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艽野尘梦》十一：哥老会兵变，罗长绮惨死
《艽野尘梦》之十一 第七章：波密兵变退江达
罗长绮惨死 哥老会与兵变
赵尔丰的边军退回昌都，罗长绮驻扎春多寺。
罗长绮身边一个亲信对他讲，“哥老会实力已经布满全藏，军队尤甚。官长拥虚名而已。我军远在塞外，脱有事变，危险不可言矣”。
此时，辛亥革命的消息由《泰晤士报》传到拉萨，翻译是罗长绮亲信，拿到译文，急急传送给罗长绮。
这个细节很有意思：当年别说西藏消息闭塞，就是内地各省信息也未必畅通。可是西藏由于跟英国的勾连，可以看到《泰晤士报》，通过《泰晤士报》了解内地革命。这算是最早的新闻“外转内销”吧？
罗长绮得到武昌起义的消息十分紧张，将陈渠珍招来商议。“大局已生戏变，三数日后，消息传遍全藏，军队恐生动摇，奈何？”
陈渠珍犹豫半天回答他，“塞外吏士，原非孝子贤孙，此行传出，兵心必变。”。他劝罗长绮早早退走昌都。可罗长绮认为自己是军人职责在身，怎么能轻言撤退。他决定固守，等待援军。
谁知当天夜里就发生兵变，罗长绮仓皇逃出，连外衣都没有穿好，很狼狈地跑到陈渠珍的住所。
兵变是川军内部的哥老会发动的。罗长绮对这个组织在军队的存在深恶痛绝，可似乎也束手无策。而陈渠珍的部下多是是湘西招来的兵，陈渠珍对这些同乡也不薄，所以，陈渠珍这里还是相对安全的。
此时，罗长绮另一属下陈庆也狼狈逃来陈处。他们商议下一步出路。陈庆建议走昌都，陈渠珍认为驻扎昌都的军队可能也哗变，建议走德摩，罗长绮同意了陈渠珍的建议。
结果陈庆从昌都安全出藏抵达四川，罗长绮后悔不迭。
陈渠珍到德摩与西原相会，住在头领家中，此时军中早就一片混乱。“哥匪横恣，三五成群。在余室内，亦明目张胆”。虽然如此，但是对陈渠珍没有加害，罗长绮就没有那么幸运，被叛军勒死在德摩喇嘛寺。
陈渠珍得知消息，感到大势已去，覆巢之下岂有完卵？决定退守江达。但是江达也是一片混乱，“拉萨来人甚多，”都在试探陈渠珍的态度。
那个因为联豫以罗长绮代替指挥的钟颖借此机会报私仇，不仅唆使军中哥老会杀死罗长绮，还怂恿他们将联豫幽禁。陈渠珍不想与他们为伍，决定悄悄离开西藏回四川。此时赵尔丰来电，告知藏军叛变，他的边军正在阻挡之中，恐怕陈渠珍的队伍横插进来，造成误会。不建议从昌都回川。
“进既然不可，退又不能，再三磋商，唯有走青海出甘肃一路较为安全”。
这一次要离开西藏，陈渠珍要西原同行。他说，留下来不但我的性命难保连你的性命也难保。我手下这些兵马对我还算不错。只要万事平静，我们还可以再回来。
“言次，西原哭不已。其母至，又牵衣大哭。母亦哭。余亦哽咽不能成声矣”。
虽然嫁作人妇，毕竟只有15岁，要离开母亲离开家乡，此心不甘啊！可是情势至此，不得不远行。那牵着母亲衣襟哀哭不已的样子就是个孩子啊。
第二天黎明，西原母亲赶来送行。送他们一座八寸高的珊瑚山。玲珑可爱。母亲说“汝若随本布出川，则天涯地角相见无日。如其谨护此物。异日见此物如见吾面也”。
出发两日到脚木宗，大喇嘛呼图克图还有营官彭措都来送行。这个彭措就是西原的舅舅，也是他们婚姻的媒人。陈渠珍走后，彭措以“交欢汉官”被 “寸磔而死”，极为惨烈。
磔刑，是五代时才有的凌迟极刑，意即割肉离骨，断肢体，然后割断咽喉，就是后来俗称的剐刑。
任乃强注释说，作为皇亲国戚的钟颖组织勤王军进拉萨，但是他的部队军纪涣散，加上陈渠珍逃走，无人号令，勒索百姓无恶不作，激起藏民反抗，罗长绮的部下趁机为他报仇，联合藏军，一起把钟颖赶出西藏，逃亡的达赖喇嘛混乱中从印度回到拉萨。
一边是武昌起义辛亥革命，一边还自相残杀四分五裂，这个大清朝不灭亡才怪！
关于罗长绮之死，任乃强注释：“哥老首领某，寻得罗长绮，以绳子缚之，系马尾后，鞭马曳行。凡数十里，直至喇嘛寺，罗已气绝矣。”
上一篇介绍给罗长绮此人，他是湘军创始人罗泽南的孙子，也算将门之后，以命效忠了大清朝。他的儿子民国初年曾上血书控告钟颖、陈渠珍害死了罗长绮，陈渠珍仅仅建议罗不要走昌都，并没有参与杀害罗长绮。但是钟颖证据确凿，加上联豫出庭作证，1915年，当时的大总统袁世凯签发《大总统申令》判钟颖死刑。
再说这个“哥老会”，是这段历史绕不开的话题。作为长期存在于中国社会的秘密社团，其复杂其庞大，至今没有统一说法。
据维基和百度介绍，哥老会源自青莲教。是近代中国活跃于长江流域，声势和影响都很大的一个秘密结社组织。
哥老会在四川被称为袍哥，也叫袍哥会。有两种解释，一说是取《诗经·无衣》:“与子同袍”之义，表示是同一袍色之哥弟；另一说是袍与胞谐音，表示有如同胞之哥弟。大意相同。
从清朝中期开始哥老会在四川开山立堂开始，清朝政府都把它视作反清、反社会团体，严加打击，因此人员并不是很多，到了清朝末期，因社会动荡且政府对底层的控制力日渐减弱，袍哥会人员迅速增加，最后到了半公开的地步。川军的袍哥会和湘军的哥老会在军中影响巨大，对清朝末年的革命有着巨大的影响；对四川、重庆、湖南社会各方面都有极为重要的影响，这一特点是其他地区未有过的。再加上民国初期，时局混乱，袍哥会完全成了公开组织。发展到最后的1940年代末，据估计全川成年男子有30-50%参加了袍哥会（也有人估计川东地区，重庆占70-80%）。
查到一个网址：世界洪门管理中心，很有意思，他们把贺龙列入其中，称其：洪门哥老会“十排老幺”。这就是文革贺龙罪状之一“土匪头子”的根据吧。
四川哥老会之盛行，连出身四川的朱德也被认为是哥老会成员。
真假？
疏影笑寒
2026-02-09 12:38:22跟着冰雪聪明的花花读名著，心里美美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