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不喜欢
抚琴的人 (2026-05-06 22:03:54) 评论 (0)中午在茶水间休息的时候,Alyssa坐在旁边翻选民手册。六月初选,邮寄选票这个月初就开始寄了,她应该刚收到。她把那本薄薄的小册子摊在桌上,用笔在Measure A旁边画了一个圈
"这个我投赞成,"她说,"地震的事不能赌。"我说我没法投。她抬头看了我一眼,没问为什么。这就是旧金山的好处。你不必解释自己是绿卡、是公民还是什么身份,没有人觉得这需要交代
但我自己会在心里想。Measure A是六月选票上的提案之一。五亿三千九百万的地震安全债券,用来加固消防站、改造警察设施、换掉那个一百一十年历史的Potrero公交车场,还要把紧急消防供水系统延伸到日落区和Richmond区。美国地质调查局的数据说,未来三十年内湾区发生6.7级以上地震的概率是72%。这个数字我每次读到都觉得很大,大到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它。但Measure A如果没过,下一次地震来的时候,日落区的消防栓里可能没有水。这件事不大不小,但它真实得像一块石头
还有Measure C和Measure D,两个互相抵消的提案同时出现在选票上,哪个票多算哪个胜出。C是商会推的,给小企业减税,但每年会让市府少收几千万。D是工会推的,对高管和普通员工薪酬差距过大的公司加税。这不是技术问题,这是两种价值观。你是站在小企业主那边,还是站在工人的那边。这道选择题落在选票上的时候,总觉得它应该更重一些
Alyssa翻到那一页,皱了皱眉:"这两个我都不是很喜欢。""我也不太喜欢。但如果一定要选一个,我偏向D。""why?""因为如果一个大公司的高管薪水是普通员工的一百多倍,它应该多交点税。这不是惩罚成功,这是让成功的人不要跑得太远,远到看不见后面的人。"Alyssa想了想,没说话,但在D旁边也画了一个圈
我看着她画那个圈的时候,心里有一点复杂。不是因为我想投不能投,是因为我知道我的想法要通过别人的手才能变成那一票。这不是最好的方式,但它是现在的方式
下午刷到KQED的一篇报道,说今年的亚太裔选民人数创了历史新高,占加州选民的百分之十七,在湾区的某些选区能到百分之二十五到三十。住房、公共安全、教育——这是亚太裔选民最关心的三个问题。报道里引用了某位社区组织者的话:"我们不再只是被动员的投票者,我们是决定选举走向的力量。"我读到这句话的时候,觉得它很有力量。但我不是那股力量的一部分。不是说我觉得委屈。绿卡是我自己的选择,入籍是一个更大的决定,我还没想好。但每次选举季,我都会重新问自己一遍:你为什么不入籍?答案每年都不一样。有时候是因为不想放弃原来的护照,有时候是因为觉得反正我也不会在这里待一辈子,有时候就是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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