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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附庸风雅之是与非

浮世文心 2026-01-14 18:47:06 ( reads)

“附庸风雅”,历来是个贬义词:不懂美术的人走进美术馆,不懂音乐的人坐进音乐厅,都有被人嘲笑为附庸风雅的危险。被嘲笑为附庸风雅的人,一般是这样的人:他一方面文化水平不那么高,但另一方面却倾向模仿那些被视为文化水平较高者的行为方式。

嘲笑别人“附庸风雅”的人大概可以分为三类。第一类是虽然认为“高端文化”是好东西,但自己不懂,也就不必装懂,对“高端文化”敬而远之。这类人其实未必优于附庸风雅的人。附庸风雅的人“附庸”得长久了,也许多少会有些进步,多多少少也真提高了文化修养。敬而远之的人哪里来的资本嘲笑“敬而行之”呢?

第二类同样是不懂,然而干脆对“高端文化”嗤之以鼻,根本就不屑一顾。这类人自然是“霸气”得令人生敬,不似第一类有点气短。然而这第二类更糟糕:自己不会进步倒也罢了,若为人父母,在言谈身教之中向子女注入那种“目中无文”的气概,下一代多半还是同样没有文化,甚至更糟。倒是第一类人,如果为人父母,虽然自己成天沉溺于打麻将,却仍可能送子女去学钢琴,下一代还有点希望。

第三类,是自己文化水平比较高了,看不起“附庸风雅”者的鱼目混珠。这类人也许靠“文化”吃饭,潜意识里觉得“附庸风雅”者混进来,有分去一杯羹的危险,说到底,是一种身份或资源上的焦虑。即便没有这层顾虑,纯粹因为文化水平较高而看不起文化水平较低者,也并非什么高明的态度。有钱人看不起没钱人是“俗”,文化水平高的人看不起文化水平低的人,就不“俗”了吗?

嘲笑别人“附庸风雅”这样的事,可以休矣。

然而,附庸风雅也确实有其不足之处,那就是以一点初浅的知识、修养为满足,止步不前。一个小孩子去上小学是件大好事,亲友们通常都会祝贺;但若一个人二十年后、五十年后仍然在上小学,旁人固然不该嘲笑,他自己也确实不该得意才是。

因此,“附庸风雅”不是坏事,但它应当只是一个不断被超越的起步阶段。不必因为害怕别人的嘲笑而不敢“附庸风雅”,却也不该得意、满足于“附庸风雅”,终生止于“附庸风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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