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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厥人，突厥种，土耳其人 (二)：突厥种

Turk, Turkic, Turkish (2): TURKIC

（一）醒来的突厥人：走为上策

从突厥种人的角度看历史，从蓝突厥布民可汗552年建立突厥汉国开始，他们和中国相爱相杀几百年，下场很惨。630年和657年东，西突厥分别为唐所灭。682年后（东）突厥汗国高举复兴大旗，但在744年被唐的盟国，另一支突厥种人回鹘灭了。回鹘为唐出身入死，但840年回鹘自己被另一支突厥种人黠戛斯人灭了的时候，唐不但不出手相助反而落井下石（详见本系列第一篇）。

“突厥人啊，醒来吧！”这是后（东）突厥汗国刻于732年的现保存在蒙古鄂尔浑博物馆的《阙特勤碑》突厥语部分的主题。大意是“中国人阴险狡猾，表面客气，但把我们突厥的达官贵人变成他们的奴仆，把我们突厥的太太淑女变成他们的婢女，让我们饱尝亡国的痛苦。”最不可思议又耐人寻味的是这块汉突双语碑的汉语部分是唐玄宗所题，大谈唐突友谊犹如“父子之义，兄弟之亲。”显然，玄宗派去的官员和刻碑的工匠对突厥语一窍不通，所以我们第一次听到了来自草原的心声。在这以前所有有关草原民族的记载都来自中国史书，带着中原民族的偏见，对突厥人的角度缺乏理解（当然《阙特勤碑》这块真正“两面三刀”的纪念碑反映了突厥人也十分“阴险狡猾”）。

中国好似一座融化民族的大熔炉，使那些来似排山倒海的游牧民族（如降汉的南匈奴，降唐的东突厥，和降唐的回鹘部众）无影无踪地被同化了。“醒来”的突厥种人清楚地感到：一旦和中国人走得太近，就无法避免亡国灭种同化的下场。尽管中国有时内乱，但总体这么强大，根本无法灭亡中国。所以唯一的出路就是避开和中国人的是是非非。三十六计，走为上策。群龙无首，闯荡天下，冒险是有代价的。但不冒险等于慢性自杀。于是他们开始了波澜壮阔的大迁徙。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对突厥种人来说，他们离开了中国，但最终赢得了世界。突厥种人不但征服了中亚，波斯，阿拉伯，和印度北部，而且进军小亚细亚（今土耳其的亚洲部分）。他们中杰出的一支以此为基础，建立了威震欧亚非的奥斯曼帝国。本篇追朔突厥种人从离开中国到在小亚细亚站稳脚跟的万里征程。

突厥种人的大迁徙

突厥种人的大迁徙除了两部分例外，大方向都是向西。一旦离开中国的“魔爪”后也有部分向南，向西南。例外的两部分之一是上图紫色箭头：就是本系列第一篇所述回鹘灭亡后，一支南下降唐（后被汉化），一支成为河西回鹘（今裕固族先民）。

另一例外是上图绿色箭头：雅库特人（Yakut）。他们从九世纪开始分批离开他们的故地（贝加尔湖北岸，叶尼塞河流域），向东北前行，最终定居在一片幅员辽阔的土地上：今俄罗斯联邦的莎卡（雅库特亚）共和国（Republic of Sakha [Yakutia]，面积300多万平方公里，是全世界最大的国内行政单位。相比较：美国最大的阿拉斯加州面积170多万平方公里）。雅库特人的故地已是苦寒的北亚草原的北方，莎卡（雅库特亚）更是苦不堪言：面向北冰洋，一半地区在北极圈内，冬季气温-30到-50度。但好处是中国人再也不可能惹到他们。

（二）喀喇汗王朝带领突厥种人伊斯兰化

657年唐灭西突厥后，突厥族的主体民族，自称（蓝）“突厥”的是源自西突厥的“十箭”（其他突厥种人如回鹘没自称“突厥”）。636年西突厥汗国因内乱不断，分成十个部落，各以部落首领姓名为名。每一首领得一枝金箭用作号令，故称“十姓部落”或“十箭突厥”。他们除了少数与唐结盟（如参加怛罗斯战役的葛逻禄突厥人Karluk Turks）以外，多数为了躲避唐军追击一路西遁，而且越走越远，一直到咸海流域河中地区。

咸海有两条大河注入：北边是锡尔河（古称药杀水），南边是阿姆河（古称乌浒水）。两河之间的河中地区（Transoxiana）水土肥美，农业发达，有一系列城邦国家。自古以来，河中地区是亚欧民族大迁徙的大通道，游牧民族东来西往，定居民族不断融合，形成多民族混居，多文化共存的独特格局。突厥种人大举迁入时，这里主要是粟特人（Sogdians，是河中地区操伊朗语族东伊朗语支的古老定居民族），擅长经商，在中国，波斯，和罗马这三大文明地区穿针引线，在丝绸之路上生财有道。但他们不善骑射，所以经常雇佣某些突厥部落担任商队保镖甚至宫廷卫队。

咸海流域和河中地区位置（现代地理名称和国界）

当时一路传播伊斯兰教的阿拉伯帝国已灭了波斯帝国，兵锋直达阿姆河南岸。河中地区已开始伊斯兰化。751年怛罗斯之战中阿拉伯军一举击败唐军（详见本系列第一篇），让很多粟特人和他们的新邻居十箭突厥人领悟到伊斯兰是能带来胜利的宗教，所以大批加入伊斯兰教。

其中影响最大的是河中地区最大的国家喀喇汗王朝于十世纪中期皈依伊斯兰教。喀喇汗王朝（Kara Khanid），意即Black Khan，中国史书称黑汉王朝，该汗朝自称“可汗王朝”。因每一突厥种王朝都由一可汗领导，需要有一种特殊的称谓以示区别。象“后（东）突厥汗国”或“第二（东）突厥汗国” 是后世历史学家起的名称一样，“喀喇汗王朝”也是后世历史学家给“可汗王朝”起的名称。喀喇汗王朝（840-1211年）是战败后大举西迁的回鹘（不属十箭）和原西突厥十箭之一的葛逻禄人合流后共建的一个强大王朝，定都喀什，地跨今中国新疆的西部和今中国境外的河中地区（当时中原王朝已龟缩至河西走廊以东，所以喀喇汗王朝和中国不接壤）。这是突厥种游牧民族首次开始安心定居。回鹘人，葛逻禄人在此和中亚一些有白种血统的民族融合，逐步形成了现代维吾尔族。

喀喇汗王朝定居下来以后开始建设上层建筑。喀什成为突厥文化的中心和伊斯兰文化的中心之一。他们大兴土木，建造了一些流传至今的优秀建筑（以前突厥种人只住帐篷，可汗驻地都称为“牙帐”）。在这期间，受用阿拉伯语写的《可兰经》影响，突厥种人开始使用阿拉伯字母，文化进步加快。学者马合木（Mahmud al-Kashgari，全名是“喀什的马合木”）在1077年用阿拉伯字母撰写了《突厥语辞典》，不仅记载了多种突厥语言，而且追朔了所有突厥种人共同的鼻祖蓝突厥阿史那氏族的起源（我们今天了解的有关阿史那氏族的历史大多来自这部巨著）。他也是首次提到“维吾尔族”名称的作家。更精彩的是《突厥语辞典》绘制了第一张突厥种各部落分布的地图（原稿现在被珍藏在土耳其国家图书馆）。今天从土耳其经中亚到新疆，突厥种人都歌颂马合木这位民族英雄。在《突厥语辞典》出现以前，突厥种人尽管武功盖世，突厥文化在伊斯兰世界饱受歧视，突厥语被嘲笑为是老大粗的语言。当时有一句笑话：讲经论道用阿拉伯语，谈诗咏歌用波斯语，对话牛马用突厥语。马合木弘扬光大了突厥语言，使之走向一种高雅的文学语言。

从喀喇汗王朝开始，突厥种人文化自信倍增。马合木等学者的努力使突厥文化能和阿拉伯文化和波斯文化形成三足鼎立，共同推动伊斯兰文明。尽管接受了伊斯兰教，突厥种人不再惧怕被阿拉伯或波斯文化同化（他们以前因文化不发达，惧怕被中国同化）。相反，突厥种人为伊斯兰文明注入了浓浓的“突厥风”，最终成为伊斯兰世界的领导者（伊斯兰世界有一政教合一的领袖称哈里发，即先知穆罕默德的继承人。当时由阿拉伯人任哈里发，后来奥斯曼帝国崛起后奥斯曼土耳其苏丹成为伊斯兰世界的哈里发）。

突厥种人历史上第一张地图：各突厥部落分布图

【资料来源】马合木著《突厥语辞典》（1077年）。

公元1000年左右各突厥种部落，政权，和其他国家　　

【注】除我们文中提到的以外，当时其他主要突厥种部落有Bulgar, Cuman, Khazar, 和Pecheneg。他们一路西迁从中亚草原抵达南俄草原。其中保加人（Bulgar）最后迁徙到今保加利亚，其他部落已消失在历史的长河里。因他们不是最终成为土耳其人的突厥种人的主体，不在本文讨论范围。

（三）伽色尼王朝剑指印度

和喀喇汗王朝同时期有另一已皈依伊斯兰教的突厥种政权：伽色尼王朝（Ghaznavids，亦译哥疾宁，977-1186年）。他们锐意进取，经今阿富汗和今巴基斯坦向印度发展，多次成功打入印度北方，烧杀抢掠，斩获无数。他们是第一批将伊斯兰教带入今印，巴地区的穆斯林。

同时伽色尼王朝和喀喇汗王朝相互攻伐，争当中亚（主要是河中地区）霸主。然而双方都在争霸战中败下阵来。原因是出现了又一支强大的突厥种人：塞尔柱人。

（四）塞尔柱突厥人的崛起

塞尔柱突厥人（Seljuk Turks）是西突厥十箭之一，属“根正苗红”的蓝突厥（详见本系列第一篇）。塞尔柱人起源于西突厥的乌古斯部（或古斯部，Oghuz或Guzz/Ghuzz）（见上图两个红圈）。乌古斯部和喀喇汗王朝争夺牧场失利，被迫西迁到咸海和里海之间的草原。其中一支塞尔柱部落在领袖塞尔柱率领下励精图治，建立了塞尔柱王朝（1037-1194年）。在十世纪，他们和喀喇汗及伽色尼王朝差不多同时信奉了伊斯兰教。然后塞尔柱突厥人在1040年打败了伽色尼王朝。伽色尼王朝从印度带来了战象，仍不敌塞尔柱人凶猛的骑兵。伽色尼王朝狼狈逃回印度后，从此望峰息心，不再逐鹿河中地区（西突厥人的传统家园），而专心经营印度。喀喇汗王朝见状不妙，向北退到锡尔河，将河中地区拱手让给塞尔柱人。

塞尔柱人以富饶的河中地区为基地，厚植国力，整军经武。然后他们渡过阿姆河，侵入阿拉伯统治下的波斯。他们摧枯拉朽般穿越波斯后，进军阿巴斯哈里发（Abbasid Caliphate），即阿拉伯帝国和伊斯兰世界的心脏地带。塞尔柱人首领突格里勒（塞尔柱的孙子）于1055年率兵进军阿巴斯帝国首都巴格达，被哈里发任命为帝国的摄政王，授予他“苏丹”（sultan）的王号。从此塞尔柱王公“挟天子以令诸侯”，塞尔柱王朝称为威震西亚的超级大国。

塞尔柱王朝的征战（1037-1194年）

（五）塞尔柱王朝在西亚，北非的征战

不像喀喇汗王朝定居下来安心建设家园，塞尔柱王朝还是一帮无法安心定居的游牧人，追求的是胜利的荣耀和征服的快感。因塞尔柱突厥人和波斯人，阿拉伯人同是伊斯兰主内弟兄，所以塞尔柱人比较克制，占领巴格达等城市后没有烧杀抢掠。他们享用了巴格达的荣华富贵之后，开始走向新的征程。这回他们是为阿巴斯哈里发（即阿拉伯帝国）而战，对手是从973年起就在开罗“另立中央”的阿拉伯帝国的另一派：法提米哈里发（Fatimid Caliphate）。法提米哈里发占据着伊斯兰教的三大圣地（麦加，麦地那，和耶路撒冷），非等闲之辈。但碰到饶勇善战又足智多谋的塞尔柱突厥人就不是对手，麦加，麦地那，耶路撒冷，和开罗相继落入塞尔柱人之手。进军开罗（尽管只有一段短暂的时间）意味着突厥种人从亚洲打到了非洲。

突厥种人最擅长的骑兵战术：撤退再反攻包围

塞尔柱人从中亚进军西亚（和北非），结果惹怒了横跨欧亚的古老帝国：拜占庭（东罗马）帝国。拜占庭帝国和法提米哈里发早有条约：双方尽管信仰不同，但会保护从欧洲前往耶路撒冷的基督教朝圣者。塞尔柱人和法提米哈里发大打出手，占领耶路撒冷以后，基督教朝圣活动受到很大影响，引发以基督教（具体是东正教）为国教的拜占庭帝国的不满。气焰极盛的塞尔柱人一不做二不休，从1055年开始打入拜占庭帝国最重要也是最大的一块领土：小亚细亚（安纳托利亚，Asia Minor或 Anatolia）。这样经过几百年的征战迁徙，突厥种人终于来到了今天的土耳其。

（六）塞尔柱突厥人在小亚细亚

塞尔柱突厥人挥师进军小亚细亚时，从上到下一片欢腾。这是因为他们在西亚，北非的征战，到目前为止对手多半是同信伊斯兰教的穆斯林，所以不能烧杀抢掠，胡作非为。对蛮族来说，不够“过瘾”。而小亚细亚的居民基本是基督徒，塞尔柱人能以伊斯兰圣战（jihad）之名，作为“圣战武士”（ghazis）对非穆斯林人的生命财产任意蹂躏，并霸为己有。所以塞尔柱人对征服小亚细亚热情高涨。

和气势如虹的塞尔柱突厥人相比，他们的对手拜占庭帝国已日薄西山。395年，东，西罗马帝国分治后，东罗马帝国曾一度辉煌，欧亚非地中海沿岸基本囊括。但当塞尔柱人出现时，拜占庭帝国仅有欧洲巴尔干半岛和亚洲小亚细亚半岛两片领土。1071年，面对入侵，拜占庭皇帝罗马诺斯（Romanos）亲征，以一支四，五万人的大军去对付规模小一半的塞尔柱部队。结果在小亚细亚东部的曼斯科特（Manzikert）塞尔柱人以少胜多击溃了拜占庭军队，俘虏了拜占庭皇帝。塞尔柱苏丹阿普·阿斯兰（Alp Arslan）没杀拜占庭皇帝，只是逼他“和亲”：罗马诺斯同意嫁女儿，加上海量金银财宝，再欢迎亲家家里人“随便来”。灰溜溜的皇帝获释后不久在宫斗中失败，得到了拜占庭落魄皇族的“标准退休待遇”：被弄瞎双眼后流放到一小岛上。

曼斯科特战役（1071年）：拜占庭帝国皇帝被俘

曼斯科特战役是突厥种人历史上最重大的转折点之一。此后，拜占庭一蹶不振，一批批塞尔柱突厥人开始进入小亚细亚，以伊斯兰拓边战士身份，蚕食拜占庭领土，将小亚细亚“突厥化”。到十二世纪中叶，小亚细亚已有十来个突厥种人建立的大小政权。最大的是塞尔柱苏丹国（Seljuk Sultanate，1077-1308年）。这时塞尔柱人离开中亚草原已好几百年了，他们发现小亚细亚的地形气候和他们中亚的故土十分相似，感觉象重返家园一样，所以他们开始安心定居在这片乐土。

塞尔柱突厥人的成功入侵不但威胁了拜占庭帝国，而且在整个欧洲基督教世界引起公愤。阿拉伯军队尽管也传播伊斯兰教，他们得胜后对基督徒和犹太人比较容忍，因为《可兰经》对基督教和犹太教都较尊重。塞尔柱突厥人游牧蛮族出身，战胜对手后烧杀抢掠是常态。他们信教不久，对《可兰经》中尊重基督教和犹太教部分理解不深（或故意拒绝执行），反而将对圣战中可对不信伊斯兰的异教徒毫不留情这条奉为圣旨。所以塞尔柱人刚进入小亚细亚时对占领区人民简单粗暴，胡作非为，引发民愤。

小亚细亚被塞尔柱突厥人烧杀抢掠毁坏的城镇（1050-1204年）

1095年，罗马教皇振臂呼吁欧洲基督教国家团结起来，（1）支援拜占庭帝国，（2）赶走霸占圣地耶路撒冷，蹂躏小亚细亚基督教群众的异教徒。从1096年到1271年，一批又一批的十字军开始东征。他们一开始势如破竹，不但占领了耶路撒冷，建立了好几个十字军小王国，在小亚细亚他们将塞尔柱人从海岸地区赶到中部高原。但好景不长，不久各路十字军内部的不和加上他们和拜占庭的不和（十字军深受天主教影响，拜占庭信奉东正教，分属基督教的两大派系）浮出水面。1204年第四次十字军不去讨伐塞尔柱人，反而攻下了拜占庭首都君士坦丁堡，烧杀抢掠，为非作歹。拜占庭差点被来“拯救”他们的十字军弄死。

十字军和拜占庭的相互攻伐，再和塞尔柱人三方大战的结果：十字军拍屁股走人，拜占庭更奄奄一息，塞尔柱人更发展壮大。在小亚西亚，突厥种人开始逐渐转变成土耳其人。他们一路西行征战，经历了伊斯兰化与波斯化的双重过程，又先后和许多不同民族（如粟特人，波斯人，阿拉伯人，亚美尼亚人，以及希腊人）大量通婚融合，但他们却仍保持着来自中亚草原的乌古斯突厥语（但也含大量来自波斯语和阿拉伯语的外来词汇）。几代人以后，乌古斯突厥语逐渐取代了希腊语，成为小亚西亚的通用语言。

塞尔柱苏丹国的上层尽管定居，但还有游牧脾气，常年在几个首都之间“游动”。另外在小亚细亚还有大量真正的游牧人，他们不肯扎根，不受苏丹国管辖，继续享受天高任鸟飞的自由。塞尔柱苏丹国和拜占庭帝国的边界本身就不固定，靠的是犬牙交错的“实际控制线”（line of actual control）。突厥种游牧人不断侵蚀拜占庭日益萎缩的领土，有时拜占庭会向苏丹国抗议，要求他们“严加管束”这些不服管束的游牧人。塞尔柱苏丹国尽管在小亚细亚站稳脚跟，但和拜占庭和十字军长期征战也身心疲惫，所以一时也无力解决拜占庭，奉行的是“和平共处”原则。

突厥种游牧人：他们从东亚经中亚迁徙到西亚（小亚细亚是他们游牧的最后一片乐土）

塞尔柱苏丹国后期在小亚细亚以和平建设为主，大力发展文化，营造建筑。他们也鼓励原来讲希腊语，信基督教的原住民改信伊斯兰教。和早期刀锋下血腥的逼人改变信仰不同，塞尔柱人稳定下来后多用经济手段：不改信伊斯兰教者多交税，愿意信基督教也不干涉。基督教原来的教牧人员在塞尔柱人来了以后大多逃到君士坦丁堡，对信众放任自流。拜占庭帝国自身难保，对信仰其国教的人民无力保护。对普通百姓来说，能少交税，过好日子才是“硬道理”。所以越来越多的基督教信众摇身一变成了穆斯林“体制内”的人，减税以外，当官，参军，发财的机会更多。日久小亚细亚大部分人信奉伊斯兰教。由于突厥种人和原住民大量通婚，人种也开始变化，逐步形成土耳其民族（Turkish）。他们的语言也慢慢从乌古斯突厥语演变成一种独特的早期土耳其语：旧阿纳托利亚土耳其语（Old Anatolian Turkish）。

不幸的是，塞尔柱突厥人从1055年开始经营小亚细亚近两百年后，1243年，东边又来了一支源自蒙古高原的草原大军。在成吉思汗的长孙拔都的统帅下，这支大军所向披靡，占领了小亚细亚大部，令塞尔柱苏丹国俯首称臣。塞尔柱王朝的力量被削弱后，无法兼顾自己境内的一些地方势力。这些地方势力中的一支就是最后成就大业的奥斯曼人：是他们引领突厥种人成长为真正意义上的土耳其人（详见本系列第三篇）。

（七）综述

源源不断，生生不息的突厥种人断绝和中国的接触后，前赴后继，走出了自己的路。他们保持了饶勇善战的军事优势，又通过文字化，伊斯兰化，和波斯化，与各民族融合，发展了独树一帜的文化。以塞尔柱人为代表的突厥种人从一帮来自草原的老大粗转变为问鼎伊斯兰世界中心的领导者。他们在西亚横空出现引发了欧洲历史上占重要地位的十字军东征，也将历史悠久的罗马帝国的继承者拜占庭帝国推向晚年。总体来说，突厥种人离开中国历史以后，推动了世界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