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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禅宗演义连载之 22 神秀法嗣

(2021-10-29 09:36:27) 下一个

作者 四川红尘洗梦

赞  播梵音于禅话,传大悲于有缘

第四节 神秀法嗣

  一、名字盖国
  当元珪禅师、福先仁俭禅师、破灶堕和尚、处寂禅师、慧能大师和弟子们在各自的地盘上努力弘传禅宗法门时,神秀大师的弟子们也没闲着,而且,神秀大师的弟子们牢牢地占据着整个北方地区,并且借助朝廷的力量,成为了天下佛学的中心,成为了中国佛教的领袖,其声势和影响力,远远超过当时存在的其他所有佛教派别。
  在神秀大师所有的弟子中,声望最隆的,当属普寂禅师和义福禅师。其中,普寂禅师更是在神秀大师打好的坚固基础上,得到了从皇帝王公大臣以及士人阶层乃至普通信众的一致推崇,气势遮天,一统江湖,直至达到名字盖国的地步。别说当时所有的禅宗人物远远不及,就是对比神秀大师在世时,也绝无不及。

  普寂禅师,唐高宗永徽二年,公元651年,出生于长乐信都(今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一户冯姓人家。
  小时候的普寂禅师,不但非常聪明伶俐,而且特别爱好文艺,对于国学中的经史子集乃至书法,都是非常爱好的。对于周易之类的书籍,普寂禅师也是认真研读用心体悟。
  不过,普寂禅师学了几年后,发觉那些书籍不能解决自己心中的很多疑问,更不能解决最为重要的生死大事。于是,普寂禅师便把注意力转移到了佛经上面。
  当时大梁(今河南开封市)的壁上人以讲经说法闻名于世,听者云集。于是,普寂禅师便大老远的赶过去,在壁上人那儿学习《法华经》、《唯实论》、《起信论》等经论。然后又到了东都洛阳端和尚那儿去受了具足戒。随后又来到了荆州南泉寺跟随弘景律师学习戒律。
  如此一番求学后,普寂禅师觉得应该找个清静的地方消化下肚子里的知识了,再说了,出家为僧,除了书本上的东西,实际的修行那是更为重要的。
  于是,普寂禅师又来到了嵩山,找了一个僻静之地隐居了起来,全部身家就是一件粗布衣服,每天只吃一顿麻麦,这完全就是一副苦行僧的生活。
  不过,普寂禅师在山中修行了一段时间,还是感到不满意,觉得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出家修行,不仅仅是使身体感到安逸,功夫有所长进,而是为了解黏去缚,了脱生死。可是自己现在却被文字所缚,不能彻见自己的本来面目。看来,是该重新找个高明的禅师来指导下自己才是。
  而在当时的嵩岳地区乃至整个北方地区,名气最大声势最显赫的,莫过于少林寺的法如禅师了。
  于是,普寂禅师从隐居的深山走了出来,去找法如禅师参学。当普寂禅师爬山涉水前往少林寺,走到半路时,碰到了一个看来也是准备前往各处参访的僧人。
  同是外出参学的僧人,狭路相逢,自然就攀谈了起来。
  僧人问道:“师兄风尘仆仆的,准备往哪里去呢?”
  普寂禅师道:“我准备上少林寺,去找法如禅师参学。”
  那僧人道:“哦,看来你要失望了。”
  普寂禅师有点莫名其妙:“怎么了?”
  那僧人道:“法如禅师不久前已经圆寂了。”
  普寂禅师一听,不由得心里拔凉拔凉的,比冬天的冰雪还要浸骨。自己怎么这么时运不济啊,禅法如此高明的法如禅师圆寂了,浩瀚天地,茫茫人海,我又该到哪里去找哪个师父求学呢?
  那僧人看到普寂禅师异常伤心的愣在那里,于是安慰道:“师兄不用伤心,法如禅师的弟子们现在都按照师父的临终遗言,全部往当阳玉泉寺去找神秀禅师学习深造去了。师兄如果有心参学的话,何不也去玉泉寺找神秀大师参学呢?”
  既然法如禅师都要求自己的全部弟子去找神秀禅师学习,看来这个神秀应该不会比法如禅师差到哪里去吧。
  于是,普寂禅师听从劝说,立马改道,直奔当阳玉泉寺而去。
  普寂禅师到了玉泉寺后,因为他本来就有深厚的佛学功底,更有真实的修行功夫,再加上苦心求学,虚心请教,所以神秀大师对于普寂禅师特别的看好。并且特意拿来两本书,交给普寂禅师道:“这是<思益梵天问经>和<楞伽经>,这两部经,是禅学的宗要之门,你认真研读,应该大有收获。不过大道秘密,不论是看经,还是有所证悟,都不应有炫耀之心。”
  于是,在有空的时候,普寂禅师对这两部经书细心研读,仔细体会书中的佛法真意。
  在玉泉寺学习的过程中,神秀大师常常要派一些弟子出去办事,比如做法事啊化缘啊传信啊等等之类的。可是往那些富裕的地方有油水的地方,大家都抢着去。对于那种穷山恶水没有油水的地方,还有虎狼纵横的深山,以及蚊蝇乱飞瘴疠猖獗之处,大家却又退避三舍,唯恐师父安排自己去。
  但是普寂禅师却反其道而行之,对于所有人都不愿去的地方,普寂禅师每次都要求神秀大师安排自己去。如此一来二去,神秀大师自然对普寂禅师非常器重了。
  所以,在普寂禅师待在玉泉寺的六年时间里,神秀大师把自己的所有看家本领都传授给了普寂禅师。而普寂禅师也终于彻底领悟了佛法大意,感觉自己的内心没有任何的依靠,没有任何的束缚。在坐禅时和没有坐禅时,自己都是在一片虚无宁静中。
  普寂禅师非常的高兴,自己多年的努力,终于有了圆满的结果,于是,他便来到神秀大师的寝室,想告别师父,去找个清静之地居住。
  鸟儿长大了,翅膀硬了,肯定要让他在长空翱翔的啊。神秀大师自然不会让普寂禅师一辈子待在自己这个窝里。于是对普寂禅师道:“你从嵩山来,还是回嵩山去吧。那里也是一个好地方啊。”
  于是,普寂禅师便又重新回到了嵩山居住,有人前来参学时,普寂禅师也不失时机的指点一二。只不过,这一次普寂禅师并没有在嵩山居住多久。
  唐久视元年,公元700年,武则天派人迎取神秀大师到东都洛阳传法。神秀大师到了洛阳后,就赶紧派人给普寂禅师送了封特快专递,叫他来洛阳跟随自己。自己有好处了,可不能把最得意的徒儿搞忘了啊。
  普寂禅师收到师父的特快专递后,立马就来到了洛阳天宫寺,拜见神秀大师。普寂禅师来到洛阳,除了要跟随师父闯荡禅宗江湖外,另外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就是想让师父帮忙解决自己私度沙门的身份问题。普寂禅师虽然出家有些年头了,而且也授了具足戒,可是依然没有取得国家正式承认的合法僧人身份,这对于任何一个想在佛门干出点成绩的人来讲,都是心里永远的痛啊。因为没有僧籍,你随时都面临着被官府抓捕的可能,你更没有合法的传法资格,更没有哪个寺庙敢请你去当主持让你弘法。
  僧籍,这对普寂禅师来讲,是个天大的问题,不过对于神秀大师来讲,就是一个小小的问题。
  没两天,神秀大师便利用武则天来听法的机会,向她引荐了自己最得意的弟子普寂禅师。一来可以在皇帝面前露个面混个脸熟,二来请武则天帮忙解决僧籍问题。
  这个问题,对于武则天来讲,那就更不是问题的问题了。别说僧籍,就是让你上天,还不是她一句话的事。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了,本来就是高龄老人的神秀大师更是越发的苍老了,这样,神秀大师接班人的问题,就提到了皇帝的议事日程上了。
  经过神秀大师的推荐,唐中宗李显特意下达诏书,命令普寂禅师代替神秀大师统领僧众,这就使得普寂禅师成为了天下佛门的合法领袖。没过多久,神秀大师便圆寂了,至此,普寂禅师便身份独尊,一统江湖了。
  神秀大师在世时,虽然贵为两京法主三帝国师,但是因为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和帝王将相打交道,而且只在两京待了不到六年时间就去世了。所以并没有大规模的聚众收徒。不像现在我们的很多法师,对于前来皈依之人,那是来者不拒,致使皈依之徒,达数万乃至数十万之多。
  而普寂禅师却和神秀大师不一样,他利用自己特殊的身份,有利的环境,大开法门,广收徒众,以至上至王公大臣,下至黎明百姓,都争先恐后的前来拜普寂禅师为师。就连大唐有“诗佛”之称的王维的母亲,也拜普寂禅师为师,并且追随普寂禅师学习佛法长达三十余年,成为了普寂禅师的铁杆粉丝之一。
  由此普寂禅师可谓众口共传,天下知闻,气焰喧天。
  但是,普寂禅师虽然徒众众多,却非常注重戒律在僧众日常修行中的作用,坚持在传统的佛教中禅戒并行。并且首先自己做好表率,从不违反什么戒律,自然下面的人也就跟着循规蹈矩了。
  开元十五年,公元727年,唐玄宗李隆基要巡幸东都洛阳,于是把普寂禅师的师弟义福禅师喊来陪同自己一路。又把普寂禅师安置在长安兴唐寺,统帅长安这种京师重地的大小僧务。
  自然,普寂禅师也没浪费掉这种机会,京师重地,朝廷里多少大大小小的政府要员在那里啊。于是,普寂禅师广开禅法,吸引了众多的官员前来参拜。
  至此,普寂禅师的声势,达到了登峰造极无以复加的地步。
  普寂禅师的禅法,《大照禅师塔铭》记为:“其始也,摄心一处,息虑万缘,或刹那便通,或岁月渐证。总明佛体,曾是闻传;直指法身,自然获念。滴水满器,履霜坚冰。故能开方便门,示真宝相;入深固藏,了清净因;耳目无根,声色亡境,三空圆启,二深洞明。”
  这种禅法,和神秀大师时时勤拂拭的禅法如出一辙,都是讲究渐修的。和慧能大师的南宗顿教,是有本质上的区别的。
  唐玄宗开元二十七年,公元739年,普寂禅师在长安兴唐寺圆寂,享年八十九岁。唐玄宗李隆基特意下诏,赐予普寂禅师“大照禅师”的谥号
  普寂禅师出丧之日,那是盛况空前啊。王公大臣以及士庶僧众倾城哭送,整个城市荡然为之一空。由此可见普寂禅师当时的声势之隆。
  普寂禅师圆寂后,他的弟子们重金聘请了当时大唐国内碑文第一的李邕来为普寂禅师撰写碑铭。而李邕在《大照禅师塔铭》第一段便石破天惊的写道:“但重元门深四海大君者,我开元圣文神武皇帝之谓也;入佛之智,赫为万法宗主者,我禅门七叶大照和尚之谓也。”
  这种把普通人和皇帝(而且唐玄宗还在位)并列而论的写法,在中国这个封建制国家,在中国这个等级异常森严的国度,在连皇帝的名字都要避讳的地方,那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纵观中国佛教史和中国禅宗史,仅此一例而已。由此也可见普寂禅师在世时,声势之隆,简直无以复加。所谓普寂禅师名字盖国,实在不是虚言啊。
  普寂禅师虽然圆寂了,但是,除去他的国师身份外,他的另一个更为重要的身份,却引来了本是在玉泉寺的同门师弟后来成为慧能大师弟子的神会禅师的猛烈抨击。
  神秀大师在世时,被弟子们推崇为禅宗六祖。神秀大师圆寂后,他的头号弟子普寂禅师也被僧众们推崇为禅宗七祖,而普寂禅师也以此自居。这从当时普寂禅师的弘法规模和其声势熏天来看,普寂禅师作为禅宗七祖,也是实至名归的。不过,神会禅师却不这么看,于是孤身北上抗争。至此,一场神秀北宗和慧能南宗争夺正统嫡位的激烈斗争,拉开了艰巨甚或残酷的帷幕。

二、大智义福
  在神秀大师众多的弟子中,义福禅师是仅次于普寂禅师的又一个声势显赫的得法弟子。
  义福禅师,上党铜鞮(今山西沁县)人,唐高宗显庆三年,公元658年,出生于一户姜姓人家。
  在很小的时候,义福禅师就羡慕佛家学说,就知道自己要远离世俗的种种贪欲。他的母亲对孩子的这种思想也是非常赞赏的,所以,义福禅师的母亲在不幸早逝的时候,就希望义福禅师以后能出家为僧,好好学习佛法。
  义福禅师长到十五岁的时候,就遵照母亲的遗训,外出参学,准备出家为僧了。
  义福禅师长期在河北河南一带参学,虽然他还没有正式的剃度出家,但是他时时刻刻都以一个正式僧人的标准来要求自己,从不违反佛家的任何戒律,所以义福禅师受到了当地人们的普遍称赞。
  义福禅师除了学习佛家经典外,对于《老子》、《庄子》、《尚书》、《易经》等等这些当时社会上的顶级畅销书,也是孜孜不倦的学习研究的。
  后来,义福禅师又来到了汝南中流山灵泉寺,在寺中学习《法华经》和《维摩经》。《法华经》和《维摩经》是佛教大乘佛经,不仅经文优美,而且含义隽永,所以佛家各宗各派人士,对于这些经书都是喜闻乐见认真研读的。义福禅师对于这些经文,也是非常喜爱的,他日夜勤读不辍,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就可以独自背诵,并且一字不差。
  后来有一天半夜时分,义福禅师一个人在房间里端坐着念诵《法华经》和《维摩经》,忽然感觉到院子里好像有风雨声,可是天上月亮依旧高悬,清光万里。义福禅师觉得很奇怪,于是就走出屋外去看个究竟。一看之下,义福禅师不由得大为惊异,原来天空中竟然落下了几百颗舍利。自己虔心读诵经文,竟然感得上天落下舍利。这种祥瑞的出现,更加坚定了义福禅师学佛的决心。
  过了没多久,义福禅师又来到了东都洛阳福先寺。他觉得自己还是应该找个真正的高僧来指导自己学习经文,于是便找到了当时非常有名的杜聉法师,向他学习大乘经论。在杜聉法师的悉心指导下,义福禅师对于很多佛教的经论,都进行了深入的学习和了解,对于佛教中那些非常艰涩的教义,都有了明确的认识。
  这个时候,法如禅师在少林寺开法,传播弘忍大师的禅宗课程,声誉鹊起,逐渐成为了整个北方地区佛教的翘楚。这自然就强烈的吸引了义福禅师的高度关注。于是,义福禅师背上行李,离开洛阳福先寺,来到了少林寺,准备找法如禅师学习禅宗课程。可是,等到义福禅师风尘仆仆的来到少林寺后,才得知法如禅师不久前已经圆寂了。义福禅师一下失去了前进的方向,感到非常的伤心,常常在寺中悲忧不已。
  既来之,则安之,既然自己已经来到了少林寺,也算是和少林寺有缘吧。于是在唐载初元年,公元690年,义福禅师在少林寺正式落发受具,成为了一名真正意义上的僧人。此时,义福禅师已经三十二岁了。
  义福禅师在没落发受具前,就是严格按照一个僧人的标准来要求自己的。这下成为了一名正式的僧人后,更是严守戒律,每天只吃一顿饭,过着近乎苦行僧的生活。生活虽然清苦,但是义福禅师却怡然自得,从来没有一个人在义福禅师的脸上看出任何的厌苦之色。
  义福禅师虽在少林寺落发受具,可是法如禅师已经圆寂,而且法如禅师的弟子们按照师父的遗训,全部跑到荆州玉泉寺去找他们的师伯神秀大师进修去了。少林寺此时并没有顶尖的佛法高手在家,义福禅师此时是学无可学啊。
  不过没几天,神秀大师的声誉,便远远地从荆州那边传过来了。义福禅师一想,这个神秀禅师,应该不会是个冒牌货吧,不但有如此的声誉,而且法如禅师的众多弟子们都不远千里前去找他求学,想必此人应该是有真材实料的吧。
  于是,义福禅师也收拾好行李,不远千里来到了荆州玉泉寺,拜谒神秀大师,跟随他学习禅宗课程。
  来到玉泉寺后,义福禅师感到非常的满意。神秀大师不仅学识渊博,而且禅理高深,对于禅定也是非常的有心得。这正合义福禅师的胃口。
  于是义福禅师便安下心来,在玉泉寺虚心向神秀大师请教。
  十年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这一天,神秀大师被武则天请到了东都洛阳,义福禅师作为神秀大师的得意弟子,也跟随着师父一起来到了洛阳城。
  在洛阳城里,义福禅师一直跟随神秀大师学习禅法,并尽心尽力的服侍好神秀大师,所以深得神秀大师的喜爱。
  公元706年,神秀大师在洛阳圆寂前,只有义福禅师作为嗣法弟子守在身边,神秀大师给义福禅师秘密的付嘱了很多的东西,可惜义福禅师从不声张,别人自然也就不晓得具体的内容了。不过,唐朝以神通力闻名于世的万回禅师第一次见到义福禅师时,不由得脱口对众人道:“宏通正法,必此人也。”
  神秀大师圆寂后,义福禅师在嵩岳寺被众多信众迎请到了首都长安,在终南山化感寺建立法堂,弘扬神秀大师的北宗禅法。虽然义福禅师此时已经登坛说法,成为一方宗主,但是义福禅师依然严格保持着自己多年来的苦行僧生活习惯。除了教授学僧弘传佛法外,义福禅师平时都在化感寺方丈室里默默地坐禅。并且十六年来,从来没有走出寺门一步。光是这一点,义福禅师就已经比从古到今的很多这样禅师那样法师强过很多倍了。
  义福禅师不但是神秀大师的得意弟子,有非常正统的传承,而且学识渊博,又严守戒律,并且对于坐禅这种当时道俗两方都喜闻乐见的修行方式非常精通。所以,义福禅师受到了不论是正统佛教还是世俗信众的大力支持和狂热追捧。以至于前来找义福禅师参学的道俗人士常常挤满山间的道路。致使化感寺在唐中宗、唐睿宗和唐玄宗时期香火繁盛,盛极一时。

唐玄宗开元十年,公元722年,首都长安的广大信众,又迎请义福禅师主持慈恩寺。慈恩寺是长安城里最为著名,也最为辉煌壮丽的寺院,而且是皇家寺院,没有皇帝的首肯,一个僧人那是绝对无法主持这种皇家寺院的。义福禅师能主持这种寺院,充分说明了朝廷上下和普通信众对于义福禅师的高度重视。
  开元十三年,公元725年,唐玄宗巡幸东都洛阳,叫义福禅师跟随自己一路。义福禅师一行前往洛阳,经过蒲州和虢州时,两州的刺史带领着众多的政府官员和数量庞大的善男信女,手持旗幡和鲜花,夹道欢迎义福禅师一行,以至于所有的道路都被信众们堵塞得水泄不通。由此可见当时义福禅师在朝廷上下和广大信众中的威望和影响力。
  到了洛阳,唐玄宗便安排义福禅师主持福先寺弘扬禅法。开元十五年,公元727年,唐玄宗又把义福禅师招致京城长安。开元二十一年,公元733年,唐玄宗又下令,叫义福禅师到东都洛阳,主持南龙兴寺。由此可见,义福禅师虽然贵为国师,受到朝廷上下的格外礼遇,可是也常常身不由己啊。所以,古代的很多得道高僧,是打死都不愿意和朝廷或者帝王打交道的。
  义福禅师受到皇帝的宠幸,四处主持寺院,这就使得朝廷上下以及普通信众前来给义福禅师供奉钱财的人,那是非常的多啊。而且他们供奉的钱财的数目,也是非常的巨大。可是,义福禅师很小的时候,就是严格遵守佛家戒律的,自己多年来也是洁身自好,过着近乎苦行僧的生活。所以,对于钱财这些身外之物,义福禅师从来都是不放在眼里,更不会放在心里的。所以每到一处,对于信众施舍的钱财,义福禅师都是舍弃而去,从不接受的。这一点,使得义福禅师足以傲视古往今来众多的出家人,看看我们现在众多的富贵寺庙和富贵和尚,对比古人,不知他们心里作何感想。
  义福禅师到了南龙兴寺后,发现这里非常幽静,很适合自己禅修,于是便决定自己哪儿都不去了,就定居于此了。当然,此时的义福禅师已是七十七岁高龄的老人,也没法再在洛阳和长安之间来回奔波了。
  开元二十四年(公元736年)八月,义福禅师生病了,而且病情还有点严重。于是义福禅师便闭关修养,谢绝一切人事往来。并且告诫自己的弟子说:“吾闻道在心不在事,法由己非由人。当自勤力,以济神用。”义福禅师这种佛理,和他的师父神秀大师的“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如出一辙。不过,义福禅师的弟子们听了后,都觉得师父是在说最后的付嘱之语。
  第二年的五月,义福禅师的病情更为严重了,就连斋饭都吃不下几口了。五月二十四日,南龙兴寺上空忽然出现了十余道白虹横贯天空,整天辉映,而且没有消散的迹象,所有看到的人都不禁咋咋称奇。
  当时的兵部侍郎张均、中书侍郎严挺之、刑部侍郎房琯、礼部侍郎韦陟,平时都经常来拜谒义福禅师,听禅师给他们讲经说法。他们这下听说义福禅师快不行了,于是在五月二十五日,一起来到了南龙兴寺看望义福禅师。
  义福禅师看到他们来了,于是打起精神,登上平时讲经的讲台,准备像往常一样给大家说法。
  等到大家都聚集来了后,义福禅师神色不动的为大家上了一堂佛学课。然后望着大家平静的道:“我将要在今天离开你们,现在我算是正式的和你们道别。”
  大家听了后,一个个都心情沉重,默不作声。但是也没有一个人离开,大家都想多看义福禅师几眼。
  不过,兵部侍郎张均却坐不住了,他悄悄的对刑部侍郎房琯道:“我常年服用道士们炼制的金丹,并且从来没有参加过别人的丧礼,所以,我就先走一步了。”说完后,张钧便偷偷的溜走了。
  当然,这一切自然没有逃过义福禅师的法眼。等到张钧走远后,义福禅师忽然把房琯叫到身边,对他道:“我与张钧交往有很多年了,我看出他有非同寻常的灾祸,等到灾祸降临时,他的名誉和节操都会受到天大的伤害。如果刚才他不走,能把这个法会坚持完的话,那么他的福报就足以使他免受以后的灾祸啊。但是他却悄悄的溜走了,实在是可惜啊,实在是可惜啊。”
  说完后,义福禅师又紧紧握着房琯的手道:“你以后一定会成为朝廷的中兴名臣,你一定要好自为之啊。”
  古代得道高僧的悬记,历来都不会有差错的。后来的事实证明,义福禅师的悬记,非常的准确。
  唐玄宗天宝十四年,公元755年,安禄山起兵叛乱,并且攻占了洛阳和长安,张钧也被叛军活捉,为了活命,张钧在安禄山的临时政府中担任了中书令的高官。不过,当安禄山的叛变被镇压后,张钧这种投降变节之人,自然受到了从朝廷到民间的一致抨击,脸面全无,名节俱毁。不但官没保住,还被唐肃宗永远流放于合浦郡。
  而房琯却在安禄山叛乱的时候,死心塌地的追随唐玄宗,并且为平叛出谋划策,自然受到了皇帝的宠爱,并被唐玄宗任命为史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这就相当于宰相了。并且在后来的唐肃宗手下,同样受到重用。对比张钧的遭遇,实在是天渊之别啊。
  义福禅师给房琯他们道过别后,就回到方丈室的禅床上端坐着,到了晚上,他对守候在自己身边的几个得意弟子道:“躺着离开和坐着离开,有什么差别呢?”于是,便躺下身去,右胁枕手,垒足而卧,安然的圆寂了。享年七十九岁。
  唐玄宗听说义福禅师圆寂了,马上派出特使前来慰问,并且下令,义福禅师办丧所需的一切开支,全部由国家财政承担。随后又赐予义福禅师 “大智禅师”的谥号。
  义福禅师圆寂后,被安葬于洛阳龙门奉先寺北岗。下葬那天,政府官员身穿孝服前来送别者有数百人之多,而普通信众身穿孝服前来送别者,则有万人之众。当义福禅师的灵龛被抬往墓地时,天上祥云浓集,并且雷声四起。不过,当义福禅师的灵龛被安置好后,天上的云也一下就散开了,并且雷声也忽地停止了,广大的信众都感觉到不可思议。
  当时的中书侍郎严挺之也身穿孝服前来送行,并且亲自撰写了《大智禅师碑》文,以纪念义福禅师辉煌灿烂的一生。而《大智禅师碑》则由当时非常有名的书法家史惟则书写,被称为开元第一碑,受到了后世书法界的高度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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