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涌科学路

我刚上研究生时希望毕业后留校任教，因为大连在东北毕竟是一个很受欢迎的城市，当时的市委书记薄熙来把大连弄得很有名气，当时看大连市区每天在挖沟搞建设，沟挖完了就填上，没几天又挖开，然后再填上，这么不断地反反复复，大连也就随之一天天变好。另外大连离我农村老家也比较近，那时乘坐长途公共汽车2-3个小时的路程，这样周末我就可以回家看望年迈的父母。

可到临近毕业时，我心思又有些膨胀了，心想我一直生活在北方，长江黄河从来没见过，在大连已经呆了三年了，不妨到南方去看一看？当时广东是最热点的省份，四个经济特区就占了两个-深圳和珠海。当年还在南票工作时，当地就流传着一个讽刺当官儿的顺口溜：“科长北京上海，处长深圳珠海，局长飘洋过海，老百姓刀山火海。”现在研究生就要毕业了，是不是也可以试着去某一个“海”呀？恰好在报纸上看到一个招聘启事，位于珠海的振国集团招聘药物开发研究人员，心想我不就是一个已经拥有两年药物开发经验的研究人员吗？再仔细看了一下振国集团的介绍，说创始人王振国是来自吉林长白山搞中医药的，这不是半拉东北老乡吗？试试去！就投了一份简历。

也不记得过了多长时间，日中永和协会的林太太问我工作找的怎么样了，我就跟他聊起了珠海申请的事，林太太建议我给珠海打个电话。其实我想过打电话，但一想起这是个长途，就不好意思为自己的私事去用人家林先生的电话，但现在既然林太太出主意打电话，那我就借坡下驴，顺杆往上爬，拨通了电话。很顺利，马上就有人接电话，是位男士，自称唐立明，就是招聘广告上的联系人。我自报家名，唐立明先生说他有印象，确实收到了我的申请。但是我只是寄去了一份申请，不象其他申请者不断电话询问，所以就忙于应付那些更热心的申请者，也不知道我是不是还有意，就没有回我信，谈话中语气带有一丝歉意。唐立明先生说最近招了一个江西中医学院的，就不再打算招新人了，因为开发研究产生效益比较慢。现在他们急需市场人员，也是正式职工，户口进珠海，也帮助办理家属，入职后要进行半年的培训，人后就下去跑市场。唐先生让我考虑考虑，如果同意，就跟他联系。我自觉性格不适合做市场营销，不太善于跟人打交道，相对来说，与老鼠打交道要容易的多。

我毕业那年大医对报名留校的研究生要由人事处组织进行统一考核，这是头一次，以前都是各教研室同意即可。考核包括笔试和教学试讲两部分，笔试就是英语考试，试讲则是自选章节在小会议室讲20分钟，评委由副校长、基础医学院院长、人事处处长、人事科科长和各教研室主任。我毕竟讲了两年的大课，所以我的考核顺利通过。这时又有人说大医的待遇不好，不如大连大学，而大连大学当时正在为通过上级评审而大量招聘，我就又动了心思要去大连大学碰些运气。

大连大学是大连市属大学，与辽宁省省属的大医差了一个档次，在当时，往往是档次越低的单位待遇越好。我通过大连大学的王老师了解情况。王老师曾在大医组织胚胎学教研室进修过，我也曾在该教研室学习细胞凋亡检测技术，这样我们有了交集。大连大学医学院是在大连市卫生检验学校的基础上建立起来的，所以它的检验系最好。几年前大连大学从大连市内搬到了大连市开发区，教工们则每天乘坐免费通勤大巴上下班，而新招的教职工则在开发区宿舍区分配新房，当时我的级别应该是86平米的二室一厅。王老师与他们的孙院长联系，约定面谈时间，孙院长再约我试讲的时间，最后在一间教室我做了为找工作的第二次试讲，不过这次只有三个评委：孙院长、教务处李主任和传染病学余志寅教授，因为他们认为我的背景很适合做传染病的临床和教学。我只讲了10来分钟就被叫停，他们认为我无需再讲了，由李主任宣读评语，我印象深刻的是：“表达清晰，神态自若”。我都怀疑这是他预先就写好的评语，对谁都适用。读完后，他对我又说了一句：“尽管你没有讲过多少课，但很成熟老练。”我觉得这句话应该是他发自肺腑的。

余志寅教授向我介绍说，我大部分时间要在大连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传染病科。大连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就是大连市第五人民医院，以肛肠科著名。当有教学任务时，我就要到开发区校区教传染病学。孙院长又安排我与大连大学校长助理苑迅见面，我有什么要求可以直接跟苑迅助理讲。印象当中苑迅还是大连市政府官员，记不大清楚具体是什么政府部门了。然后到人事处交450元，报到后凭收据返还，如果不报到，当然也就不会退还这450元了。最后我还是损失了这450元，因为我没去报到。起因是仲老师的夫人陈老师找我，说：“你好不容易离开南票那个小山沟，再去开发区另一个小山沟，那不是从屎窝挪尿窝吗？”陈老师把开发区说成小山沟是因为大连开发区不是大连市区户口，这对孩子的入学会有影响，这一点让我打了退堂鼓。

再回过头来，这时大医人事处已经把新招教职员工资料上报到主管部门辽宁省卫生厅，我必须自己去卫生厅。这时，仲老师为我来了个“徇私枉法”，他派我与上一年毕业留在研究生部的师姐一起为研究生部到沈阳出差，这样我去沈阳的差旅费就可以报销。我这个世界比我小五岁，但比我成熟的多，她带着我到卫生厅干部处找一个教孙维新的主管人，但人不在，我们还有备案，就是去找我们研究生部孔老师的一个大学同学，据孔老师讲，这哥们和孔老师是室友，属于那种一个饭盒吃饭都可以睡一个被窝的那种关系，他的名字我已经不记得了。我就把我的个人资料交给他，让他代为转交孙维新，我就可以放心地回家等待批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