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人走茶未凉!全网唯一“淮国旧”照片

他,人走茶未凉!
范总从 “纺三”出院时,已是深秋了。那天他没有去,而是去了太仓路海关。人事部潘经理去带着各部门经理去了 “纺三”接范总出院。一周后,他在停车场看到了范总的真皮包顶的蓝色道奇.皇朝,司机小冯正小心开门后扶了一把下车的范总,二家头也看到了开着 “突突突”TOMOS的他,范总笑言: “侬勿用陪夜了,呵呵呵!”说完走进大堂,他和小冯目送范总进了电梯。
他打开了硬壳短 “555”的翻盖, “冯师傅,一道吃根香烟再上去。”小冯讲勿吃了,自己马上要去帮范总配药,范总一周只来公司二个上半天,配好药就赶着要来接范总回去了。他点头表示明白了,自己点上了香烟,看着驶出停车场的车子,深深吸了一口。他感到心里有种不知道如何叙述的预感。
当东大名路上的梧桐树开始由绿转黄,秋天早夜的凉意和日中心的炽热反差,就像他感受到的人情冷暖一样:范总住院时,他的工作被安排的很轻松,只是去太仓路海关盖章就好了;范总出院后,他几乎忙得脚也钳起来,范总同意挂靠的十几家分公司核销也归他去完成了;范总再次长病假时,他被当作一个报关员使用了。
主任和老法师对他的冷漠几乎勿用眼睛也觉得着,除了小龙女在他每次中午回办公室晚了,依旧会拿好盒饭放在他写字台上,一次也没忘记过。他心里搭得动。
主任常安排他去机场空运报关,开着TOMOS助动车从上海滩东头跑到西头,真是矫路子,哈!他常在助动车上自嘲地摇头笑笑:与其和一帮二代坐在办公室瞎扯,还不如一家头在路上兜风呢!
那个初冬早上一到办公室,主任就又要他去虹桥机场海关清关,尬笑着说: “侬开助动车去机场熟门熟路阖!”他笑而不答,心想这白净脸庞下的内心也是进退思路唰清,知道何时和哪路人马如何应对,只是做勿来业务。他笑着转身离开办公室。
出了高阳大楼,他没开TOMOS,他不喜欢这慢吞吞、娘娘腔阖助动车。而是左转沿东大名路向霍山路走去,那家城市信用社还在路口,只是装修过了,还改成了 “银行”的抬头,他站在 “银行”大招牌下,点了根香烟,看着对面的 “远洋”大门口停车道,他想蹭人家班车进机场。果然一歇歇就看见机场班车靠在了大堂门口,他认识车队长张晓龙,蹭个车进机场没问题阖。
他拉开公文包,拿出一包短 “555”递给嘴里哼着 “花心”的张晓龙, “覅要介客气、兄弟!”身材魁梧的张晓龙是退伍军人,脾气也豪爽,把烟推还给了他, “侬上去伐,等Monica来了就走!”
“哦唷!队长现在唱日文歌了伐?!”Monica人一出大堂,闲话比人先到了,队长沙哑的大嗓门说到: “小姑娘憨大!把自家拉耷胡子帅老公发到日本去打工,当心飞遢!”他笑了,Monica老公林坚确实很帅,嘴里却帮衬Monica: “队长瞎操心,Monica自家介好看、对林坚又介好,人家勿会飞遢阖!”
Monica 笑着上了车,问他: “交关辰光嚒了机场碰到侬了,离开三大队了?”
他笑着说: “现在勿是回机场去了?”司机问要送到国航伐,他说覅要介客气!
班车停在了候机楼二楼的国际出发,下车他没有下楼去,而是上楼来到了夹层的咖啡馆,坐在他们曾经坐的位置上, “我叫阿拉阿哥早点来送我,就可以有辰光勒机场遢侬讲二句了。”一袭黑衣的她坐在他对面位置上说,他看着对面的空位置,想起她的话语,他尬笑了,灌了一大口啤酒下去,对着空座位自言自语道: “我像坏人一样不被待见吗?哈哈哈!”说完一口喝光了啤酒,下楼向南大门的报关大厅走去。
清关好出来已经是快到吃中饭辰光了,他突然想起饭老板 “噶亮”阖咪道了,长远嚒吃了,加快脚步朝塔台走去,第一只转弯路口他就停下了,右手边有座旱桥,桥的另一端就是“第五飞行大队”本部, “二中队”也在那里吗?3702也在那里吗?
他摸出了 “555”连抽了二根,站着看了好一会旱桥的对面,才抬腿走路。
走到塔台下头,饭老板已经登记好盒饭份数了,看见他马上打电话给老板娘说加二份!他笑了 “侬哪能记得我要二份?”老板习惯性地一推鼻梁上的眼镜,说: “侬哪一次勿是遢迭阖一级巡查警司一道吃阖?”他问: “伊勿晓得我来了。”饭老板笑了: “憨伐?我当然帮侬通知过去了咾!伊勒停机坪值班,叫侬过去。”
跑道边的值班室小得只能坐三个人,而且冬冷夏热,哈哈哈!一级警司章树亮年长他二十岁,喜欢音乐,住了培文公寓,二人常在民航班车上碰到,同一站头上下车,熟了,讲起常去斜对过 “淮国旧”想为老娘淘一只成色过得去阖双卡录音机。
他说曾在丹徒路口 “海关罚没物资商店”勿用券、淘到过GF-800,树亮一听匝劲了,讲淘得到GF-700伐?有一日他在淘TDK磁带辰光,偶然看见一只全新阖GF-700,快点买了下来,扛到机场交给树良辰光,讲只要七百块,树良硬要给他一千,说行情价要一千二百块。直到他给了发票,树良才收下三百块找头和机器,从此成了好友。
二家头在值班室闷头吃盒饭,树良问: “还好伐?新地方哪能啊?倷老总看上去是个儒商,是个老好人,侬有了和善阖顶头上司,蛮好呀!”他没正面回答,却反问: “侪了讲机场要划拨给地方了, 侬啥打算啊?双胞胎要辞职了,小高是跨世纪接班人,下趟要到浦东当局长了,侬哪能想阖?”树良吃好关上了盒饭盖头,朝跑道看着,说: “我又勿能像应坚辞职去开面店,准备熬到退休算了。”他一愣,问: “我能做点啥?”树良继续讲: “我空余辰光遢阿拉阿哥一道代理白酒销售。”
他点上香烟说: “‘扬子江’有人跳槽到 ‘金龙鱼’做推销,卖一瓶提成五块,生意很好,搞定了徐汇、卢湾的油酱商店,对侬卖白酒有用伐?”树良讲: “侬香烟瘾头太大了,少吃二根。阿拉阿哥拿到 ‘茅台’代理,酒店、餐馆更加对路伐。”他掐了烟说: “有数了,侬问声倷阿哥一个月能走多少量,然后告诉我,我会把酒店名单、联系人电话打印出来给侬。”
树良讲值班到吃好中饭就结束了,准备去乘民航班车回市区了。穿过机坪时,树良又问他到底啥阖情况啊?他笑着讲: “范总生病已经半年勿能正常班了,很多业务我嚒本事做。范总精力勿够,顾勿着。我看得见、够勿着啊!天数啊?!”
二家头刚穿到候机楼到达出口,看到民航班车刚开走,再要等半个钟头了。 “老ken,要回市区啊?”锦沧文华阖Tony在酒店班车上喊他,树良讲自家穿着警服搭人家宾馆车子勿好,让他先走。Tony讲: “老Ken,把大衣给树良套上,侬要是冷穿我阖号衣,一道走了。”树良讲: “侬勒机场朋友介多,或许真勿应该离开啊!?”
他心想:为啥公司阖人侪 要“安排”自家工作,而公司外阖人侪愿意遢伊一道做生活?大概公司里阖人,认为本身有背景、有学历,低头看人抬头做事倒也解释得通了。他笑了,回答树良到: “触景生情,香烟越吃越多,离开伐!”
树良笑着讲: “老狐狸,侬是人走茶未凉啊!”他一愣,树良边穿上他大衣边讲: “倷兄弟Dog勿就是喊侬 ‘老狐狸’阖?现在我喊喊,勿可以啊?”他接勿上口,树良问,Dog好伐?去啥地方了?他答,在找狐狸!二家头 “哈哈哈”相视而笑。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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