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enAI首席执行官山姆·奥特曼已向位于湾区的生物技术公司Retro Biosciences投入了1.8亿美元的个人财富,旨在阻滞甚至逆转人类衰老。据报道,杰夫·贝佐斯是Altos Labs的主要资助者之一,这家公司希望通过干细胞疗法延长人类寿命。他们所探寻的疗法尚在合乎情理的范畴;你甚至可以设想某些疗法最终能普及普通人的场景。然而,显而易见的是,科技巨头对长寿的痴迷最直接地是针对他们自己。蒂尔已经签署了人体冷冻协议。奥特曼则表示,尽管关于其功效的证据尚存疑,他还是将糖尿病药物二甲双胍作为抗衰老疗法的一部分。
此外还有布莱恩·约翰逊,他投入了自己通过在线支付业务赚到的财富,执着地追求着永生,手段令人眼花缭乱:大量服用补剂、基因治疗、免疫抑制剂、接受儿子的血浆输送,并对其夜间勃起的质量和持久度进行详细测量。约翰逊的很多尝试往好了说是孤注一掷,往坏了说则是某种深层病理的症状。但他那种赤裸裸地想要逃离人类境况本身的渴望,揭示了那些相对比较有科学依据的生命延长项目的核心,也有着半遮半掩的欲望。
这一事业——约翰逊在“自我一神论”中的圣餐仪式——的目标是减缓并最终逆转衰老过程,从而在生物学上变得(并保持)与18岁的人无法区分。约翰逊的座右铭,也就是他的长寿疗法方案“蓝图计划”(Project Blueprint)的口号是:“不要死。”它将制药业、基督教信仰、美国个人主义等多种迥异的诉求简化为单一命令,不得不承认,这种表述具有一种经典广告口号般的纯粹天才。“不要死”是你心脏每一次有限跳动中可以听到的精确信息,已经深嵌于你的噩梦和徒劳的焦虑之中。
除了“不要死”的欲望,这些人——那些独裁国家元首和拥有滔天财富的技术专家——还有什么共同点?首先,通过冷酷和机敏、通过对权力和个人财富的痴迷追求,他们与为他们提供利润和权力的凡人拉开了难以企及的距离。
不妨设想这样一位科技亿万富翁,他通过颠覆经济与社会关系积累了难以想象的财富。他彻底重塑了我们的购物方式和支付方式。他改变了我们与他人互动的方式。他重构了我们的思维方式,重组了全球经济,现在又在打造一种终极技术——这项技术承诺将一劳永逸地消除对人类智力劳动的需求。这样的人,难道不该用金钱买断死亡,斩断这最后一条将他与同类命运联系在一起的纽带吗?
Illustration by Tim Enthoven
的确,正如人工智能代表了资本对劳动的最终胜利,它还被指向一场更为重大、更具决定性的胜利——技术对人类境况本身的胜利。未来学家、企业家彼得·戴曼迪斯坚信,人工智能可以大幅延长人类寿命。2023年,他发起了“XPrize健康寿命”竞赛,这是一个为期七年的长寿研究竞赛,“成功开发出一种主动、可及的疗法,在一年或更短时间内,使65-80岁人群的肌肉、认知和免疫功能至少恢复10年,目标是20年”的团队将获得1.01亿美元的奖金。
该奖项得到了Hevolution基金会的支持。这是一个专注于长寿的非营利组织,年预算达10亿美元,主要由沙特阿拉伯王国资助,作为该国打造全球长寿研究与创新中心计划的一部分。与Altos Labs和Retro Biosciences类似,Hevolution在公共宣传中使用了平等的语言。该公司称,衰老是“影响地球上每一个人的一种状态”,因此“每个人都有权活得更长、更健康”。然而,很难想象,那些占沙特劳动力主体的孟加拉国和巴基斯坦移民工人能够像他们的雇主(或雇主的雇主)那样平等地获得那些延长寿命的新技术,这些工人中的许多人本质上是契约劳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