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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车厢里给大家鼓劲儿的她,最终没能走出地铁站...

重案组37号 2021-07-21 19:35:34

这是一趟没能开到终点的列车。

积水肉眼可见地往上涨,直到没过人们的胸口,接近车顶。在上车一个多小时后,孙聪姗和她的两位好友、以及更多的“晚高峰”乘客,一起度过了惊魂一晚。

据官方通报,7月20日18时许,因暴雨积水,郑州地铁5号线列车在海滩寺街站和沙口路站隧道停运。郑州地铁共疏散群众500余人,其中12人经抢救无效死亡。



▲7月21日下午,郑州沙口路地铁站门前仍有积水。新京报记者 杨雪 摄

和孙聪姗同行的好友向新京报记者回忆,列车隧道中停下后,积水就涌进了车厢。在惊慌的人群中,他看到孙聪姗还在指挥人们自救。

救援队赶到后,他和另一名同行者先后被救出,而“一直给大家鼓劲儿”的孙聪姗却“掉了队”。

车停了

7月20日下午,孙启真在家族微信群里收到了姐姐孙聪姗发来的视频,画面里是一处地铁站,“姐姐说,地铁不让进了,里边都是水。”

孙聪姗在一家软件公司做销售,那天下班后,她和同事杨家宝、闺蜜杜霞一起离开公司。

杨家宝向新京报记者回忆,那天公司停水、停电,也打不到车,几人本来打算待在公司,但是后来搜到还有地铁还可以坐。三人在地铁5号线郑州人民医院站上了车,这里距离终点站月季公园只有4站。

下午5点49分,孙聪姗的丈夫贺志龙在地铁里收到了妻子发来的微信,“下班了,等会儿在医学院下车。”贺志龙告诉新京报记者,他当时叮嘱妻子不要在那里下车,“我们家在那边,水已经淹到腰上,水特别深、回不来。”

于是孙聪姗和闺蜜杜霞合计,决定先去闺蜜家附近待着。下午5点52分,贺志龙联系妻子,让她在宾馆开个房间休息。妻子表示,“到时候看看再说。”

上车几分钟后,列车平稳驶过了海滩寺站。但在开往下一站沙口路的途中,车停了。

6点之后,贺志龙又给妻子发了几条微信,但她一直没有回复,打去几个电话和微信语音,也没有回应。

杨家宝回忆,列车当时已经很靠近沙口路站,“可能再往前冲一下就到站了。”车停下来,水就开始漫进车厢。流得很快,肉眼可见地涨起来。水位最高的时候,车厢里只剩顶上一点空间。

杨家宝不得不站在椅子上,但是水还是漫到他的胸部,“站在底下的话就把头淹没了。”他看到车厢外的水比车厢内还高出大约半米,“把整个车厢都包起来了。”



▲7月21日下午,郑州博学路地铁站已封闭。截止当日6时许,这里还困着近百人。新京报记者 涂重航 摄

牵着手互相鼓励

晚上7点多的时候,车厢里还没有断电,灯亮着,人很多,有人在打电话求助。

杨家宝转头看到站在人群中的孙聪姗,她还在指挥大家:“大家不要敲玻璃……那边有人摔倒了,大哥你帮忙救一下……”他提醒孙聪姗,少讲话,保存体力。

又过去了近一个小时,8点多,车厢里断电了,人们慌起来,有人开始哭。杨家宝也有点喘不上气,开始头晕,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趴。他甚至举着手机给妻子发了微信,“照顾好自己……”

杨家宝说,当时他的旁边站着一位大姐,不停地给当消防员的丈夫打电话,电话那头的人教给他们一些自救方式,“比如说水里边有些氧,可以把衣服在水里浸湿,捂在口鼻上,就可以呼吸到氧气。”人们又在指导下找来工具,把车门撬开一个缝,试图透一点氧气进来。

杜霞一直和孙聪姗站在一起。她个子矮,和孙聪姗一直手牵着手,互相鼓励,“我们一直互相加油,坚信会有人来救我们。” 孙聪姗显得更冷静一些,看到惊慌的人群,孙聪姗就鼓励大家,告诉大家不要动,一动水位就会上升。

突然之间,杜霞一下子被水顶到了最上面,和孙聪姗牵着的手也不得不分开了。

杜霞描述说,当时自己的眼镜掉了,脸朝着车顶,露出嘴巴和鼻子。她支撑身体变得吃力,用手抓着车厢上面的一个杆子,旁边一个很高的大哥,一直用他的手臂帮她顶住头。

杨家宝说,在他也快坚持不住的时候,听到了车厢外面传来“扑通扑通”的声音。听不清那是在做什么,但感觉应该是救援队来了。后来他才知道,救援队在抽车厢外的水,水位下降后,开始砸车窗玻璃,让氧气进了车厢。



▲7月21日下午4时许,在郑州一号线博学路地铁站附近,几位年轻人拿着棍拉着在水中前行。新京报记者 涂重航 摄

“不好的消息”

大约九点的时候,救援队打开了车门。

杨家宝感觉到往上提的一股劲儿,他被几个人用双手捞住,拖了出去。十点多的时候,杜霞也被救出,送进了医院。

但没人知道孙聪姗去哪了。

晚上10点41分,焦虑不安的贺志龙收到了孙聪姗同事的电话,“说出了很紧急的事儿。”他立马出门赶往沙口路地铁站。

晚上12点多,堂弟孙启真也收到了“不好的消息”,然后出发往地铁站赶。“离那个站大概一公里的时候,手机就没信号了。”他把车停在路口,蹚着水往地铁站走,一把雨伞横过来紧紧抓在手里,心想万一掉下去,还有东西撑着。

水从小腿到膝盖,又到大腿,最后没了腰。他换了好几条路,每次都在离地铁站还有约一里地的时候,被挡在积水中。

7月21日一早,家人们收到了确定的消息——32岁的孙聪姗,没能走出沙口路地铁站。

7月21日下午,新京报记者在郑州市某医院见到了来悼念孙聪姗的家人和朋友。

姑姑孙君红告诉新京报记者,孙聪姗和丈夫在郑州工作,两人有个5岁的孩子,在巩义老家生活。小家伙还有两天就要放暑假了,在家人原本的计划中,这个暑假过完,就把孩子接到郑州上小学。

十多年的老同事杨家宝总是哽咽,他和孙聪姗关系好,他舍不得这个“对待各方面都很认真的人”。

杜霞经过抢救后,精神状态好了些。孙君红赶来看望时,她还躺在病床上输液,姑姑告诉杜霞,家人和朋友们已经帮孙聪姗整理好遗容。

杜霞回想着昨晚的场景,想起昨天的孙聪姗背着一个黑色的包,“她那个包也还没有找到吧?”

热门评论

o88

2021-07-22 11:59:24

既是万幸也是不幸。万幸的是水没有没过顶,救援来的还算及时。不然这500人都活不了。不幸的是这些人未能自救。车厢窗户为什么不能砸开?离站这么近了车却停在那里了?

青衣侠

2021-07-22 08:40:27

下大雨、发大水,路面交通都堵塞了,人们自然地认为,坐地铁是回家最快捷的办法,谁会想到……。当时如果地铁站的站长果断下令,把地铁站的大铁门都关上,马路上的水也不至于如此汹涌地灌入地铁,至少可以为营救多争取几个小时。当然,这都是事后诸葛亮,我估计当时地铁站的工作人员,根本就没有上来看一下,马路上的积水已经涨到怎样的高度,离地铁入口处还有多高。所以也就根本不会想到要关闭地铁大门,以(弱弱地)阻挡一下水流。

welgoindco

2021-07-22 07:19:00

为何坐以待毙不能打破玻璃游出去?水位上涨也可以尝试撑到车顶吧。

Doctor.XI

2021-07-21 23:56:42

比如说水里边有些氧,可以把衣服在水里浸湿,捂在口鼻上,就可以呼吸到氧气。
—-
这个显然是错的,别的不说,水里的那点氧气支撑鱼类这种冷血动物还凑活,温血动物压根不够,所以说有人质疑进化论说鲸鱼为啥不能退化成用腮呼吸,其实不值一驳

Doctor.XI

2021-07-21 23:53:28

记得是泰国那次船难也是一个女的不停的给大家鼓劲结果最后体力不支死掉了,所以说这个时候节省体力还是非常重要的

July_river

2021-07-21 23:47:55

读到最后,真的很难过。 估计这女孩,是把生的希望,先让给他人吧。

喜得利

2021-07-21 23:26:37

常丰水库泄洪,不能说

柳小波

2021-07-21 23:22:00

mapletea 发表评论于 2021-07-21 20:12:45
一定要追责,否则死了等于白死。
======
RIP都说了还追什么责?

要尽力引导正面情绪知道吗

phantomoftheopera

2021-07-21 23:05:37

真让人难过。RIP

zhichi

2021-07-21 23:05:01

太恐怖了,记住了以后下雨不做地铁

duty

2021-07-21 22:44:02

这个文章描述清楚,洪灾无情人有情,愿逝者安息。

Calsh2007

2021-07-21 21:29:00

1975年8月4日板桥水灾死亡23万多人。也是在2001年以后透露的。 死亡12人是绝对不真实的。

wisfan

2021-07-21 21:21:12

有人即時去關地鐵人口處的鐵門,卻沒人去即時救援困在地鐵裡的乘客。

空城之主

2021-07-21 21:18:45

还算好,救援队把人捞出来了。晚一个小时就没活口了。

Tan7th

2021-07-21 20:47:00

可怜我的乡亲,平安

十里桃花在水一方

2021-07-21 20:43:00

…… RIP

needwait..

2021-07-21 20:14:20

RIP

mapletea

2021-07-21 20:12:45

一定要追责,否则死了等于白死。

华一美国平民

2021-07-21 20:00:00

RIP

格利

2021-07-21 19:59:36

chishui

2021-07-21 19:43:00

cowboy62

2021-07-21 19:40:15

“河南到底死了多少人”,从来就是个历史之谜。即使是1975年河南驻马店溃坝,到底死了多少人,也是众说纷纭,后来去调查死者人数的杨继绳还被当地人民揍了,认为是在给河南人抹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