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十七 琐窗朱户,一声羌管怨楼间
水碓子2 (2026-05-15 08:19:19) 评论 (0)张越跳着脚大笑,“皇帝,父皇。”
见张蒙面露不悦,张越笑道,“我即可回京,让父皇准你丞相之职,若我为皇储,你就是万年丞相啊,哈哈哈。”
不等张蒙回答,张越自行领兵回邘都去了。
张蒙气得把帐中所有东西砸烂,一把火点了。
成铿听到至乾至坤惨死,心痛得捂住胸口,喘不过气来,良久才低声问,“皇帝呢?”
“哪个皇帝?”信官傻傻地问。
“哪个皇帝!”成铿抬起带充血的双眼,咬着牙低吼。
信官吓了一跳,忙跪下,“臣下该死,崇德帝被囚于修颐殿。”
成铿听到修颐殿三个字,不由摇头苦笑起来。
得知消息的诸臣屠海郑拓罗秀嵇少尤,陆康等二十二名士都聚集在殿上,目光齐齐望向成瑞。
成瑞知道大家都在等什么,沉吟着,“功儿命悬一线,张贼定是胁迫吾等归降。”
屠海道,“陛下,废帝他,”
“屠公。”成铿打断他,站了起来。
众人见他立于成瑞面前,却不出声,互相看了一眼,明白了,都垂首退了下去。
成铿见成瑞紧绷着嘴,低头想了想,慢慢上前坐在父亲身边,半晌,咬牙切齿的说,“我真想马上冲进邘都,把张佑碎尸万段,给至乾至坤侄儿报仇。”
成瑞红了眼眶,“两个嫡孙啊。张贼如此凶残,我怎能不担忧皇帝。”
成铿点头,“张佑胁迫皇帝禅位,将其囚禁,定是别有他用,逆贼身边必有高士,更要收拢人心,留得皇帝性命以掩盖滥杀皇子之恶。可是,至乾二侄惨死这仇,儿臣必报。”
成瑞抬眼看着他,“我历来不喜杀戮,当年立储,实是为你们兄弟几个,”成瑞停了,叹了口气,“唉,事态至今,非我所愿。”
成铿往成瑞身旁又靠了靠,轻声道,“父皇曾问儿臣,何故众臣子舍弃邘都高官厚禄,宁可来越州做闲士?”
成瑞看着他,这是他问过多遍而成铿从未痛快回答的。
“常闻父皇贤明睿智任人唯贤,儿臣侍奉时日不长,却是耳濡目染,父皇常言天有常形,民有常生,是以天无为而成事,民无与而自富。正是父皇仁慈,才是人心所向啊。”
“仁慈。。。”成瑞又叹了口气,“为父哪能置皇族血脉不顾呢?”
成铿一楞,这倒是他没想到的,“父皇太对了,若降,则举族无类矣。”
“我大成宗庙,我大成社稷江山, 我大成黎民百姓,吾怎可拱手相让?”成瑞的语速快了起来,“前朝末帝归降,宗室三年而尽,太庙改作他用,史书两行,不过寥寥。 ”
成铿听得眼眶有些湿润,这正是成瑞的仁慈所在啊,他不由深深躬身施礼。
“你呢,”他听成瑞轻声说,“掌六军,你行王事无王位,名不正,令不止,天下已疑。常州就莫要再提。”
成铿抬起头来,正视着成瑞,“父皇,我南方诸州郡同仇敌忾,合力讨贼,光复我大成社稷,江山一统。”
诏书。
上年高倦勤,久思退让。子铿智沉机深,天命有归,可继大统,以承宗庙。今立铿为帝,告祭天地,所司备礼,以时册授。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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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基典礼简单但庄重,成铿祭天称帝,年号为道元。
常州信官报安边响应效忠新帝。
李辰派信官言已传书江湖各派,也是一片拥护之声。
成福成熟在北疆响应。
成瑞大喜,对成铿的担忧几乎尽除,马上问成铿何时下诏除逆,收复邘都和北方领土。
成铿在殿上问,“下诏除逆可以,让天下人知道是张佑篡位,可是要打就必须有必胜的把握,我们准备好了?”
众臣早习惯了开诗会的议事形式,或站或坐,还有人歪在榻上,大部分布衣,三五成群低声交谈,见新帝开问,都抬头看着他。
成铿想,这是等我的旨意么?便道,“太公言兵未出境,無敌者八。聚财,精工,利器,选士,政教,练兵,知彼,时机。我南朝新立,根基尚浅。不足与张贼抗衡。诸卿以为呢?”
郑拓在卫州成铿的领地推行一些政策,深知成铿所虑,“陛下所虑极是。臣以为,聚财为首,充实府库,才能兴兵伐逆。陛下建藏兵屯之财源,可否支撑?”
成铿笑了,就李辰抢来的那点卫国皇室财宝?“郑公一句话提醒了我,哪里还要藏兵?现在要在南朝大张旗鼓招募民兵,设乡属制,文政乡,武政属,兵民混居,不仅囤积大量粮草兵器,南朝可人人皆兵。”
屠海大声赞同,“陛下真是高瞻远瞩,郑公,你忘了,咱们不用给邘都交税了呀。”
这下大家都兴奋起来,罗秀最高兴,他在越州根基较深,几大富户,特别那些垄断大量良田的大户们都巴望老罗给他们递话,“屠公所言极是,废帝这些年频频加税,民怨鼎沸。”
成铿看着罗秀,又瞥了一眼郑拓,点点头道,“不能竭泽而渔,卫国便是前鉴,然休养生息非一年半载之功。”
郑拓接道,“陛下睿智,轻徭薄赋先富民再富国。臣以为,讨伐张逆统一大成是大业,聚财强兵是根本,轻徭薄赋不可一概而论。”
罗秀还想说什么,成铿赞道,“郑公在卫州施政,颇有成效,定是有章法可循。”
大家听这君臣二人一唱一和,早明白了,名士褚伯言慢悠悠的说,“天下虽安,忘战必危,陛下乃未雨绸缪也。”
陆康是纽钊义韩先历最早推荐来的,又与成铿几年前有一面之缘,在二十二名士中自诩为首,他一开口众人都屏声倾听,“政之所兴,在顺民心;政之所废,在逆民心',陛下建乡属制,顺民心也,善。”
大儒陈望之听了,点头同意,“古先圣王之所以导其民者,先务于农,陛下劝农桑,务积谷,此圣王之道,然农末兼营,亦不可偏废,老夫以为,此处尚可斟酌。 ”
陆康斜了他一眼,鼻孔出了长气,“陈公新到,不知陛下在越州兴商么?”
魏玄同抚掌道,“岂止兴商,太公有言善为国者,御民如父母之爱子,见其饥寒则为之忧,见其劳苦则为之悲。陛下安置流民,深得此意,依某看来,乡属制推行,当以此为本。”
虞伯清拽道,“逸周书言,土广而任则国富,民众而治则国强',南朝地广民众,陛下善加经营,国富兵强,指日可待。 ”说完捋须而笑,神情怡然。
成铿听着大儒们各抒己见,微笑点头,当年纽太傅韩太傅都曾说此皆当世鸿儒,得之如虎添翼,殿下当好生珍惜。
罗秀听到此处,明白皇帝要什么了,“陛下,这安置流民一项,”
郑拓转身拱手笑道,“罗公果然厉害。”
成铿见罗秀一脸期待,也拍手笑道,“正要和罗公商议此事呢。”
屠海大声喊道,“算我一个。”
成铿点头,“这个自然。不过,我倒想,我大成官制分明,礼制严谨,”
听皇帝此话,大家相互打量,无一人着官服,五花八门穿什么的都有,大儒们宽袍大袖的闲云野鹤般甚是潇洒,屠海武将出身,窄袖短衣,罗秀更像个商人,深衣短袍。这么一看,大家都笑起来,屠海大手一挥,“吾等是赴诗会来啦。”
成铿也笑道,“我们沿袭官制礼制,虽然不必如此繁琐,但不计名利来赴诗会则不再延续。每人都有职和位,职是职责,用来分工。位是名爵,用来定俸禄。职位要相宜,尊其位,重其祿,顯其名,則天下之士騷然舉足而至矣。”
大家都点头,陆康几个大儒有些面露不屑。
众人凑在一起商量片刻,一致同意仍按六司体系,郑拓为大冢宰管人事和财政,罗秀为大司徒,管土地户籍和民政,屠海为大司马,管军事,成铿恳请陆康协助郑拓筛选大宗伯,大司寇和大司空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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