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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美国的很多城市都庆祝中国的农历新年，宛然已经成为美国流行文化的一部分。不过最早在美国庆祝新春的历史，得追源到150多年前的旧金山华裔移民。

据记载，第一位中国移民是在1815年抵达美国的。虽然他的名字没有被记录下来，不过他的工作是加利福尼亚州蒙特里市的厨师，那时该地区仍然是西班牙殖民地。到1849年，已有大约325名中国人住在美国。由于淘金热的兴起，在短短三年后，这个数字达到了25000，大多数人在北加利福尼亚从事开采黄金的工作。1860年代，由于修建横贯美国大陆的太平洋铁路，又有大批华工被招募过来。至1880年，估计在美国的华人高达25万。

1870年代，经济的衰退使得这些华人受到当地白人及来自欧洲国家的白人移民的排挤，由此催生的1882年出笼的“排华法案”迫使他们离开自己的家园和工作。不少人开始向东部和中西部城市及地区迁移，诸如纽约、芝加哥等地。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地方对华人的偏见也开始加深，有些人不得不进一步向附近的小城市迁移。

 

印第安纳州的第一批华人移民

1880年代，印第安纳州有了第一批定居的华人。他们主要从事餐饮、洗衣等服务类行业。当时中西部的当地人，主要从事传统的农业生产，因此他们之间并没有形成非常尖锐的竞争关系。当时华人从事的这些行业，特别是洗衣业，普遍被认为是女人的工作，为当地白人所不耻，他们无论多么贫寒交迫也不会从事这项工作。这个工作每天得工作十几个小时，对英语也没有什么要求。到1900年，据估计，在美国工作的华裔中，有近25％在从事洗衣店业务；据记载，第一批到达印州的十个华人中就有八个是在从事洗衣店工作。这些华人战战兢兢，艰难地在夹缝中生存着。位于印城南伊利诺街的1873年5月才开张的“李华洗衣店”（Wah Lee’s laundry），同年8月就被市政部门因违反防火规定而处罚。至1878年，印城共有五家华人洗衣店注册登记。1880年人口普查的数据显示，印城的十四名出生在中国的华人中，有十二人在从事洗衣行业。

根据1899年的当地政府的记录，当时在印第安纳波利斯注册的中餐馆仅有五家。在1910年，43个中国出生的印第安纳波利斯居民中有11个在餐馆工作。（1930年中餐馆共有五个，到1940年，这个数字缩减到四。）

1910年，在整个印州注册的华人有273人，其中印第安纳波利斯的华人数目是43，并在后来逐步减少至1930的39，1940年的20。

屈指可数的华人在当时非常传统的中西部人眼中不过是一些挣钱寄回家的“过客”而已。

1889年9月28日印第安纳波利斯报纸将本地的中国移民描述为“一些耐心积累财富寄回中国的临时居民”。 该文还说，“在印第安纳波利斯的21个中国人，都在从事洗衣服务。他们都迅速积累财富；攒够了，他们就可以回到自己的国家，享受舒适的生活。 按照他们现在攒钱的速度，达到他们的目标用不了很久。 一个印第安纳波利斯银行在过去六个月中曾受理了一个中国人寄回家12000美元的业务，之后又有一个来自路易斯维尔的中国人，来这个城市汇了1200美元。 据估计，与中国有业务往来的人每年从印第安纳波利斯送往中国的钱不少于15000美元。

 

印州华人被谋杀谜案

1902年，本地有着150年历史的著名的“皇冠山墓园” （Crown Hill Cemetery）——美国第三大公共墓地 ， 一个不寻常的中国式葬礼把被谋杀的中国洗衣工 Doc Lung 的案子送上了当地报纸的头条（下图）。

 

被印城报界称为“本地历史上最诡秘之一的谋杀谜案”发生在1902年5月5日清晨，“龙德洗衣”的店主 Doc Lung 在其位于印城印第安纳街207号的店中被杀。当日上午因洗衣店没能正常开门，邻居打电话通知了警察局。警员通过窗户爬入后，发现该洗衣店店主的头几乎被割断。杀人者同时洗劫了所有的钱财。这个案子由于受到随后发生的印城医学院医生结伙盗墓案的干扰，最终也未能抓获元凶。

以中餐馆老板梅振基为首的印城华人协助警方破案，他们极尽全力，并为这位华人同乡安排了传统的中国式葬礼。这位惨死他乡的华人洗衣工的葬礼受到了众多人士的围观，新闻报刊报道了诸多细节，以满足更多人的好奇。

华人有“魂归故里”的传统，不论死在如何边远的地方，也要想方设法把尸骨送回家乡埋葬。在没有条件的时候，通常是先将尸体埋葬，以后亲友再将骨灰送回家乡。如今皇冠山墓园龙德的坟墓已是无处可寻，他的尸骨是不是早已远渡重洋回到了家乡？

 

轰动大事:太子溥伦亲王访印

华人在印城最引起轰动的事件，不能不提大清皇太子溥伦亲王访印。溥伦亲王受慈禧太后钦差，率团出席在圣路易斯举办的世博会后造访印第安纳州。

梅振基和他的妻子在1897年3月搬到印第安纳波利斯，当时他们在印第安纳波利斯报纸上登载宣传他们的马萨诸塞大街茶馆的告示。在1903年，印城报纸曾描述他的妻子为“印第安纳波利斯唯一的中国女人(下图)”。

 

到了1900年12月，他在印第安纳大街上开了一家中餐馆，在1901年5月把餐馆移动到东华盛顿街506号，也是在这里举行了接待溥伦亲王及印城社会各界名流的欢迎宴会。

经历了百多年的漂泊、迁徙和艰辛，印州华裔主要从事简单体力劳动，经营杂货店和洗衣店的历史，被1929年开始担任礼来公司药理研究主任的陈克恢博士（K.K.Chen）打破。陈博士直到1963年还留在礼来任职。作为在印城的中国人，即使是礼来公司的研发部主任，生活也极为不易。在印城居住的四十来年中，陈克恢夫妇经历了各种形式的种族歧视。陈氏夫妇曾因为亚洲人面孔而遭到房东拒绝租房给他们的待遇。

1943年12月13日，中美两国作为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盟国，富兰克林·罗斯福总统最终废除了“排华法案”。中国移民及其家庭开始转向新的职业。尽管如此，华人主要从事洗衣房行业的状况一直持续到上世纪60年代。 在1920年的城市目录中，大概有30家华人洗衣房；1940年为26家；1949年，14家；1955年，5家；到1960年，仅剩3家。印第安纳波利斯的中国移民故事再次突显了这座城市的种族多样性变革。

第二波中国移民潮随着1965年“移民法”的进一步改革开始。 根据2006年的人口普查，美国130万中国出生的人中有85%是自1980年以后移民来美的，其中一半以上的人已经入籍成为美国公民。印第安纳州的华人人口从1970年的2500人，到40年后的2010年大约12000人，一跃成为印第安纳州外国移民总数第二的族裔，并活跃在印州的各个领域。

 

(本文首载于亚美出版社出版的《话说印州》一书2018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