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师之女----映芳回忆录

望乡客人 (2026-05-12 19:28:01) 评论 (0)
第一次回父亲故乡

 大约在1938年左右,我十二岁时,因为什么原因我不知道,父亲没有收到牧师聘书,我们家暂时离开了茨河福音堂,回到了父亲老家竹条铺,住在我祖父分给我爹的两间房子,还把常年在外委托邻居代为耕种的几亩地收回,自己养活自己。我父亲没有所谓知识分子的架子,返乡后,脱下长衫就下地了,挖地种菜任劳任怨。我母亲也是积极向大妈,我大伯之妻,虚心求教种庄稼的知识。
我娘跟她大嫂熟络以后,就不再只是向她求教农业生产方面知识,还向她求教怎样才能不被家暴?
因为,我父亲性情不好,有时会拿我娘出气,无缘无故的就打她。大嫂生了六个儿子,两个女儿,各个长大成人,是老孙家的功臣。她是个女强人,很有头脑,六个儿子当时,有四个都娶了媳妇,正真是儿孙满堂,典型的农村旺夫婆。她在家说话有分量,家里除去种有十几亩地之外,还开办有粉坊,养得有大小一二十头猪,其中还有两头种猪,儿子媳妇都听她的话,我大伯也敬重她,因此,我娘把她当自己的学习榜样。
妯娌相处,交换意见,探讨御夫之道。大嫂教她不要太软弱,男人的凶狠,多半是女人怕他,只要你不怕他,敢反抗,与他斗狠,他就不敢随便打你了。男人大多欺软怕硬,一旦你厉害起来,没做错事他想要打你出气,你就跟他闹,跟他吵,抓他的生殖器,赛打赛掐,看他还敢随便打你?
母亲从她的人生偶像,我大妈处学到了抗衡家暴的法宝后,就付诸实践,身体力行,再遇到丈夫不讲理,想耍大丈夫脾气时,就针锋相对,大吵大闹,这一招果然奏效,我父亲是极爱面子,又怕被薅生殖器,只好认怂,不敢再动手打我妈了!大妈!谢谢你。教会了我妈以暴制暴才能争取自尊。
我们襄樊地区盛产棉花,农村农户几乎家家都会纺线织布。当时,三四十年代,我们家家户户农民都是依靠自己动手,纺线织布,过着自食其力,自给自足的小康生活。更有的成为了专业户,靠纺线织布赚钱发家致富。
我娘看她大嫂家几个儿媳妇都在织布,可以来钱,就找大嫂教她。大嫂说,织布可不是短时间就能学得会的,是个技术活!没有个起码三个月半年时间怎学得会?我娘不信邪,暗下决心,弯道超车,仔细观摩,只学习了十天,就基本掌握了织布的窍门,当月就上了织机,哗哗就织出白布来!大嫂见了,不得不服,见人就夸:我们老二家的,人真聪明,十天就学会织布了!
在老家待到1938年底,樊城教会换了主管牧师,我父亲又被启用,重新聘为茨河福音堂牧师,我们全家又次离开了故乡,回到了母亲的娘家,她的内心别提有多高兴。
茨河下街的民房,依江岸边而建,一边临江,一边是平地,属于江岸丘陵地势,背临汉水,门朝街市,房舍盖成吊脚楼样式,柱子支撑着地板,地板一头固定在柱子上,一头搭在江岸地面,厨房和客厅都盖在江岸土地一侧,唯有卧室盖在悬空的吊脚楼一侧。茨河的吊脚楼与湘西的吊脚楼不一样,设计成因地制宜,节约土地,通过柱子悬空在高低不平的岸边斜坡上,极大地利用了江岸的地势,形成了地方建筑特色。
在上下街之间,有一段倾斜的坡地,中间就住着我三姨夫一家,当时是,三姨的公婆和三姨夫住在那里。
下街的街道多阶梯,由最下边的水路码头,向上延申。街道中间,开有商铺,当铺,饭馆,杂货店,石膏行,等等。在此谋生的多为搬运工和矿工。因为,下街江边面对一座大山,此山富藏石膏矿,养活了下街的平民,靠着挖石膏为生。
下街又是水运码头,物资集散地,更是苦力集中的地方。
上街则是一块平地,各种商铺林立,乡政权,邮局,米行,教堂,小学校,糕点铺,铁皮制作,手工业,各行各业汇集的地方。由此向外延申,则是广袤的良田和山林,本地盛产大米和各种水果山货,诸如:柿子,栗子,核桃等。汉江水产丰富。每每到了秋收季节,各地来的商贾云集,生意十分兴隆.

这就是我母亲的家乡,堪称鱼米之乡的小镇:茨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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