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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丹青画的春宫图见过吗? 一条微信认清陈丹青的'真面目' (ZT)

(2017-03-09 14:17:36) 下一个

在陈丹青身上,有着很多知识分子已经不具备的人道情感和人格力量。敢于对现实提出质疑,对很多社会事件有着知识分子本该有的冷静思考和犀利批判。公众对陈丹青的掌声与拥护,也传递了一种渴望:便是希望这个国家多几个陈丹青来改变集体沉默、习惯了伪装的时代面孔,希望中国的知识分子能再勇敢一些、再犀利一些、再清醒一些,每一个他都是真实的他,那股子独有的对真实的追求就是他—— 陈丹青。我们需要的就是这个真实的陈丹青,这个有器识,有胆识的知识分子。


1980年以《西藏组画》轰动中外艺术界成为颠覆教化模式,并向欧洲溯源的发轫,被公认为具有划时代意义的经典之作绘画之余,出版文学著作十余部。

陈丹青无论画风与文风,都具有一种优雅而朴素、睿智而率真的气质,洋溢着独特的人格魅力。

丹 青 语 录

艺 术

艺术家是最狂的,最自得其乐的一种动物。

真的美术史是什么,是一声不响的大规模淘汰。

文凭是为了混饭,跟艺术没什么关系。

单位用人要文凭,因为单位的第一要义是平庸。文凭是平庸的保证,他们决不会要梵·高。

 

世界上的重要艺术家都不是研究生学历,也不是本科、美院附中,有的连高中都没上。梵高就是个病人,毕加索也没有大学文凭当今中国,需要文凭为了就业,得到社会的认可,你就得拿个文凭。

你一定要肯定自己的感受,感受是很可贵的东西画出动人的画,凭的是感受,而不是技巧。

我画的那个朝圣的小姑娘,那么苦、那么好看,但她自己却不知道——艺术就是这样,凭这一点点就打动人了。

偏爱、未知、骚动、半自觉、半生不熟,恐怕是绘画被带向突破的最佳状态。

常识健全就是基础素描不是基础,素描教学是反常识的什么都很重要,但你要说素描最重要,那就不对一棵树,你能说哪根树枝,哪片树叶最重要吗?我没有素描基础,不是照样画创作?中国传统绘画从来就不画素描,难道就是没基础了?想当年,我们一起画画的同学中那些把大卫石膏像画得好得无与伦比的人,不知道哪里去了。

艺术家是天生的,学者也天生“天生”的意思,不是指所谓“天才”,而是指他实在非要做这件事情,什么也拦他不住,于是一路做下来,成为他想要成为的那种人。

社 会

中国连真正的公共空间还没出现哪里来的“公共知识分子”?进入公共事务时,偶尔有像我这样的傻子出来说几句真话。大家就很愿意听这是一件很可怜的事情。我从来没有传回任何关于成功的消息。我觉得作为一个中国人,出国本身就是一种失败。

我从小受的教育就是,“世界上三分之二的人民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当然,那三分之一就是指活在神州大地上的中国人。我实在不忍享受“水浅”而“火不热”的生活,遂毅然出国“受苦”去了——真不好意思,我一回来,还在美国的不少中国同行就忧心忡忡诚心诚意追问我:适应么?习惯么?后悔么?那意思,就是怕我回来又“受苦”。

中国人大抵是惯于取巧而敷衍的,我自己也是如此而我所见美国艺术家,一个个憨不可及,做事情极度投入、认真、死心眼儿、有韧性,即所谓持之以恒,精益求精是也。同人家比,中国人的大病、通病是做事不踏实,做人不老实,要说踏实老实的憨人中国不是没有,只是少,例外,吃亏,混不开。

放松政治钳制、美学观略略放宽、创作格局稍许多元,是做文化起码的前提。八十年代用过一个词,叫做“松绑” — 不少语言真形象,一不留神,实情给说出来。

您对中国的大学教育很满意吗?您对野蛮拆迁很满意吗?您对医疗系统很满意吗?假如您诚实地告诉我:是的,很满意!很开心!我立即向你低头认罪:我错了,我改,我脑子进水了,我对不起人民,我要重新做人,封我的嘴。然后向你们好好学习 —— 这样行吧?

真正介入社会,无孔不入的人,是商家与政客。数钱,弄权社会的所有缝隙早被他们占有了。

人 生

我真正的身份,就是知青。我真正的文化程度,就是高小毕业。中学都没上过,受过小学教育而能做成一些事情的人,太多了。受了大学教育而一事无成的人,也太多了。“学历”与“成就”应是正比,不是这样的。

真率是很高的要求,真率也是品德。

“丹青:你怎么也叫陈丹青?”接着签了我的名。但随即我就后悔了:凭什么人家不能也叫“陈丹青”?我该这样写:“丹青:我也名叫陈丹青。”

无论绘画还是写作,我尽量不说假话。我这个人口无遮拦,不知道哪天又会说什么。

“科以人传科尤重,人以科传人可知。”解释起来,好比你是钱学森,又是博士,这博士学位因为你就分量很重。可要是你没啥名堂,却拿个博士学位混一辈子,你这家伙是个什么料,可想而知 ——我向来讨厌名校学生自视高人一等的那张脸。

我为什么喜欢鲁迅?他骂人、斗争,不买账,一辈子叫板。但是孝顺、善良、心软。西方一些知识分子、艺术家也是,很惊世骇俗,但私下很纯朴、真实。中国这样的人不多,要么惊世骇俗,人不可爱。要么人可爱,却没有骨头、锋芒。

“好”必须牺牲很多东西,如果反抗,就得把“好”作为代价。中国人的人格不丰富,太单面。

我不知道自己懂不懂矿工或农民,但我一定弄不懂当官的、谈生意的、玩儿金融的,还有毫无表情的科学家,不,一点都不懂—— 这就是我和现实的关系。这就是为什么我总是难以和现实理顺关系,而且不想理顺。

教 育

将当今教育体制,种种表面文章与严格措施,删繁就简不过四句话:将小孩当大人管,将大人当小孩管,简单的事情复杂化,复杂的事情简单化。

我一点不关心中国学生的英语如何,我看见大家的中文一塌糊涂。我们千千万万的“好萝卜”,如今是英语也不好,中文也不好。

真正有效的教育是自我教育。我根本就怀疑“培养”这句话。凡高谁培养他?齐白石谁培养他?

严格地说,我与每位学生不是师生关系,不是上下级关系,不是有知与无知的关系,而是尽可能真实面对艺术的双方。这“双方”以无休止的追问精神,探讨画布上、观念上、感觉上以至心理上的种种问题。那是一种共同实践,彼此辩难的互动过程。它体现为不断的交谈,寻求启示提出问题,不求定论有如禅家的公案,修行的细节。

人文艺术学院还要考政治,然后艺术的在考外语。所以我四年找不到研究生,就是仅仅因为他的政治差一分,他的英语差一分。就算他画的和梵·高、毕加索一样好也没用。艺术学院应该招一些疯子,而不是那些成绩优秀的好孩子。

你能活着目击如此畸形的教育现状,也是千载难逢的福分。我有时瞧着一幅糟糕透顶的图画,不由得好生佩服:画到这么差,也是本事啊!

蔡元培任北大校长,胡适任中国公学校长,徐悲鸿任北平艺专校长。第一条入党,第二条凑够行政级别。然后呢,领导看顺眼了或把领导捋顺了,于是一层层报批、讨论、谈话、任命转成副部级、部级之类 ……这样的“入世”,有利益、没担当。今日大大小小教育官员,除了一层层向上负责,对青年、对学问、对教育、对社会谁有大担当?

还 有  ... ...

中国文艺很荒凉,瘦得只剩肱二头肌,疙瘩肉,瞧着挺壮的样子,看上去繁花似锦。就象中国体育,全世界拿金牌,可是社会上哪有体育?人民哪有体育?到处拿奖的“体育”是中国最壮的一块肌肉,其他部分瘦得要死。

我近年发稿出书,一字一节斟酌再三到编辑那儿,我这边每必声明:尽管删,尽管删!编辑那边呢,嘴笑着,眉皱着:唉呀我们也没办法呀,要生存呀,谢谢你理解呀!最好玩是电视制作人:陈先生,放开了说!说啥都行!我们后期会处理的,您放心!

我每讲演,年轻人就上来要签名,要拍照。我只好陪着耍,不然伤了年轻人的自尊心。现在容我说句重话,真有出息的青年,不做这类事。

城市景观,全毁了。有哪个古老国家这样义无反顾地糟蹋自己的帝都,抹杀自己的历史?开罗?马德里?罗马?巴黎?京都?奈良?彼得堡?没有。没有一个古老的都城,像咱们的北京这样持续毁容面目全非,恨不得把北京的模样全给改了。

人人生而平等,那是法国人的口号,是愿望,不是事实。你双眼皮,我他妈单眼皮?人从娘胎里一钻出来就不平等。关键是要让悬殊差别的社会建立一个体现公正的机制。社会上的财富,让穷人也能受益。公正不可能,平衡可能。中国现在的问题不是贫富悬殊,是不公平,不平衡。

不从众,保持独立人格,坚守个人的价值观,这在中国非常难。

什么叫做救自己呢?就是忠实自己的感觉,认真做每一件事。不要烦,不要放弃,不要敷衍。哪怕写文章时标点符号弄清楚,不要有错别字 — 这就是我所谓的自己救自己、我们都得一步一步救自己。我靠的是一笔一笔地画画,贾樟柯靠的是一寸一寸的胶片。

人的成长实际上不是知识。其实所有人的成长背后都有一个核心问题,就是他知道时间过去了。

1 9 5 3 生于上海。祖籍广东台山市三合镇良村。

艺 术 启 蒙 - 临 摹 扑 克

陈丹青出生时,父亲陈兆炽因喜爱文天祥的“留取丹心照汗青”诗句,为他取名“丹青”。翌年小儿子出生,取名“丹心”。陈丹青在上海闹市区石门一路石库门弄堂里长大。自幼喜欢画画,“从小就想当个画家,闷着想,但很明确。”陈丹青说:“我的父亲陈兆炽,是第一位引导我热爱文学、热爱艺术教我文艺理论,最初给予我文艺立场的老师。”


儿时的陈丹青与母亲

陈丹青4岁那年,父亲被戴上“右派”的帽子。又因爷爷陈砥中是黄埔军校学员,所以家里的书籍、画册被一扫而光。陈丹青难过得整天没说过一句话。父亲宽慰他说,没有画册临摹,可以到公园、马路去画,后来有一天,父亲捡到一张扑克牌。背面是侨居意大利的俄国画家的杰作《意大利姑娘》。父亲拿回家送给了陈丹青临摹,他竟然画得栩栩如生。

  

初 学 油 画

陈丹青14岁那年,开始跟着学校的美术老师到处去画毛主席像。登上脚手架,在好几米大的铁皮或墙面上画。两年画了120多张毛主席像。最大规模的是在上海郊外靠东海的地方,叫吴泾化工厂,居然也请陈丹青去画。与两个工人画家爬上五六米高的大铁皮画毛主席像。陈丹青白天画像,夜晚临摹达·芬奇、米开朗基罗的素描。

陈丹青第一幅涂抹的“油画”,是用别人送给他的颜料临摹列维坦的风景画。画在涂了上海叫做“鱼皮胶”的小纸板上。画完后大为得意,立刻举起来朝着电灯泡欣赏油画的反光,可是毫无光亮。后来才知道,那是水粉色。因为很多抄家物资流到上海,使陈丹青有机会临摹到欧洲的油画资料。当他第一次看到世界美术史图册时,激动不已。这些都为他以后画《西藏组画》埋下伏笔。

上 山 下 乡 - 流 放 少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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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岁的陈丹青初中毕业即被“文革”流放。16岁的孩子远离亲人。开始辗转赣南与苏北。条件恶劣的农村插队落户,勾销上海户口几乎是晴天霹雳。陈丹青茫然离开,曾经打架、画画、斗蟋蟀、爬屋顶的上海石门一路老弄堂。陈丹青说:“那是很绝望的一个记忆,我觉得全部黑下来了。我上海大都市长大的,然后就那么一个油灯。我们三个男孩子挤在一张床上。我记得一晚上几乎醒着的。几斤重的老鼠,整夜在我们被子上窜来窜去。第二天早晨下雨。那种雨打在瓦片上的声音,非常茫然。然后出来叼根烟,看着那个秧田。那个四月份下雨的山。就是绝望,脑子里是空的。”

水 深 火 热

“下地插秧,苦透了。一边插,一边手指缝渗血,山里的地,是沙地。伸到水田里晃晃,血迹淡了,继续插秧。可是插秧回来,蚊帐里举一本“普希金”看看,巨大的快乐。我很会干农活,秧插得齐,会挑担子我能挑一百斤谷子,一百斤谷子比同样分量的东西更沉。十里山路不换肩上山的步子怎么走,下山的步子怎么走,水塘里怎么走,石子上怎么走,我都会挑到粮仓,金黄的粮仓,非常美粮仓里的谷子那么多。我这一百斤倒进去,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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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岁那年,陈丹青辗转又到了苏北的江浦石桥公社的农村插队。在将近一年的时间里,蹲在村办的骨灰盒厂画了近千个骨灰盒。心情极其压抑的他,经常跟老木匠就着咸菜喝闷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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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岁那年,陈丹青插队已六载,竭尽全力争取南京商业局招收的装卸工名额。表填了,体检通过了,最后一分钟被否决。因为他是上海知青,招了他,就占了南京知青一个名额。他眼看幸运者挤在车上开回城里去了,独自淋着大雨赶路,发高烧大病一场。

渐 入 佳 境

在艺术上,陈丹青出道很早。

从1970年到1978年的农村插队落户期间,在极其恶劣的生活、劳动中,他一直坚持自习绘画。20岁那年,被调到江西出版社参加连环画学习班,天天画连环画。非常开心不用种地了,就想从此做个连环画家。

1973年,陈丹青居然出了《边防线上》、《飞雪迎春》等三四本连环画。


1974年,又被调到省里参加油画创作班,开始画革命油画,他的第一张油画创作《老将和小将》。

1974年,陈丹青向家里要了40块钱,从江西混票到上海,然后换火车到北京看全国美展。第一次上北京,就像后来到纽约、到巴黎。走进中国美术馆,就像走进卢浮宫。一泡一整天,赖在几幅画前。

1975年,陈丹青为小说《青石堡》创作插图。

1975年3月,陈丹青又辗转到苏北插队。当时他的油画和素描功底已经相当扎实,其作品在南京艺坛引发了不小的震动。

1976年,陈丹青创作了大型油画给毛主席写信。

写给敬爱的毛主席

初 次 进 藏

1 9 7 6

陈丹青被当做人才借调到西藏搞创作首次进藏。西藏对陈丹青有着决定性的影响。一是他找到了“文革”当中的一个特殊的题材—— 少数民族的题材。也为后来的1980年二次进藏创作《西藏组画》奠定了基础。二是毛泽东去世后,可以画悲剧,可以画人在哭。因为“文革”时不可以出现悲剧场面,所有工农兵都要笑得红光满面。因此,陈丹青早期的代表作 ——大型油画《泪水洒满丰收田》以及《进军西藏》诞生,并于1977年分别入选《全国美展》、《全军美展》。


泪水洒满丰收田


进军西藏  陈丹青黄素宁合作


自画像


小牧民 素描


牦牛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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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连环画《周恩来年轻时代在天津》


共青团员


女共青团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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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连环画报》约稿创作连环画《维佳的操行》。这些作品都在当时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陈丹青在全国已是名声叫响的“知青画家”,与北大荒的知青画家群遥相辉映。

西 藏 组 画

溯 源 与 颠 覆

1 9 7 8

陈丹青以同等学力考入中央美术学院油画研究生班,使他获得了一纸文凭。


陈丹青的准考证


爱情在一九七八


穿红军军装的女模特


1979年作 人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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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丹青为准备毕业创作,二次进藏体验生活。创作了七幅油画以及一沓速写。七幅油画分别为:《母与子》、《牧羊人》、《朝圣》、《进城之一》、《进城之二》、《洗头》、《康巴汉子》。后来被约定俗成地统称为《西藏组画》。此时陈丹青只有25岁。


母与子


牧羊人


康巴汉子


朝圣


进城之一


进城之二


洗头的藏女



进城之二素描稿


藏人写生


吹竖笛的牧羊人

陈丹青的《西藏组画》引起了美术界与文艺界的极大震动。所有文艺报刊争相刊发与评论,奠定了其中国美术里程碑式的历史性地位,被誉为具有划时代意义的现实主义经典之作。《西藏组画》持续获得广泛的关注、评论、研究并蜚声海内外,至今艺术界仍存在着“陈丹青情结”。


西藏组画 素描稿


西藏组画 素描稿


西藏组画 素描稿

《西藏组画》被公认为是中国写实油画自前苏联影响转向溯源欧洲传统的转折与发轫。同时,《西藏组画》还是对长期盛行并严重教条化的政治主题性创作模式的颠覆。在特殊的历史时代,难能可贵地首次公然摒弃主题性的虚假喧嚣,还原于艺术的真诚。将视野专注于身边、非英雄、非主题的生活真实,蕴含了一种人文精神 ——对人的价值的进一步思考与呼唤。《西藏组画》成为20世纪70、80年代交替时期写实主义思潮的发端与代表,影响深远为其后国内“85新潮”及现代艺术运动埋下了伏笔。


西藏风景


西藏组画画稿


卷发男子


西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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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草低


荒原呼啸


进城N


形 态 与 激 情

陈丹青说:当时我觉得可以摆脱苏联的那一套画法,要像米勒、柯罗、库尔贝那样去画。画得小一点、朴素一点,法国乡村画展对我影响很大。这时,我的上海“基因”也起了作用:我少年时代的开口奶,其实就是民国上海遗留的老派欧洲绘画。我也记住了库尔贝说的“画你眼睛看见的东西”。就是要无内容、无主题、无情节、无故事的一个小画面组成生活形态。


进城之六


蒙古少女


呼伦贝尔小牧民

我想让人看看在遥远的高原上,有着如此强悍粗犷的生命。如果你看见过康巴一带的牧人,你一定会感到那才叫真正的汉子。我每天在街上见到他们成群地站着,交换装饰品或出卖酥油。他们目光炯炯,前额厚实,盘起的发辫和垂挂的佩带。走路时晃动着沉甸甸的步伐,英武稳重,真是威风凛凛,让人羡慕。他们不肯给我画,我只能画速写。他们浑身上下都是绘画的对象,我找到一种单刀直入的语言。他们站着,这就是一幅画。倘若没有画中一个个美丽的西藏男女赏我激情与能量,我不可能画出这批画。就只有一个理由,就是年轻,很想画。我看《西藏组画》,仿佛打量别人的作品:它们画得那么专心致志,而且,非常善良。


牧羊少年

架 上 思 变

并 置 差 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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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丹青毕业后留校任教于油画系第一工作室。

1 9 8 2

陈丹青按捺不住对西方艺术追本溯源饱览油画原作的动意,遂从中央美术学院辞职,移居美国纽约。


西藏风景

1 9 8 3

6月,陈丹青的画展成为中国当代画家在美国举办的第一个个展。之后,他在美国取得了属于一个艺术家应有的成就。


村庄


康巴汉子之二


拉萨市场


牧羊人之二


刮牛毛的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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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达拉宫夕照


西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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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城之四


进城之五


梳妆


晴日的拉萨小街

1 9 8 6


放牧


挤牛奶




牧羊女


西藏速写


西藏


洗头的藏女之二


临埃尔·格列柯第五封印的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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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满头饰的姑娘


西藏少女


早晨微风


坐在街沿的藏人


戴红帽的妇女


戴红头巾的男子


1988年作 自画像


1989 城里街头之二

黑军靴


西班牙靠垫上的裸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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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体素描


延安时期的毛泽东

当时的纽约后,现代艺术全面登场。陈丹青开始实践新的表现方式:做大型并置系列。摆弄视觉与历史,为“历史画”寻找当代语言。通过临摹各种经典和当代影像图片,然后并置以及画中画、写生静物等。在影像、装置、行为大行其道的国际艺术情境下,思考当代架上绘画在图像泛滥时代的存在意义,呈现出独立的新的价值观。陈丹青创作了一系列二联、三联、多联画。他并置了历史名作与当代图像,用以揭示历史演变中观念行为的断续异同。他将当代女子的黑白图像与米勒的《拾穗》并置,将因偷食禁果被驱逐的夏娃与偷情被曝光的黛安娜并置……


1995年作 静物

画 中 之 画

1 9 9 5

陈丹青产生了一个让自己吃惊的念头:所有挂在墙上的画、所有装置作品,都是“静物”。于是他完成了一组15米长、两米高的十联画《静物》。其中的九个画面,是各种画册中的当代装置艺术。他想,既然画照片,就可以干脆画书、画画册。两年后,他在地上摊开几本画册,画成一幅写生。此后,他的画册写生一发不可收,他由浓至淡、由繁至简,从西方美术史图像转向中国画图像。从一堆叠放的书到一本摊开的书。他常把不同时期、不同的印刷品放到一起画。


1995年作 女画家肖像


1996年作 女人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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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年作 静物


1997年作 人体协奏曲


1997年作 艺术家肖像

1 9 9 8


董其昌双重奏之一 布面油画


董其昌双重奏之二 布面油画


董其昌与朱耷 布面油画


沈周、董其昌与八大 布面油画

陈丹青说:“如今我与国画的关系已经颠倒错乱:除了守着一摊油画工具,我变得不爱看油画。古人说,称阅读不如背诵,背诵不如抄写。绘画亦然。倘非亲手临摹,此前我莫说不曾‘懂得’。甚至谈不上‘看见’国画 —— 奇怪,经由临写国画,我的油画手艺长进了。我却恍然自以为真的是在画国画。”

1 9 9 9


巴罗克协奏曲之三 布面油画


三树图


山水书画


书里乾坤


王蒙 布面油画


维纳斯协奏曲 布面油画


仿北宋郭忠恕《辋川别业图》


山水 字对与春宫


山水春宫字对


1999年作 书


倚靠协奏曲

直 面 生 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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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丹青于2000年回国后,曾带着学生去北京二道沟村“下生活”。画农民、退伍军人,去矿区画井下工人,也曾在国外美术馆临摹世界“原典”。他时刻呵斥自己:放老实一点,回到写生,坚持写生。这是一个图像时代,而一直坚持写生、写实的陈丹青称自己是活在一个“前现代”社会。他排斥依赖照片,一如他当年仅靠速写便画出了《西藏组画》。


2001年《国学研究院》

作品惟妙惟肖,神韵毕现,表现了五位在中国近代学术史上具有重要影响的学术大师的形象。在画面上从左向右依次为:赵元任、梁启超、王国维、陈寅恪和吴宓。


2001年作 人体脚写生


2002 人体速写

2 0 0 3


2003年作 渐江与石涛


2003年作 裸女


2003年作 向哈尔斯与盎格尔致敬

2 0 0 5


白炽光下的人体


手扶罗汉椅的女人体



女人体


京郊民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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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作 渐江独奏


2006年作 渐江独奏曲


2006年作 渐江二重奏


2007 人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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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丹青与杨飞云策划了两个大型美展 ——《回到写生》、《面对原典》。分别在中国美术馆、中国油画院展出。从徐悲鸿、刘海粟等到当下画家三代人的写生、临摹作品,第一次集体亮相。陈丹青在展览序言里直陈:写生、临摹所凸显的中国油画学习与实践中所产生的概念模糊、意义错位以及艺术精神浮于绘画之上等问题。




2011

陈丹青指出:写生与临摹有可能被当代艺术和传统艺术轻视了。从上世纪80年代开始,写生更是逐渐被贬值。大家就对着照片画画,写生已经在画家实践中全面退场。30年来,全国院校师生的写生能力一代不如一代,而事实上第一代的写生仍没有过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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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学 创 作

画 家 的 作 家

作为作家的陈丹青,出版了一系列文学作品:《纽约琐记》、《外国音乐在外国》、《多余的素材》、《退步集》等十几部书。内容涉猎社会、文化、艺术、教育、文学、人物历史、音乐、建筑、两性、城市等等方面。其中2005年出版的《退步集》售出10万册,至今已第19次印刷。《多余的素材》在北京三联书店上柜仅一周便以近千册的销量登上排行榜。陈丹青的书都是畅销书的头几名。香港2008年最受欢迎50本书,第一个就是他的《荒废集》。而且台湾也将出版他的书。写作是他于绘画、演讲之外的又一巨大影响。

书 摘

中国的成年人的交往,即便艺术家,也是一套精致的“人际关系”,夹缠着利益、谋算,阴晴不定。艺术本是无事之事,而在不少分明世故而习练潇洒的中国同行面前,不知起于何时,我竟会觉得开口谈论艺术怕是一件迂腐浅薄到近乎羞耻的事。

凡·高究竟为什么了断生命,不重要的(各种说法我都接受,也都不相信)。那是神秘的事情。他只画了十几年画。但他自我完成了。夭折的天才自有艺术生命的早期、中期和晚期,同年龄顺序无关。有的花只盛开一天,一小时。有些真理只显示给一个人。凡·高自己知道的。

我也不免世故的。在坦然率真、了无心机的马克与奥尔面前,我常暗自羞惭。这两位美国老兄多么不相似、不相干,但我每想到他俩总觉得像是同一个家伙:都娶了欧洲的妻子,都是三个孩子的父亲,魁梧,健康,男中音,见面握手,直视我的眼睛,一股子余波凛然的学生腔和少年气。

我们谁都会有这种体验。一生中有太多次个人危机(或轻或重,出于各种原因)足以让人放弃手上的事情。聪明人会停下,绕开,(看猛料加微信:laohanf)但碰到凡·高的性格(天才的性格,浓度百倍于常人),不,应该说像凡·高这样一条性命(再没有谁的作品会像凡·高的画直见性命),这种个人危机足以使他干脆不要性命。

艺术与自由: 有创见的人与国家是完全对立的。对国家来说只有一个办法-扼杀那些具有真知灼见的人,如果社会这一观念是为了支配一个人的思想的话,那么这个人就注定要毁灭,反之,要是没有扼杀个人的国家,也就不会有真知灼见的人:只有在这么一种时刻,在这么一种压力下,才会有真知灼见的人。人只有在越过无数障碍之后,才能称得上是艺术家,因而对艺术非但不该加以鼓励,相反应当压抑艺术。

不是江郎才尽,那是庸才的以己度人;也不能说由于他的精神病,人间有的是精神病患者。是什么呢?或许是一种罕见的对于自己的诚实。意大利大导演帕索里尼的好友在分析他最后一部备受争议的电影时说,帕索里尼在这部电影中“不再喜欢他自己了”。不久,帕氏死于一场他自己招惹的惨祸。

艺术本身就是哲学的具体化。 最好的艺术开始很少“看起来像艺术”,而且从不美丽,对大众而言往往是丑陋无聊的。

不过依我看来,美术馆仍不失为一张慈祥公道的面孔。历来美术馆的人事,总不免为全力所左右,为外界所诟病的吧,但说它慈祥,指的是馆内悠悠千年藏品的总体性格和潜在律令;说它公道,则指的是时间。人世有公道吗?似乎也只剩时间仿佛有所公道,而美术馆所收藏的多少可以说就是时间,以及时间的意义(假如时间真有意义的话)。自然,收藏现代当代的美术馆总在争议权谋中行事,但就我所见,那里也常在“平反"现代艺术的种种“冤假错案”,追认并适时“发现”曾被遮蔽冷落的天才,为之认认真真地举办规格得宜的回顾展。

如果你记得,并且一直记得画里的图像,那就是一幅好画。另外有个办法就是你重复地看一幅画,如果每次你都有新的发现,那就是一幅好画。

但凡是个人物而生前身后被议论纷纷的,情形大约如此——要晓得张爱玲,只有读胡兰成。并非她是他的妻。多少恩爱一世的男女晚岁追记亡夫亡妇,也是读来乏味,以至不堪;而胡兰成与张爱玲相处不过数年,其间,其后,胡兰成即另有爱人,不止一位,都在回忆中详细交代着。可是胡兰成说他一生只给四个人“敬一炷香”,其中唯张爱玲是女子:也并不因为她是他的妻,而是“爱玲开了我的聪明”。

如今都说“人体美”:男人?还是女人?长长十年,唯一可供窥看的“女裸体”躲在“赤脚医生手册”里,胸腔盆骨,曲线窈窕,虽是语焉不详粗粗用线勾一勾,已经看得我面红心跳。时代真是变了,在京城胡同饭馆我就不止一次见到墙上公然挂着真人尺寸的美国裸女大照片,躺着,媚着,桌面上火锅沸腾猜拳行令,看都没人看一眼。

我喜欢张爱玲的散文。《道路以目》,题就起得好。写戒严封锁,路人拦在街边,忽而两个便衣从中捕走一人,动作、背影瞧过去“熟狎而自然”。《更衣记》也好。现在中国人穿成这样,该由张爱玲来说说。有些话题,换个人就说不像样的,意思对不对,另一回事。

什么是颓废?那是电台朗诵全然没有的激情,人性,愤世嫉俗,泼辣健康,因颓废有如药剂,挽救语言的生命与权力:在幼儿园我们就聆听同一种腔调,我们生来最先获赐的无形封锁即不能以自己的性情痛痛快快开口说话——配音,与聆听配音,是唯一的例外,不是么?请诸位再听听。那一代配音演员无不凝聚了过于丰沛的才情,好像他(她)们的七情六欲全都在配音生涯中孤注一掷,此外,这几副优异的嗓音何以自处?而嗓音岂非天赋人权!是颓废激发了邱岳峰的才情,而这才情点燃的正是颓废,在全中国无产阶级大合唱的共振与杂音中,那时,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竟被允许颓废,竟至于肆无忌惮倾泻着颓废而没有人意识到那就是颓废。

早不学,晚不学,偏偏就在那年月,我抹开油画颜料学起不画裸体“不行”的西洋画。结果呢,我画的是胖乎乎笑嘻嘻的毛主席:他老人家成了“文革”初年红遍全国的超级模特儿,在千万幅革命油画中,唯一的“半裸体”也是毛主席:只见他游泳过后身穿浴衣肩胸半露,正慈祥地招手呢。

转眼“文革”十年。我糊里糊涂学会了连环画、宣传画,甚至画“油画”,还竟出版送展,小有声名了,看来“男女老少裸体模特儿”不画也行?到底行不行呢——如今,艺术学生的说话做事可比咱们少了太多顾忌,去年到美院代课,就听得进修班诸生有句极坦然的说法:上美院图个啥?一是和名家教授混个“脸熟”,二是画“女裸体”。前一说固然乖张,莫说不敬,那会儿根本还没这句说法;这后一说,却是“人同此心,心同此理”。毛主席当年的意思,“男、老、少”是虚,“女”裸体是实:澡堂子里挤满赤条条老少爷们儿搓上抹下的,谈什么“封建思想”、“革命思想”,封建思想横加禁止而男画家“不要不行”的,当然是指隔壁“女部”池子里的女裸体!

人只要是坐下写文章,即便写的是天上的月亮,地上的蒿草,其实都在“谈自己”。

老有人来问我,你是怎么成功的?妈的我没想到成功。我画画,因为我喜欢。我不记得小时候有过“成功”的说法。成功观害死人。你要去跟人比。第一名还是第二名,挣一亿还是挣两亿......我对一切需要“比”的事物没有反应。 我画《西藏组画》时就是为了远离当时的“正确”。我现在的画,也是远离美国或中国的主流。我知道我的画,我自己,都毫无价值,但我讨厌一群人脸上那种集体势力的表情。

人于自己的面目,其实是看不清楚的,白纸黑字留下来,这才好比照镜子。

中国种种考试积弊久已生成畸形的“考试文化”、“考试人格”,在我到过的十多所全国或各省市重点艺术学院,不曾遇到一位外语和艺术相得益彰,同样优异,并对二者充满热情与信念的学生,满目所见,是不知所从而不得不从的集体表情,那是被考试怪兽过度强奸后的“无表情”。

“事物都被意义和语言所覆盖,而摄影则是把这些意义和语言从客体的周围全部剥除干净……” 如果将这句话个佛家所云的如梦幻,如空花之类的语句放在一起理解,结论会不会很有趣?

“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过去不可能,现在仍然不可能,因为批评言论必然触及大家共同的三大背景:行政格局,人际关系,政治国情。

我也曾一路无知而愚蠢,只是贫穷时代的愚蠢无可羞,也无可张扬。现在我可能聪明一点了,只因逐步摆脱了愚蠢,并愿继续摆脱:不必同外国比较,我所比较的对象,是我自己。

绘画是视觉艺术,看不到真东西,一切都是空谈,就像是一群聋子在那里谈论音乐。可是我们全国上下千万名画家和艺术爱好者,居然也就空口谈艺术,谈了半个多世纪,像我这样的无知,今天还要给无知的学生上课。

没有一样东西只是你玩他,玩久了,它肯定调头来玩你。

未经审视的生活是没有价值的生活——未经“领悟”的影像岂不意谓观看的枉然?

我们现在的教育制度,是从幼儿园就开始摧残孩子。老师、家长 串通好了 细细地摧残。

我尽量不说假话 但也并不句句真话。除了真话假话 人还有许多说话的方式——倾听、理解、领会 也有许多方式。

每读一本好书 最低限度的启发是:我读书太少了。 

美、加没有历史 没历史的国家自有没有历史的好 他们于历史的那种想象力 古老国家好像不太有。我认识几位加拿大人 他们面对历史 心思非常干净。 

画不会老 但会陈旧泛黄 谁有兴趣看?孟光和俞云阶先生早已过世 逸飞若在 我猜 他和我们一样 知道自己最珍贵的岁月是在七十年代。如今绘画变得那么值钱 我们撮拢这些泛黄的纸片与画布 只想当面兑现永逝的韶光 为此群相聚首 个个如唐·吉可德 认真排练了一幕早经过时的戏 在戏中扮演 并纪念我们自己。

我们演地好吗?没关系。我们还在画画 画得很高兴。


笑谈大先生

异端是什么?不是唱反调,不是出偏锋,不是走极端,要我说,异端的特质是不苟同,是大慈悲。

好玩的人懂得自嘲,懂得进退,他总是放松的,游戏的,豁达的,“好玩”,是人格乃至命运的庞大的余地、丰富的侧面、宽厚的背景,好玩的人一旦端正严肃,一旦愤怒激烈,一旦发起威来,不懂得好玩的对手,可就遭殃了。

鲁迅很早就说过,你要灭一个人,一是骂杀,一是捧杀。大家现在看见了,过去半世纪,胡适被骂杀,鲁迅被捧杀。近年情况反了一反,是鲁迅开始被骂,胡适开始被捧,然而还是中国人的老办法:要么骂,要么捧,从不能平实地面对一个人,了解一种学说,看待一段历史。

 荒废集 》

年轻人仍然所见极有限,又迷失在太多讯息中。讯息不等于眼界。

鲁迅是一个早已被简化的脸谱。鲁迅很早就说过,你要灭一个人,一是骂杀,一是捧杀。大家现在看见了,过去半世纪,胡适被骂杀,鲁迅被捧杀。

绝大多数中国人草芥般生出,草芥般死掉,农村更不必说。

翻译不看你懂多少外语,而是考验你中文怎样。

价值混乱,钱就会变成尺度。

知识的封锁与匮乏,使人失落,书籍的杂乱与无序,同样使人失落。古人说:“尽信书不如无书。”这话说在有书可读的年代。……这可能是一个书籍不断增多,而书籍的影响日渐萎缩的年代。

学生也被权力化,年纪青青,接受的都是权力教育,事事认同权力,以后出来到社会,国家就交给这样的学生。

互联网只是舞台,不是节目。世界,还有对世界的感受,是由许多事物构成的,网络不能代替世界,代替感受。

中国的事情,我只有一个最低要求:让它发生。……发生了,还要让它往前走,不要一发生就论对错,不要这么快就给一个事情作是非判断。

上网、看杂志,都没有问题,那是另一种阅读方式。但以可怜的一点阅读经验,觉得看书的经验仍然不可能代替的。……读书不代表学问,不代表见解,更不意味着人文水准。

《 草草集 》

木心先生的最后时光,你我都要经历,都要寂寞的求生最后落寞的放弃。

我珍惜呼吸胜于工作。你接受一件事,拒绝一件事,其实是一回事。

一座城市没有艺术家,便即意态索漠,缺滋味,一座城市有了艺术家,于是隐然骚动出异彩;城市若有春梦,恐怕是在等待艺术家,艺术家若有大梦,是到一座有艺术家的城市去—唐的长安、宋的汴梁、明的扬州,文艺复兴期的佛罗伦萨、第三共和时代的巴黎、二战后的纽约,各地各国成千上万诗人艺术家络绎于途,到这些城市编织艺术梦。艺术家是无视国界的人,法国大导演雷诺阿说:电影就是我的祖国。当他在好莱坞见到美国英国意大利俄罗斯印度的电影人,他说,他们全是我的同胞……上世纪三十年代大上海,周树人、张爱玲、傅雷、梅兰芳、卓别林、萧伯纳,都有踪迹在,因为那里曾经是艺术家做梦的地方。

艺术是什么呢?有道是“江南草长,群莺乱飞”,亦好比“平畴交远风,良苗亦怀新”—艺术你不要去管它,也不必怎样去养它,有点时代的暖意,有点文化的水土,它就滋蔓生长,争奇斗艳,弄得你眼花……所以前面美国人那句笑话还剩一句没说完:既是连贵族也巴望当一回艺术家,艺术家想当什么呢—艺术家以为自己是耶和华!

居然想当艺术家—这意思,不是想当谁、谁想当,却说出一种价值观:人生一世,低头上班也好,亿万资产也罢,到了你看清楚、想明白,似乎还是活色生香有滋有味当个艺术家最自由、最浪漫、最潇洒。

多去博物馆有助提高国民素质,这可能是个伪问题。

“当不成作家当画家,当不了画家,索性留长头发打大领结了事。”这是上世纪鲁迅调笑不成器的文艺青年时脱口说的话。不料此后,长头发青年还是一茬一茬冒出来:我自己,年少时才画几笔画,出道成功远得还没谱,怎么办呢,管他娘,先留起满脑袋的长头发!

我最怕看见年轻人自卑,可是我们的教育就是让你越来越自卑。

我的心得是读书不在多,而在反复读。喜欢的书总要读它几遍,才算读过,才能读进去。

我嚷嚷半天,临到离开,发现我全错了:哪有教育问题啊,都是权力问题。

在欧洲,一座城,甚至一国,顶顶荣耀,永远荣耀的,是某位艺术家,莫扎特、毕加索、达•芬奇、雨果、狄更斯、陀思妥耶夫斯基??苏联集权时代,到处树立旧俄文学家的雕像。可是日常对艺术家,就当他是个艺术家。中国相反,国家层面,今古艺术家不过是名列尾端的小摆设,活着的艺术家,倘若知名,则是摇钱树,活招牌,而这些艺术家瞧见当官的,脸就笑,腿就弯,肉麻的话,可以编词典啊。

人越老越不犯傻。青春可贵,一半是指犯傻。我真希望傻回去。

所以我放弃让多数人了解我了,有那么一两个我在意的人了解我就行了。

我迷恋一句话的上下文怎样连在一起,连的巧妙,你怎么读都会动容,都会服气。这是书写的秘密。你改一个词,效果全没了,修辞很重要。

人事与史迹的累累误点,尚在其次,最可怕者,是代代相沿的讹传链早经公认而凝固:其实都不可轻信,都有问题。而持说者与被说者是否同代,尤须仔细考量,近年读杨奎松先生的历史书,感慨系之:非得过去好几代人,国事与党争,这才可能讨得相对翔实而平正的说法,随口议论,贸然下笔,动辄涉嫌轻佻而失德的。

陈丹青曾问读者:“为什么喜欢读我的文章呢?”有人答:“大约我们压抑太久了吧。”还有人答:“看你的文字很爽。”陈丹青文字的魅力,部分源自性情、器识,另一部分则和他的画一样,建基于强大的写实功力。他有捕捉并且再现细节的天赋。人性的深浅、文化的歧变,在他眼里不过是有质感的日常细节。

快 意 的 冲 突

关于绘画与写作,陈丹青如是说:“很多感受没法放到画里面去。因为绘画就是绘画,它说的是另外一套语言。但写作可以让我很好地表达:比如纽约我不会去画他,但我可以写它,这是写作过瘾的地方。《纽约琐记》尽可能地描述一个真实的你可以有呼吸感的空间。我只是以一个纽约居民的身份写这本书的。而不是一个海外艺术家。我不认为有什么动物叫海外艺术家。”

“我得承认,书写、演说令我获得绘画从未给予的快意。而当闭嘴描画时,我再三庆幸画画比我所能想象的幸福,更幸福人不免有外向或内敛的天性吧,写写画画是在均衡这天性,抑或是一种我目前尚未了解的冲突?而绘画与写作的功效,比我想象的更差异前者是享乐的,自私的后者似乎迎合公众,并被赋予暧昧的责任”。

“画家的陈丹青”、“作家的陈丹青”、“演讲家的陈丹青”、“评论家的陈丹青”……屡屡而为的跨界,陈丹青锤炼出愈发敏锐多变的眼力和笔力。《退步集》、《纽约琐记》、《荒废集》表明了陈丹青是个善于思考和善于记录的人。生活的积累在他的身上和文字中酝酿得越发厚重且沉郁。

辞 职 清 华

受 聘 博 导

2000年,陈丹青从美国纽约回国。随即被清华大学美术学院聘为教授、博士生导师。清华美院当时成立四个纯艺术教学研究室,分别为“吴冠中研究室”、“张仃研究室”、“袁运甫研究室”以及“陈丹青研究室”。5月,报考清华美院博士生的24位考生中有5名入围,但最后因外语而全部落榜。清华美院考虑到是陈丹青首次招生,让这5名考生以博士课程访问学者名义成为陈丹青的学生。第二年,这5人再次因英语而失败离校。

2001年,第二次博士生考试,22名考生只正式录取2名博士生、2名访问学者。而同年,首次接受硕士生报考,却没有一个人通过英语和政治的两科考试。因此,陈丹青曾长达3年招不进一名硕士生。

2002年,硕士考生中,一位绘画成绩位居第一,却因英语和政治各差一分落榜。陈丹青向学院通融未果。此后一年,这名考生在北京租房,专攻外语和政治,翌年再考,还是专业第一,政治过关了,但外语仍未及格,依然被拒之门外。陈丹青说:“我不想怂恿她考第三次,对一位想当艺术家的青年这样的考试是不折不扣的荒谬和侮辱。”而这名考生却已在英国读硕士。

不 想 玩 了

说起招生制度,陈丹青愤慨不已:“专业前3名的永远考不进来。由于外语达不到那个分数,因此他们的画形同废纸。我们不能单凭英语分数,就把一个孩子粗暴地拒绝在门外。”而就在1978年,陈丹青自己曾以外语零分、专业高分被中央美术学院录取。陈丹青不认同现行考试制度,不认同教学大纲,不认同排课方式,不认同艺术学生的品质以“课时”与“学分”算计。他认为人文艺术教育不应该以英语和政治考试分数作为首要取舍标准。他也不能适应“学术行政化”的体制:“在我奉命填写的所有表格中,完全无法体现我的教学思想与教学结果。”于是,他“不想再玩下去了”,遂递交辞呈:“当我对体制背后的国情渐有更深的认知,最妥善的办法,乃以主动退出为宜。我之请辞,非关待遇问题,亦非人事相处的困扰。而是至今不能认同现行人文艺术教育体制。”

2 0 0 4 年末,陈丹青愤然辞职。随即引发了一场关于现行教育体制的厉声讨伐。陈丹青作为一个大学教授,在与现行制度不相适应时,他没有选择委曲求全。他一如既往地坚持了自己——真实。为此不惜公然站出来充当反对体制的先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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