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_圣路易

回美两天，我和先生便驱车去Madison看望大儿子一家。一路全是Tesla自动驾驶，长途不再辛苦。上次见面还是二月份，那时大孙子刚十一个月，刚会走几步，如今从视频里看，已经会踢球了。

大孙子走得很稳，小腿一颠一颠，像只不知疲倦的小鹿。他爱踢球。其实也不一定是球，只要是摆在地上的东西，他都要伸脚踢一踢。我把在成都买的熊猫玩具放在地上，那熊猫晃晃悠悠地往前走，他盯了一会儿，抬脚便踢，熊猫翻倒在地。我们全笑了，忙说：“不踢，不踢。”

他还不会说话，可已经懂得很多。我问他：“熊猫呢？熊猫在哪里呀？”他便东张西望，小脑袋转来转去，最后把熊猫找出来拿给我。

每天早晨，他喜欢趴在窗台边看外面。窗外的小鸟飞过，兔子窜过，野鹿慢慢走过，汽车驶过，还有牵着狗散步的人经过。他总会伸出胖胖的小手去指。我陪着他趴在窗边，看风吹树叶，看阳光铺满草地。见到行人，我挥挥手说：“Hi。”他也跟着挥手学着：“Hi。”

有一天，大儿子从楼上下來，我挥手说：“Hi，Daddy。”没想到小家伙也挥着手跟着喊：“Hi，Daddy。”那一瞬，大儿子的眼睛一下亮了。我在旁边看着，心里忽然一酸又一暖。

我对孙子的疼爱，其实也是对儿子之爱的延伸。曾经那个跌跌撞撞学说话、学走路的小男孩，如今已经成了父亲。而我仿佛又透过孙子，重新看见了大儿子小时候的影子。生命就这样一圈一圈地轮回，对孩子们的爱也是。

大孙子喜欢自己吃东西。若大人喂他，他常常第一口就吐出来；可若把食物放在桌上，或塞进他手里，他便自己送进嘴里，吃得津津有味。他爱吃三文鱼、米饭和鸡肉，对蔬菜却兴趣缺缺。

下午天气暖和时，我们便到屋外草坪玩。他看我拔杂草，很快就知道什么是“坏草”。我拔掉一棵，他马上用手指下一棵。有一次，他把水杯碰翻了，我拿了两张吸水纸，给他一张，他居然也像模像样地擦起地来。虽然没擦两下，就把纸丢到了一边。

他还喜欢跟着儿歌跳舞。音乐一响，小身体便开始扭动，有时摇摆，有时下蹲，有时点头，动作花样百出。那份快乐，像阳光一样，感染着身边每一个人。

儿媳每周带他去两次baby gymnastics。他学得快，玩得也开心。周末，我们一起去了Henry Vilas Zoo。看到了不少火烈鸟和猴子，还钻进游乐场里的袋鼠口袋。后来我们又去湖边散步，风吹得人睁不开眼，小家伙坐在推车里张望。

母亲节那天，我们先去打pickleball。他一看见球，便冲过去想踢，最后大儿子干脆抱着他一起挥拍，大家笑成一团。然后，我们去餐馆吃饭。他特别喜欢味道香的食物，小嘴不停地吃。后来又去逛mall，mall里有孩子玩的游乐设施，他玩得连午睡都忘了。直到晚饭后，我们一起散步时，他才终于困得在爸爸怀里睡着了。我看着儿子抱着孙子，忽然觉得时间真快。仿佛昨天，我还牵着大儿子的手过马路。

母爱不会因为孩子长大而减少。我们疼爱孙子，不只是因为孩子可爱，更因为那里面，有儿子的影子，有岁月留下的回声，也有生命延续的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