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而神秘的国度-伊朗 6

江湖大道 (2025-09-08 17:22:43) 评论 (1)

六.我们遇到的伊朗人

江湖大道

在整个行程中,感觉上我们似乎是在伊朗的唯一一群外国人。

据统计,近年来到伊朗的外国旅客每年有600万,这些旅客多来自邻国,伊拉克,阿富汗,巴基斯坦和土耳其,不知道其中有多少是真正意义上的游客。很多可能就是我们碰上的在检查站被查的那些开车进来跑单帮的。600万是一个很低的数字,作为比较,相邻的体量相近的土耳其每年到访的游客有6000万,是伊朗的10倍。如前所述,每年来伊朗的英美游客只有几百人。我们一路上除了在Abyaneh村遇到两个德国人外没有遇到过任何分辨得出来的外国游客。伊朗近年来给中国公民免签,但很奇怪,我们也从没遇到过中国游客。这使伊朗人看到外国人非常新鲜,我们走到哪里都备受瞩目。

因为备受瞩目,所以总有人来问我们是哪里来的。一开始考虑到伊朗与美国的关系,我们总有些顾虑,很多人会回答是Chinese。后来导游Javad说其实你们如果告诉他们你们是美国人,他们百分之一百会高兴。我们是Chinese American,所以回答是Chinese或者American都没错。

的确如Javad所说,当我们回答伊朗人我们是American时,他们通常的第一反应是非常吃惊,不相信。有的还要反问确认我们真是从美国来的。然后所有人都非常兴奋,和我们交谈合影。

这完全出乎我们的意料之外。要知道美国可是伊朗仅次于以色列的第二号敌人。究其原因,可能如Javad所说,是出于普通人对政府的不满。还有可能是对曾经有过的生活的怀念和对外部世界的向往,也许美国被普通伊朗人想象成了自由的天堂?这其中有没有流行的可口可乐的贡献?或者是突然见到敌国人的好奇和兴奋?伊朗在西方有大量的移民,虽然互联网有限制,但信息通道是堵不住的。总之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这是一种有趣的第一手社会实验和民意测试,没有任何政府的力量介入其中,完全是普通民众的自然感情流露。我们感受到的的确是伊朗人百分之一百的友好。

我们离开三个月以后的2025年6月,伊朗和以色列之间爆发战争。6月21日美国出动轰炸机攻击了伊朗的核基地。导游Javad传来的消息说,伊朗人民已经完全团结在政府周围,决心战胜以色列和美国的侵略。很想知道如果现在,或者明年再去伊朗告诉伊朗人我们是美国人时会得到怎样的回应。

我们拍摄了大量伊朗人的照片,除了远距离拍摄的以外,都事先征得被拍者的允许。伊朗人非常热情,经常会主动来请我们拍照或合影,特别是伊朗女孩,热情大方,完全没有想象中受伊斯兰礼教束缚的样子。我在这里以照片代替文字与大家分享我们遇到的友好的伊朗人。

伊朗北部城市阿尔达比勒Ardabil街上行人对我拍照的反应。

在阿尔达比勒街上遇到一群男中学生要和我们一起照相,照了一张又一张。带队老师反复催这些孩子们上车,那个小胖子就是不走。于是老师上车关门下令开车。小胖子在同学们的哄笑中一头钻进老师开了一条缝的车门。这种老师和调皮学生之间的猫鼠游戏全世界都是一样的。

大不里士。街头卖烤土豆的大叔(上)和跟菜贩打招呼的阿訇。

帕萨尔加德的居鲁士大帝陵墓。几位来游览的年轻人(上)和一家库尔德人。害羞的小男孩可爱极了。

霍尔木兹岛红沙滩的四个伊朗姑娘,整理装束准备让我给她们照相。

在藏红花峡谷又遇到这四个姑娘,坐在tus-tus三蹦子车上放肆地露齿大笑。她们中的一位给我留了Gmail地址,但我后来送出的邮件没有得到回应。希望她们放肆的快乐能够一直保持下去。

霍尔木兹岛红沙滩。两个骑摩托车的女孩,脸上抹着红沙滩的标志赭红。

脸上涂着红沙滩的赭红,背着耐克包,头戴纽约棒球帽,和世界上任何地方的姑娘都完全一样。

格什姆岛上一个峡谷里人很多,几个漂亮的伊朗姑娘在摆pose拍照。征得同意后我也拍了几张。

格什姆岛上遇到的快乐小姑娘.

霍尔木兹岛上司机的女儿。

与沙特等严格的逊尼派伊斯兰教国家不同,伊朗女性开车的很多。Javad就说他太太比他开车多得多。在伊斯法罕街道上等灯时这两个姑娘的车正好停在旁边,她们主动对我打招呼比划着要我给她们拍照。

我们在哈马丹Hamedan郊外的历史文化中心遇到了一群身着鲜艳民族服装的阿塞拜疆族的老师和学生。阿塞拜疆人生活在伊朗的北部,其一部分聚居区域19世纪被俄国夺走,现在成为阿塞拜疆共和国。阿塞拜疆族是伊朗第一大少数民族,占伊朗人口的四分之一,比阿塞拜疆共和国的人口还多得多,并且在伊朗政治宗教等领域占据重要地位。当今的伊朗最高领袖哈梅内伊就是阿塞拜疆人。在很多伊朗人看来,阿塞拜疆应该回归伊朗。但阿塞拜疆共和国的人并不这样认为。我们后来在阿塞拜疆的女导游就说,我们至少还不用戴头巾。表达了对伊朗伊斯兰宗教统治的嘲讽。

大不里士附近的坎多万村。几位年轻人.

卡尚的Mohammed Helal Ebn-e Ali Shrine清真寺是男女分开的。女学生在那边唱歌,我通过窗户拍的。

波斯波利斯宫殿打扫卫生的老爷子。

伊斯法罕的伊玛目广场上的女学生告诉我她们是反叛(betraying)的学生(上)和伊玛目.霍梅尼清真寺里参观的学生。

波斯湾边的孔镇Kong,有一位退休的老船长办了一间博物馆展出他收集的当地和从波斯湾到东非沿海的民间物品。博物馆的后院是一个茶馆。下两图是三位吸水烟的长者和三位喝茶的女士。

我们坐轮渡上霍尔木兹岛,在岛上雇了几辆出租车拉着我们转,午饭就安排在出租车司机家里。女主人和帮手在厨房里忙,三个孩子则闲得无聊。

霍尔木兹岛红沙滩骑摩托的年轻人。

伊斯法罕有一座建于1650年萨法维王朝的古桥Khaju Bridge。桥长133米,共有23孔。导游Javad说经常有当地人在桥洞里唱歌,那天晚上看过伊玛目广场的夜景后就领着我们几个人去那里看看。我们八点过到达的时侯人还不多,走到第一个桥洞时只有一个老者坐在那里围着火在唱。但马上就有人一个接一个走来加入,起劲地唱起来。歌声充满了沉甸甸的忧伤。Javad说他们唱的是:忧愁不离开我,饮酒也不能解愁。还有,心爱的女人离开了我等等。他们唱得很投入,看得出是经常来这里一起唱的,彼此之间很有默契。没有伴奏,有人开始一首歌大家马上就跟着唱起来。右边站立的男人唱得很好,声调高亢激昂,其他人则跟着合唱。我们虽然听不懂不会唱但也被歌声感染情不自禁地随着他们的节奏击掌。一会儿歌声节奏变得轻快,明显地兴奋起来,看来歌手已经忘了失去女人的忧伤。这些没良心的…。

离开时大家以热烈的掌声互道珍重。自始至终我们和他们之间没有说过一句话,没有人问你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在这里唱和为什么来这里听。这种以歌声传递的心灵互动使得语言显得多余。和在这里打过卡那里留过影相比,旅行中这样的经历远为更加珍贵。

这个没有在日程安排里临时加进来的节目成了此行中最感人最温馨的活动。

我们在伊朗西部城市哈马丹Hamedan结束整个行程,前往德黑兰伊玛目霍梅尼国际机场搭机离开。

在伊朗的23天时间给了我们一个虽属走马观花,但能近距离观察这个神秘国家的机会。在和伊朗民众的接触中,能够看到普通人的生活,并真切地感受到伊朗人的热情友好。

伊朗政府通过警察和网络封锁对内的严格控制是肯定存在的,但其程度比原来的想象大打折扣,对人民和言论的管控远不如某些专制国家那样严密和无所不用其极。普通人和我们交流似乎并没有什么顾忌,这大概归功于伊朗人民近年来通过多次奋力抗争为自己赢得的自由空间。作为政教合一的专制制度的一部分,伊斯兰教在伊朗社会中无处不在,但远非无所不能,而且似乎名·声不佳。特别是年轻人对伊斯兰教的疏离远远超出我们之前的想象,这可能最终成为改变伊朗命运走向的关键。年轻人,特别是年轻女性,对个性束缚的反感和对时尚的追求,反映出对美和自由的渴望。虽然同属伊斯兰世界,伊朗和阿拉伯国家存在相当的不同。伊朗人无论在教育程度,聪明才智,还是勤奋努力方面都很出色,再加上丰富的自然资源,一旦摆脱旧制度的束缚,社会经济快速发展指日可待。

我衷心祝愿这个伟大的文明古国能够重新融入国际社会,成为一个民主繁荣的新伊朗。

-完-        

2025年9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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