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居日记：日本冲绳篇：那霸陶器和国际大道

我的日本陶器启蒙老师是黒須夫人。黑须夫人的先生是位外科医生兼名法医。黑须家的杯盘碗碟很大一部分都是土陶。当时我想这么有钱的医生干嘛用些国内乡下的土碗？又笨又丑。夫人看我有时间就带我去看陶展和作坊。“都是认识的朋友创作的，买一点也是对他们的支持！”她说。时不时她家还会来一位叫滨田的客人。我后来才知道他是日本国宝级陶艺家滨田庄斯即益子烧创始人的儿子滨田震策。后来黑须家大儿子结婚收到的伴手礼就是滨田震策的作品。还别说时间长了慢慢对土陶有了点儿感觉。那些茶杯、饭碗乍一看粗糙但摸起来温润用起来顺手；盘子、小碟朴素低调但自然的气息扑面而来非常耐看。有时候看展遇到作品表面不平、有的釉色流淌、有的开片，有时甚至是歪的“残次品”。但黑须夫人说这些不是缺陷是美，天定而成，恰到好处！那个时候我还无法理解日本土陶的精神内核即侘（わび）与寂（さび）。住得长了逐渐意识到日本的建筑、庭院及文学艺术基本都遵循这一美学原则。搬到北美很是怀念日本土陶，那些在我离开东京时被处理掉的宝贝都还好吗？有次路过纽约长岛偶遇豪宅拍卖会捡漏了一套被扔在角落无人问津的茶具。这套茶具伴我渡过玉米地无数个漫漫长冬。我不会再送人了，准备搬到哪里都带着。

 冲绳土陶最有代表性的名字叫壺屋焼（つぼややき），它起源于琉球王国时期，既受中国、朝鲜、东南亚影响，又发展出非常本土的风格。壺屋烧分两大类，不上釉的荒烧和上釉的上烧。我在那霸市内民居前看到大量驱邪的荒烧狮子。有不少人家还摆石敢当。说到石敢当这又是琉球王国作为明清宗藩国的力证。这种石牌是民间用来辟邪、镇煞的。源于中国福建广东，琉球时代传到冲绳并被完整地保留下来。

民居前摆放的石敢当

那霸土陶一条街被称作壺屋やちむん通り。やちむん是冲绳土话陶器的意思。这条小街就在那霸市最热闹的国际大道步行10分钟左右的地方。它与商业气氛浓重的国际大道不同是真实存在了几百年的制陶社区。至今仍有不少陶艺家在这里生活和工作。沿街大大小小作坊十几家，都是一家一款，风格独立。喜欢土陶的游客有福了。踏进每一间工作室都有一种全新的感觉，透过作品认识陶艺师们的个性和审美。冲绳土陶多使用手拉坯、人工施釉及小型窯。每只展品的釉色微妙不同、线条有细小差异、重量厚薄也略有不同。这正是比较有意思的地方。所以这条街上的卖品不敢完全称为孤品，但至少是十分独特的。陶艺店的销售可不是单纯的“柜姐”。她们气质卓然知识储备量了得，并乐于跟客人瞎聊。日本人的敬业精神令人佩服。就算今天你啥都不买还是满脸堆笑真心实意地感谢您的光临！队友没有耐心跟这儿耗时间早早地跑去他感兴趣的地方了。我途中跑去隔壁的小街解决了午餐又回来接着看。一不小心，花上了参观顶级博物馆的时间。黑须夫人去了天国，感谢她教我认识土陶，并从中看见日本人对大自然的敬畏和陶艺师的匠心！

指示牌列出了店家信息

这位是冲绳陶器街历史最悠久的窯主高江洲康信。他祖上从琉球时代开始就在此制陶了。

很喜欢这个有泼墨效果的Umbrella Stand。

上图的盘子唐草纹线条奔放手绘痕迹明显

上图作品釉色层次丰富，这是高温釉在流动中的“偶然之美”。

上图展品运用的是刷毛纹。旋转扫釉，刻意保留刷痕。

上图是芒草深蓝釉盘。芒草在琉球文化中代表季节流转，祖灵通道等意义。

 

各式各样的工坊。游客可参加制陶体验，费用4000日元左右。

去小巷子吃了个简单午餐。店主忙活半天端出来一套炸串烧味道没有说的还只收830日元。付钱的时候心怀愧疚但顾及本地食客没有给小费。

离开陶器街转角就是那霸闹市国际大道。但繁华程度不可与本岛相比。街上以特色餐馆、礼品店居多。

店铺装饰颇具喜感

上图是冲绳特产海葡萄。它是一种海藻非鱼卵，被称为绿色鱼子酱。

冲绳酒文化相当发达。他们喜欢喝一种叫“泡盛”的传统蒸馏酒。

回住处的路不近但我选择走着回去。

 

日本列岛被大雪覆盖但冲绳始终维持在摄氏20度上下。旅居南国，一路繁花，一路感恩！

02/10/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