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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

拉德那（Ring Lardner)

那天晚上，我碰巧从特拉华的威尔明顿回来，回我要去的地方，甭管是哪儿了。在火车的吸烟室，现在他们也叫厕所，我听到了两个男子的对话，不妨我们暂时就称他们为巴特勒先生和霍克先生。他们两个像是同一个地方来的，我真希望能把他们的原话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但是凭记忆尽力吧。这两人显然很有些日子没见面了，至少得有像法官常说的，三到十五年。

“哎，” 霍克说，“这不是狄克巴特勒吗？”

“哎，” 巴特勒说，“这不是戴尔霍克吗？”

“哎呀，狄克，” 霍克说，“真没想到啊，在火车上碰见你了！”

“没错没错，” 巴特勒说，“我一般都坐28次车。就今晚上了这趟车，因为今天去了一次威尔明顿。”

“你这是要去哪儿啊？”霍克问。

“奥，去城里。”巴特勒答道。

“我也是。很高兴咱们碰巧坐了同一班车。”

“我也很高兴，真有意思，我们居然碰巧坐了同一班车。”

好像他们真都觉得这很好玩儿，但都很成功地没在脸上表现出来。过了一会儿，霍克又说话了：

“你多久没有回蓝星（Lansing， MI）了？”

“我？”巴特勒答道。“十二年没回去过了。”

“我也有十年没回过了。你多少年没回去过了？”

“没回去过有十二年了。”

“我也是十年都没回去过了。你这是去哪里？”

“纽约，”巴特勒回道。“我每年都得去一趟。你呢，你是去哪里？”

“我？” 霍克问。“我也去纽约。我也是时不时去一次，公司出差。”

“你得经常去吗？”

“我？ 时常去。你是多久就去一次啊？”

“差不多一年一次。你多久回一次蓝星啊？”

“上次回去，都十年前了。你离上次回去都多久了？”

“大约十二年了。我们离开以后，那里变化可大了。”

“我觉得也是。一回去就觉得自己老了，见不到认识的人了。”

“你说对了。我现在走在那街上，谁都不认识。”

“你多久没有回去了？”

“我？” 霍克说。“我大概十年才回去一次。 哎，柯西老头后来怎样了？”

“你是说， 柯西？”

“对，他啥样了？”

“老柯西？嗯，死了都十年了。”

“哦，我还不知道。他女儿呢？叫埃利诺的。”

“艾莉诺嫁给了一个叫福斯特的，也许是詹宁斯，或者啥，是弗林特（Flint，MI）人。”

“是。我是说他另一个女儿，路易斯。”

“哦，她结婚了。”

“你这是去哪里？”

“我去纽约，替公司办事。”

“我也是每年去一次纽约，出差。”

“你经常回蓝星吗？”

“每隔十到十二年才一次。那里的人基本上都不认识了。 哎，你走在大街上，谁也不认识，逗不逗。”

“我也是这个感觉。都觉不出来是自己老家了。走在街上，谁也不认识，没人跟你说话。我觉得在纽约认识的人都比在蓝星认识的多了。”

“你常去纽约吗？”

“也就一年一次。因为公司的事，不去不行。”

“纽约也跟以前不一样了。”

“是。一直在变。跟蓝星一样。我觉得哪里都在变。”

“我都不熟悉蓝星了。我大约十到十二年才回去一次。“

“你在读什么呢？”

“哦，关于亚洲的一篇文章。有很多写亚洲的文章，很有意思。”

“我没见过几个啊。我读的这篇文章是讲美国应用的。”

“好，你快接着看吧，我不打搅你了。”

“我想把它看完。你也看你的吧。”

“好好好，咱们以后再细聊。太逗了，我们竟然坐了同一趟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