三分钟——”
卓子瑜的指尖停在“拒绝”和“通过”之间。
他犹豫了。
那一秒极短。
短到数据流只轻轻一晃。
短到他自己甚至没有察觉这是“犹豫”,只觉得是在“谨慎确认”。
而系统,丝毫不放过。
【系统提示】【安全意识判定值下降。】
数据墙右上角,有一枚极细小的红点悄无声息地点亮,又熄灭。
“通过——”他终于吐出这个字,指令落下。
通路打开的一瞬间,那个“医师”抬起头,疲惫表情像被人一把撕掉。
嘴角勾起一个极轻的笑。
下一秒,影像炸开,拆成无数串代码,猛地冲向塔城核心防火墙——
【系统警报】【黑客程序已入侵!】
几乎同时,一道黑影从侧方冲出来,撞向他的腰部。
防护装置来不及完全弹起,冲击力真实得过分——
腰部护板被重重顶了一下,他整个人向后一仰,视野一黑,耳边只听见系统的冷静判词
“拦截组指挥失误,模拟严重受伤。”
***
体感仓盖猛地弹开,他被安全液压撑起,腰侧传来一阵迟到的钝痛。
“我靠——”,彭大勇第一个从仓里坐起来,“刚才那一下,看着都疼。”
齐天信一边解安全扣,一边忍不住吐槽,“卓哥,你这是……被人道德绑架成功啊?”
卓子瑜没说话,只抬手按了按腰侧,指节绷得发白。
裴骏从旁边的仓里起身,护甲还没完全脱,就“啪”地把训练报告拍到他面前,
“看!”
报告上写得清清楚楚:
【致命错误在高压情况下过度犹豫,未能执行二次验证流程。】
【结果黑客成功混入,塔城防火墙被攻破。】
教官在远处冷冷地看了他们一会儿,只留下一句:
“记住,钟南塔城不养‘完美’,只养看得清生死的人。”
说完,转身离开。
训练室的灯重新亮到正常亮度,空气里却还带着刚才那股冷意。
***
更衣舱永远比较暖。
蒸汽从淋浴间飘出来,雾气把金属味冲淡了一点。
锁柜一排排打开又合上,护甲被扔进回收槽,发出沉闷的“哐当”声。
裴骏裹着毛巾坐在长凳上,看着卓子瑜在那儿一板一眼地把报告折成四折,动作冷静得过分。
“刚才那一下,”他开口,语气看似随意,“要不是模拟,腰估计真断了。”
卓子瑜没抬头,“我会写自检。”
“自检能把腰接上?”裴骏“啧”了一声,又笑,“你别老以为所有事都能靠补报告解决。”
他把毛巾往肩上一搭,整个人往椅背一靠,视线却落在对面墙上那张塔城结构图上。
“我今晚就给基座递申请,把我老婆接来星港。”
齐天信拎着衣服路过,愣了一下,“啊?现在?”
“对。”,裴骏的口气反而很轻,“今天这场模拟看完,我突然很清楚一件事——”
他抬起左手,比了比自己刚才被黑客撞上的位置:
“你以为自己只是多犹豫了一秒,最多挨一刀。
可在塔城,这一刀有可能是你人生的最后一刀。”
他顿了顿,顺手从柜子里抽出一个折叠光屏,点开家人照片看了一眼,嘴角那点柔意一闪而过,
“既然谁也不知道事故什么时候砸下来,那我就提前把命里最重要那个人,接到相对安全的地方。”
他说话时神色很平静,却突然背了一句老得不能再老的诗: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在钟南塔城,”他看向旁边几个人,一字一顿,“你们要是心里有谁——不管是家人还是谁——”
“能牵手的,就别一直站远处看。别等塔城某一天关一盏灯,你连走过去的机会都没了。”
更衣舱里静了一秒。
齐天信拿着毛巾的手忽然紧了紧,心里莫名一跳——
他想到的不是谁的名字,只是一张笑起来有点倔的脸
忙得要命,却总是说自己“还行”的那种人。
彭大勇把毛巾往头上一扣,半开玩笑半认真,
“你这是提醒我们赶紧表白去啊?”
“我是在提醒你们别老‘再等等’。”裴骏笑,“工作可以按流程排期,事故不会。喜欢也是。”
他挑了挑眉,
“别搞成这样——塔城这边每天模拟生死,你们那边却把所有‘想做的事’都塞进‘以后再说’。”
说着,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又指了指外面冰冷的塔城:
“在这里,你们已经见过太多‘来不及’了。
哪天你再往回想,会发现最后悔的,不是哪次训练失误——”
“是有些话,本来可以说的,有些人,本来可以靠近的——你们自己拖到了没机会。”
蒸汽悄无声息地在灯光里翻涌。
话题到这儿,裴骏也没再多说,只“啪”地把柜门关上。
“行了,洗完各回各舱。想清楚自己心里有没有‘那个人’,有的话——趁现在塔城还开着灯,别老拖。”
走廊门一开,外面是塔城一贯的冷白。
风从通风口吹过来,带着一股金属的凉,顺着背脊往上爬。
***
表姐潘玉兮来得很突然。
说是临时来新宇培训,落地之后只发了一条消息——
出来接我,顺便把你那张过于朴素的脸也带上。
玉璋看完,觉得这话很像她。
人见面时也是。高跟鞋敲在地上,声声清脆,卷发松松垂着,口红是很正的红,整个人像从另一个更亮的世界走过来,顺手把那边的光也带了一点。
她把箱子往地上一放,说:“来,给你带了点东西。”
玉璋以为是资料。
箱子一开,她就不说话了。
里面是一整箱衣服。裙子、上衣、外套,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首饰,整整齐齐码着。颜色不张扬,款式却都很清楚——该收的地方收,该露的地方露,像是专门替人设计出来,给别人看的。
“我都只穿过一两次,”潘玉兮说得很随意,“放着也是放着,你拿去。”
玉璋看着那一床衣服,慢慢道:“你这是让我接收二手人生?”
潘玉兮笑了一下,头也不抬:“你连一手的都没怎么用过,还嫌二手。”
她随手拎起一条裙子,在她身前比了比,像医生对着光看片子:“肩线在,腰也在,你这种配置,不用就是浪费。”
玉璋低头看了一眼,皱眉:“太露了。”
“露什么?”潘玉兮反问,“肩膀不是你的吗,腿不是你的吗?你长着不用,打算以后拿去抵税?”
玉璋没接话。
她一件一件试着否掉。
“这个不行。”
“这个更不行。”
“这个也不行。”
潘玉兮终于抬头看她,像看一个怎么劝都不肯吃药的病人,叹了口气。
“行吧,你这个适应期,比我想得还长。”
她把那些明显过分张扬的拨回去,最后挑出三条裙子。
一条米白,一条雾蓝,一条深灰绿。
都不算夸张,却都比玉璋平时的衣服多了一点余地——露一点,收一点,让人看见一点,又不至于太过。
“这三条,你先留着。”
玉璋皱眉:“我一条都穿不了。”
“你不是穿不了。”潘玉兮把裙子叠好,塞进她怀里,语气很平,“你是还没习惯被看。”
这句话落下来,很轻,却像落在什么地方。
玉璋没再说话。
她把裙子抱着,像抱着三件暂时无法处理的东西。
潘玉兮看她这样,反而笑了,伸手点了点她额头。
“别一副我把你卖了的表情。”她说,“你到新宇了,总不能一直活得像借调来的。多见见世面,enjoy life。”
她说“enjoy life”的时候,很自然,好像那本来就是一件不需要学习的事。
临走前,她站在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过两天带你出去。别总闷着。”
潘玉兮走后,屋里一下静了。
静下来以后,那三条裙子倒显得比刚才更有主意,安安分分挂在衣柜里,像三个人,彼此不说话,却都知道自己来这里是做什么的。
玉璋站了一会儿,还是把那条米白色的拿了出来。
本来只想试试。
可裙子一上身,她就有点后悔了。不是不合适,恰恰相反,是太合适了。布料轻,贴着她的肩、她的腰,一路顺下去,像一只温顺的手,事先把她摸得很明白。
她走到镜子前,第一眼便怔住了。
镜子里还是她。眉眼没有变,站相也没有变。只是平日那种过于利落的、像随时准备拔脚走人的劲儿,被这身衣服轻轻按下去了一点。肩膀露出来,小腿露出来,腰也有了腰的意思。整个人忽然软了一层,亮了一层,像一张原本写满了正事的纸,被人顺手在角上描了朵花。
她盯着看了两秒,心里先冒出来的,倒不是“好看”。
是:这不像我。
可再看一眼,又不得不承认,确实有点好看。
不是那种一望而知、吵吵闹闹的好看。
是安安静静站在那里,反倒叫人心里一紧的那种。
她抬手去拢头发,动作做了一半,又放下来。镜子里那个人也跟着停住,像是怕稍一用力,就把这点陌生的好看揉碎了。
那一瞬间,她忽然有种说不清的感觉。
像是有人背着她,替她把另一扇门打开了。
门后头灯火通明,连风都轻一点。
像童话。
可她也不是三岁小孩了。她知道,童话这种东西,最坏就坏在它看上去不收钱。等你真信了,账多半已经暗地里记下。
她把裙子脱下来,顺手去翻吊牌。
数字印得很端正,也很不近人情。
她本来以为自己看错了,又看了一遍。还是那个数。再翻第二条、第三条,也都差不多。
她很快算出来了——一条裙子,差不多是她一周的伙食费。
这下好了。刚才镜子里那个像借来的自己,一下子有了确切价码。
她站在衣柜前,忽然有点想笑。原来有些人的“enjoy life”,是真的不必先问价。
而她的命,偏偏生得比较会算。
她把吊牌一张张按回去,连同那点不合时宜的心动,也一并按了回去。
可到底没有把裙子收起来。
她只是把那条米白色的,挂在最里头,又没有里到彻底看不见。
像是藏。
也像是留。
***
第三天,表姐准时来接她去新宇的高端局。
带她进去的时候,玉璋第一反应就是——这地方不像她会来的地方。
新宇的高级 party 设在一处半悬空的观景厅,落地舷窗外是一整片缓慢流动的夜景。远处的塔城灯火像浮在黑色水面上的碎金,近处的玻璃、金属、香槟色灯带,又把整个空间照得柔软而昂贵。音乐压得很低,低到只是空气里一层若有若无的脉搏。人们说话的声音也不高,笑意和酒气混在一起,连热闹都带着一种被训练过的分寸。
玉璋跟在表姐身后,下意识把背挺得更直了一点。
她今晚已经被表姐收拾过一轮。那条米白色裙子露了胳膊和小腿,腰线也比她平时穿的衣服清楚得多。眼尾压了一层淡淡的烟熏,睫毛浓密得让她自己都不太习惯。她一路走进来,总觉得灯光比平时更亮,别人的目光也更容易落到自己身上。可真要说哪里不对,又好像都很正常。
表姐倒是轻车熟路,高跟鞋踩在地上,像每一步都知道会落在哪里。她回头看了玉璋一眼,笑:“别这么紧,像我押你来出庭。”
玉璋低声道:“差不多。”
表姐笑出声,正要说什么,忽然停了一下,抬手朝前面示意:“你看。”
玉璋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先是一怔。
林恩和芙蓉都在。
她们站在靠窗的一小圈人里,穿得都很漂亮。不是那种夸张的漂亮,而是很自然地融在这里的漂亮。林恩一身浅灰蓝吊带裙,笑起来肩颈线条松得像风一吹就会动;芙蓉穿了条墨绿长裙,头发低低挽着,整个人温柔得很稳。
更让玉璋发怔的,是她们身边都各站着一个男人。
同样是新宇土著那一路数。挺拔,干净,穿着得体,神情松弛。站在那儿不抢眼,但会让人很自然地意识到:他们是熟悉这个场子的人。他们知道什么时候递杯子,什么时候让半个身位,什么时候接一句话,又什么时候退到旁边,让女生自己说。
那种自然,不是学生气的热情,也不是刻意的殷勤。是一种从小被环境熏出来的熟练。
林恩先看见她,眼睛一亮,抬手就招呼:“玉璋!这边!”
芙蓉也朝她笑,眼神很真诚,半点没有这种场子里常见的那种打量和客气,像只是单纯高兴在这里碰见她。
玉璋心里莫名一松,可脚下又更不自在了。
她跟着表姐走过去,越走近,越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和这里的不贴合。她像是临时被人推进了一幅本来已经画好的画里,颜色虽然不冲突,可笔触总归不是一个路数。
林恩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意里带了点小惊讶:“今天真不一样。”
玉璋下意识低头扯了扯裙摆,耳根有点热:“我表姐非要带我来。”
表姐站在旁边,红唇一弯,像对自己这件作品十分满意:“她来新宇这么久了,也该见见世面。”
几个人都笑了。
芙蓉身边那个男人顺手替她把手里快空了的杯子换成新的,动作轻得像呼吸的一部分。林恩那边,男友听见她说话时偏了偏头,眼神一直落在她脸上,像完全知道什么时候该看她,什么时候该收回目光。
玉璋坐下来时,忽然有一点说不出的局促。
不是因为她们故意秀恩爱,也不是因为谁给了她压力。恰恰相反,正因为一切都太自然了,她才更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是局外人。
她看着她们,一时竟不知道该先问什么。
问她们最近怎么样,好像太普通。问这地方好不好玩,又显得自己像第一次进城。问身边那两个男友,更奇怪。她脑子里转了半天,最后问出口的,还是最像她会问的话:
“你们……不会担心有语言障碍吗?”
话一说完,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傻。
林恩先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不是嘲笑,是那种被她认真劲逗到了的笑。芙蓉也笑了,眼睛弯起来,温温柔柔地摇头。
“还好啊。”林恩说,“真有障碍,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夸张。”
她说着偏头看了眼身边的男友,对方正好低声问她要不要再拿点吃的,语速不快,咬字清楚,像生怕她没听明白。林恩摆摆手,那人就笑着点头,没再坚持。
林恩收回视线,半玩笑半认真地说:“而且新宇土著男人,从小都受过训练的。”
玉璋一怔:“训练?”
“嗯。”芙蓉接过去,语气比林恩更温和,“他们从小社交场合就多,也知道该怎么和女生讲话,怎么照顾气氛。不会让你太尴尬,也不会一直傻站着不说话。”
林恩笑着补了一句:“简单说,就是比学校里那些男生会一点。”
玉璋安静了两秒。
她其实不是完全没见过乔纳森那种类型的人,可远远看,和坐下来挨得这么近,是两回事。远远看,只会觉得“哦,这类男人很体面”;坐近了才会发现,那种体面不是表面文章,是已经进入肌肉记忆的东西。
杯子空了会有人留意。你一句话没接上,会有人很自然地替你补上。你不想说了,对方也知道适可而止。
那种不动声色的照顾,让人舒服,也让人有点陌生。
她低头摸了摸杯壁,冰凉的水汽沾了指尖一层。她又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了下一句:
“那……你们不担心爸妈会不会不同意吗?”
这一回,轮到林恩和芙蓉都安静了一下。
不是被问住,而是像没想到她会这么快把问题跳到这里。
芙蓉先笑了,眼神里没有一点敷衍,甚至有点理解她:“你想得也太远了。”
“远吗?”玉璋抬眼看她,神情很认真,“不是早晚都要面对吗?”
林恩把手肘搭在沙发扶手上,看着她,忽然笑得有点无奈:“玉璋,你真的很像那种,别人刚说‘今天天气不错’,你已经开始担心台风季的人。”
表姐在旁边听得直笑。
玉璋却没有笑。她是真的想知道。
她看着林恩和芙蓉,眼里带着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困惑:
“如果最后不同意,或者走不到那一步……那不是很浪费时间吗?”
这句话落下来,周围像忽然静了一瞬。
不远处还有人碰杯,还有人说笑,可在她们这个小圈里,空气微妙地慢下来一点。
林恩看着她,神色也柔了些:“你是不是觉得,谈恋爱一定得先看见终点,才值得开始?”
玉璋没说话。
这沉默本身,就已经是答案。
芙蓉轻轻转着手里的杯子,声音很轻:“可有些人,是你要先相处,才知道有没有终点的。”
林恩点头:“对啊。活在当下嘛。”
她说这四个字的时候,没有一点轻佻,反而有种很自然的笃定。像那不是口号,而是她正在过的生活。
“open 一点,”她又说,“不是说什么都不管,也不是说明天的事就不用想。只是……别什么都还没发生,就先把结局判完了。女孩子的花季最短,我们要在最好的年纪,绽放地最美丽!”
玉璋低着头,指尖在杯壁上停住了。
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因为她并不觉得自己错。她只是第一次很清楚地看见,原来真的有人不是这样想的。更重要的是,这些人看起来并不轻浮,也不幼稚。她们没有乱来。她们只是比她更敢先走一步。
她抬眼看了看林恩,又看了看芙蓉。
她们坐在这里,都很放松。男友就在旁边,有自己的话聊,也会时不时看她们一眼。那种关系感不是刻意做给谁看,而是已经很自然地长在日常里。像两个人不是在“表演相爱”,而是在同一张生活地图上,已经走了几步。
玉璋心里忽然浮起一种很轻的恍惚。
她原来一直以为,感情应该先算安全,再决定要不要靠近。
可眼前这两个女生,显然不是这样。
她们是先让自己活进去了,再慢慢看前面通向哪里。
这不符合她的习惯。
可也并不显得愚蠢。
表姐坐在旁边,没插话,只安静看着她。像知道有些话,别人说比自己说有用。
过了一会儿,玉璋才低声道:
“我可能还是有点……做不到。”
林恩笑了,半点没逼她:“做不到就慢慢来呗。谁也不是一开始就很会。”
芙蓉也轻轻点头:“而且你现在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只是别把自己关太死。”
玉璋没再说话。
她只是坐在那里,听着周围温温的说话声,忽然觉得自己像站在一个新世界的门前。门里面不是她熟悉的世界,可也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可怕。
那里有人已经进去了,还回过头来,笑着对她说:没关系,你不用现在就进,但你至少可以承认,这扇门是开着的。
她好像是童话世界里那个贪玩的女孩爱丽丝,不小心走进了一个奇幻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