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市人飞

我又醒了。头很晕。

记得就在刚才，我做了很多的梦，很多。有很多的人物和很多的场景，梦里我甚至还知道自己在做梦。等我意识到自己醒了的时候，梦里的人和事就都“呼” 地一下走了。

只有一张女人的面容在我眼前使劲的晃，久久舍不得谢幕。那张女人的面孔不属于陈小辫儿，因为她根本就没有小辫儿。但是那张脸还是和陈小辫儿的脸有几分的相像。一样细长的眼睛，一样坚挺的鼻子，一样湿润的嘴巴。也可能是长大了的陈小辫儿吧，谁知道呢，梦里吗，经常出现一些奇异的东西，似是而非。

不知是早霞还是夕阳照进来，一抹一抹的写在白花花的屋里。我看到我妈用手支着头，疲惫的靠在我的腿边。

妈妈的头发黑白相见，眼角布满皱纹，眼袋明显，由于阳光的照耀，更是在眼睛下面留下两轮半圆的阴影，更凸显出眼袋的大。

我对我妈最近的记忆，是那天早晨，我妈在厨房里给我烙葱花饼，我坐在饭桌旁等着吃。我妈的背影很好看，尤其是随意的用一个头花束在脑后的头发，又黑又亮。我妈的动作很利索，声音也很悦耳，中气十足。“成刚，你别走那条小路去上学了，你走大路吧，要不然你又该碰到赵秃子了。。。”我妈回头看看我，不好意思的一笑，“不是赵秃子，是赵磊，你可别叫他赵秃子啊，叫顺嘴了就惨了。你躲着他点儿，你脾气太坏了，跟你爸一样。他不惹你，你就不要管了，别什么都管，早知道，你这么爱管闲事儿，应该把你送到少林寺去练练。”

赵秃子，是个很厉害的角色，用我们的话说，赵秃子是吃百家饭的。但他不是乞丐，他是打劫的。现在的我，不想花太多的时间，想赵秃子。我有很多其他的事情，想不明白。比如陈小辫儿和许大马棒哪里去了，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妈怎么会这么老，这些比想赵秃子都来的重要。

“妈，您现在怎么看上去那么老啊。”我默默的念叨着。“不会是因为我吧？到底发生了什么呢？”无论发生了什么，我的妈妈的确老了。我的心里一阵酸楚，眼泪盈满眼眶。

我费力的把手伸过去，想把挡在我妈眼前的那一缕黑白相间的头发胡撸到后面去，我的手颤抖的厉害，而且显然定位系统出现了不小的问题。第一次，我的手越过我妈的头顶，胡撸到一缕阳光。第二次，我调整了出手的位置，一下子触到了我妈的眼睛。

“哎哟！” 我 妈醒了。

我妈拉着我的手，欣喜的看着我，这次显然没有上一次激动，所以这一次，我应该没有睡得太久。我妈说：“成刚，你醒了。”我说：“妈，您怎么苍老成这样了？”妈妈缕缕自己纷乱的头发，不好意思的说：“唉，岁数大了，没样儿了。再搭上这些天休息的也不太好。”

“妈，这是哪里啊，我怎么了？”

“儿啊，这是医院，你撞车了。他们给妈妈打电话的时候，可把妈妈吓坏了。妈怕你再也醒不过来了。。。” 妈妈开始呜呜的哭。声音很悲切，很压抑。

我撞车了？其实在我现在的记忆里，我从双杠上掉下来，摔个人事不知，才是最合理的解释。撞车了？早就觉得县里大街上的拖拉机横冲直撞的，挡把还在两腿之间，裤裆太大，就会藏在里面，出事很正常。但是没想到撞到的会是我。

我想起了和我一起的陈小辫儿和许大马棒。

“妈，那陈小辫儿没事吧？还有许大马棒？”
“谁？”
“我们同学啊，一个班的。我们应该是一起走的，下了课，我们一起玩儿了会儿双杠。”
“儿子，什么双杠啊？你是自己开车出去的，撞树上了。车上没别人了。”

我开车？我会开车？我开车撞树上了？嗯，撞树很正常，因为我根本就不会开车。

“妈，我怎么会自己开车呢。陈小辫儿？您不记得了？眼睛细长，鼻子坚挺，初二一班的。那天下课我们在一起啊。”
“儿啊，初中的事儿，那妈哪儿记得啊，都过去十几年了。”
“过去十几年了？”
“是啊，儿，你怎么了？记不起来了吗？你上了大学，研究生，留学校，结婚。。。” 我妈诧异的眼睛瞪的溜圆。

上大学，研究生，正常。这些事情吓不到我，我这么聪明，这是早晚会发生的事情。虽然初二的时候，我还在鬼混。

我竟然结婚了。这可非同小可。因为这牵扯到另一个人，牵扯到和谁结婚的问题。

我问：“妈，我媳妇是不是姓陈啊。”
我妈说：“你媳妇姓刘啊，儿子，你怎么了？”

我媳妇竟然姓刘，而不姓陈，我的脑袋嗡的一声。

一个刘姓女人蹦进了我的脑海里，这太恐怖了。那是刘大麻子。我知道刘大麻子对我好，我也承认我经常吃刘大麻子从他们家小饭馆里偷出来的烧饼夹肉，但是，这不证明我喜欢她，只能证明烧饼夹肉很好吃。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娶她。

这太刺激了。我带着哭腔说：“妈，我不要娶刘大麻子，真的不娶刘大麻子，刘大麻子喜欢抠鼻屎，无论干的稀的，都放在手心上搓，搓干了后，一弹，爱谁谁，爱哪儿哪儿。再说我已经把刘大麻子许配给许大马棒了。许大马棒他爸要孙子，都说大屁股的女人能生儿子，刘大麻子的屁股大。。。”

我妈抱着我，泪流满面的说：“儿子，你怎么了，妈给你叫大夫去啊。”

我妈一溜小跑的走了。其实我现在的症状是正常的，如果知道自己娶了刘大麻子还不歇斯底里的话，才是不正常的。

我想娶陈小辫儿，却娶了刘大麻子，这反差太大了。一定是阴谋。我确信许大马棒一定能制造出阴谋。许大马棒本来就不是一个坦坦荡荡的人。打架的时候，他都是用下三烂的招数偷袭别人的下三路，扫趟腿，猴子摘桃，班里的男生没有没被他摘过的。

这也无可厚非，最无耻的是，他用顺手了，对女生也有这样的动作，当然他什么也摘不到，可是单就动作而言，已经够下流。

这么一个下流的人，是完全有可能使用阴谋，让想娶陈小辫儿的我，娶上刘大麻子的。我操！



所有跟贴:

•  sofa!喜欢！！！好不容易进来，今天文学城有问题。 -taotao33-   (0 bytes) (9 reads) 11/21/06

•  谢谢。 -雾市人飞- ♀   (0 bytes) (1 reads) 11/22/06

•  呵呵，“我”真够损的，瞧瞧那些外号。 -骄阳似火- ♀   (0 bytes) (11 reads) 11/21/06

•  外号吗，就得有点儿外号的样儿，呵呵。 -雾市人飞- ♀   (0 bytes) (1 reads) 11/22/06

•  好，渐入佳境。 -布鸣- ♂   (0 bytes) (10 reads) 11/21/06

•  谢布大哥 -雾市人飞- ♀   (0 bytes) (1 reads) 11/22/06

•  呵呵... -wiser56- ♂   (0 bytes) (11 reads) 11/21/06

•  嘿嘿 -雾市人飞- ♀   (0 bytes) (1 reads) 11/22/06

•  读你的小说有个额外的益处： -rayray- ♀   (30 bytes) (87 reads) 11/21/06 ---推理能力及应变能力渐长。 ;))

•  夸我呢，还是骂我呢？呵呵。 -雾市人飞- ♀   (0 bytes) (2 reads) 11/22/06

•  你说呢？ -rayray- ♀   (12 bytes) (10 reads) 11/22/06 ---当然是前者。

•  还是念念不忘陈小辫啊， ：）） -粗枝大叶- ♀   (0 bytes) (11 reads) 11/21/06

•  呵呵，陈小辫儿好啊。 -雾市人飞- ♀   (0 bytes) (1 reads) 11/22/06

•  Ding!!! -flowerstar- ♀   (0 bytes) (6 reads) 11/21/06

•  谢MM，好久不见了。 -雾市人飞- ♀   (0 bytes) (1 reads) 11/22/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