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ka

宁静淡泊,人生如茶
个人资料
羊脂玉净瓶 (热门博主)
  • 博客访问:
归档
正文

他日春燕归来(22)

(2014-01-01 14:10:45) 下一个

 
程颢还是住在老地方,何赛一直以为他会搬家,虽然他们的婚姻很短暂,但却是充满着温馨和柔情蜜意一段时光。何赛在英国时常常会想,程颢自己一个人回到家,看到空荡荡的房间,心里是不是会很难过;他独自躺在他们曾经夜夜纠缠的床上,心里会不会更深地去恨她。

可真的走到熟悉的家门口时,何赛却有些胆怯。她的脑海里突然冒出来个念头,如果家里已经有了别的女主人,她该怎么办呢?想到程颢跟别的女人在他们的床上亲热,何赛觉得特别恶心,胃都快痉挛了。她想好了,如果真的是这样,她一定转头就跑。可这个念头一转,她立刻狠狠鄙视了自己一把,为什么无论遇到什么事,她就只会想着跑呢?一遇到不能面对不想面对的事,她的第一个选择永远都是跑。

由于她带着Summer出来得匆忙,没带上Summer要用的东西,所以她跟程颢商量说能不能先把Summer带回自己家去,收拾个箱子再出来。

程颢抱着Summer头也没回地告诉她,他女儿需要的东西,他会买,不用她操心。然后他就开车带她们去了附近的商场,给Summer买了她需要用到的所有用品。程颢专挑贵的买,看得何赛很心疼,但她能理解程颢现在的心情,也就没有去扫他的兴。给Summer买小被子小枕头的时候,程颢挑了哆啦爱梦的图案,问Summer喜欢不喜欢,Summer拼命地点头,拖着长长的尾音说:“Nice, very nice.”

何赛知道程颢不喜欢Summer讲英语,一来他有好多听不懂,二来每次Summer这么一串串流利地往外蹦英语,就是在提醒他,她曾经在那么远的地方生活,远到连语言都快不通了。于是何赛拧了拧Summer的小胳膊,说:“Summer,妈妈说什么来着?讲中文,不然我们都不理你。

Summer是个很醒目的孩子,很多事情她一看,就能抓住重点。虽然跟程颢相处了才几个小时,但是她跟所有的孩子一样,能深切地感受到程颢对她的爱和真诚。以前只有何赛在她身边,一般她还是很顺从的,但现在她意识到,何赛不再是她唯一可以依靠的人了,立刻转身去抱了程颢的脖子,把头搁在他肩头,很娇气地样子,说:“No, I don’t like 讲中文。Hard, very hard. ”

程颢笑了,对她说:但是爸爸喜欢听你讲中文,你讲中文的时候特别漂亮。

Summer这下为难了,她一贯爱漂亮,听程颢说她讲中文才漂亮,心里顿时摇摆起来。想了半天后才下定决心说:好,讲中文,特别漂亮。

何赛实在忍不住要笑,她很佩服程颢,一直以来她就只会威胁和逼迫,却没想过像他这样,让Summer自己愿意去说。她看了眼程颢,刚好他也正在看她,两人视线相遇了一下,程颢立刻就转开眼去,大步走到了何赛的前面。


 
 
跟着程颢走进房间里,何赛赶紧地四处看了看,家里的东西都没变,没少了什么,更重要的是,也没多出来什么。何赛换鞋子的时候特意查看了鞋柜,没有发现有女人的鞋子,她心里微微一定,一下子觉得放松了很多。

程颢没有漏掉何赛的小动作和表情,哼了一声,似乎对她的八卦行为很不满意。

Summer不认生,已经到处跑了一圈了,手上还拿了个小相框屁颠屁颠地过来:妈妈,look, it’s you! ”何赛本能地接过来一看,居然是她在程颢家小船上的那张,此时突然看到,她心里真是波动得很厉害,鼻子一酸,就想哭。

程颢把相框从她手里拿走,直接打开一个柜子的抽屉扔了进去,说:你的东西我都收在这里面,有时间你想办法把东西都拿走吧。

何赛也顾不上要面子,快步上前从后面抱了程颢的腰,把自己脸贴在他背上:程颢,我知道我错了,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你。看在我们有Summer的份上,你原谅我,好不好?

程颢的身体一僵,很快地,他把何赛的手拉开,转身看着她说:谈不上什么原谅不原谅的,我早说过,你坚持要走,我们的婚姻便没有了意义。现在有了Summer,我们确实应该好好谈谈,怎么来安排Summer的生活。

程颢冷漠的语气,让何赛心里一凉,这比他生气骂她时更让她觉得绝望。他不要她靠近,他不要她回到他的生命里。没有见面的时候,何赛总是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也就是若干个小时的飞机而已。可现在站在他面前时她才慢慢明白过来,没有任何交通工具,能把她带回程颢的生活里。

没有办法,这是她当初做出的选择。就好像她原本跟他在同一列火车上前行,如果她不提前下车,那么他们会肩并肩一直坐到终点不分开,可她却任性地独自下了车,把程颢留在了车上。现在她再回到那个车站想重新上车,可那列车却早已开走了。

何赛强忍住心里的酸楚,点点头,甚至挤出一个很弱的笑容来:你说吧,你想怎么样?只要你不抢走她,都好商量。

程颢深吸了口气,说:“Summer晚上认人睡觉吗?

何赛点点头:她睡觉认我,天天带她的保姆她都不肯要的。

程颢听了说:“那我先把书房收拾出来给Summer做房间,从今天开始你训练她自己睡觉,我也需要时间给她来熟悉我,习惯跟我在一起。等过渡阶段过去后,Summer平时住我这里,上幼儿园什么的都方便,你想看她,什么时候都可以来,周末你也可以带她回去住住。你觉得怎么样?”

他的要求并非不合情理,大多数离婚了夫妻,大约都是这样来分配孩子的时间的。他们已经离婚了,何赛一再告诉自己,程颢不再是她老公,而是一个精明的老板,他若想跟她算,她是绝对算不过他的。

何赛点点头,她没有意见。

程颢便开始动手收拾书房,原先那里是给何赛制图的,她的大桌板占据了最中心的位置。程颢把桌板收了,再把被推到一边去的一个单人床拉到中间来,给Summer睡觉是足够的了。何赛给他搭了把手搬东西,然后留他自己整理房间,她把新买的床上用品放到洗衣机里清洗一遍,烘干了好用。

趁着上厕所的机会,何赛借着水声哭了一阵子,然后洗干净脸再出去。由于眼睛的浮肿她没法控制,程颢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但是她假装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跟Summer叽叽咕咕地说话。

“Mommy, why are we staying here? “

这里是你家呀,以后你跟爸爸,住在这里好不好?

“No, I want to go back to London.”

我们不回去了,那里不是你家,是别人的家。

“What about Susan? She will cry.”

那么有时间妈妈接她来看Summer ,好不好?

“That would be nice.”

中文,Summer ,讲中文,妈妈再说一次,你要是还讲英语,我就不理你了。

“好,妈妈,好,Summer 讲中文。“


 
 
她们这么一句半句地讲,程颢就坐在沙发上看,也不插话。

他的手机突然响起来,吓了大家一跳。程颢接起来说了一会儿,何赛还在跟Summer讲话,只是断断续续地听到他在说,家里有人,不方便,改天改时间什么的。

挂了之后,程颢突然对她说:何赛,等一下我女朋友要过来。

何赛的心停跳了一拍,一脸茫然地看着他。程颢有些不好意思:同事给我介绍的,刚刚谈了两个月,觉得还可以。本来今天要出去吃饭的,但现在Summer 在这里,所以她说过来看看。我想,早点看也好,早晚是要见的。

何赛的本能又开始催促她跑,赶紧跑,不要再回来了,不要再回来了。

但是她忍住了,她不能跑,哪怕程颢今天要结婚,她也不能跑,她还有Summer

她想想,这么久了,程颢既不是圣人,也不是没人要的男人,估计女朋友也换了几轮了吧。到了这个份上,她一个人在这里矫情,意义真的不大。

她笑着对Summer说:宝贝你在这里跟爸爸玩会儿,妈妈出去买点东西,一会儿回来。

Summer正忙着拆程颢给她买的好多新玩具,也没什么心思搭理何赛,胡乱地就点了头。何赛凑上去亲了她一下,转头对程颢说:晚上她闹,你给我打电话,我过来。然后就留了个号码在餐桌上。

程颢愣愣地看着她拿包换鞋,似乎是没有想到何赛会是这种反应,出口问道:你去哪里?

随便走走,走到哪里算哪里。何赛淡淡地说:我不会走远的,你记得打电话给我。

程颢送她到门口,站着不说话,也不关门,一直到何赛进了电梯,也没听见他关门的声音。


 
 
自然而然的,何赛漫步着到了自己的母校。一草一木还是从前的样子,门卫室改装过了,漂亮了很多。学校里的情景是那么的熟悉,仿佛她从来没有离开过这里,还是当年那个何赛。

何赛把整个校园都走了一遍,看了一遍,她才发现自己居然这么爱这里的一切。哪怕是昏暗的教室,哪怕是潮湿油腻的食堂,哪怕是荒芜了的花坛,她都觉得很爱很爱。在这里,她曾经以为自己过得不快乐,可真正离开了之后才知道,大学,确实是她最快乐最轻松的一段生活,让她无比的怀念。

她在餐厅里买了一份盒饭,坐在靠窗的位子慢慢地吃。其实她并不饿,但是她想吃学校食堂的饭菜,于是她吃得很慢很仔细。吃的时候,她在想,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最合理的,应该就是在这里找一份工作,买一套房子,然后周末的时候带Summer。假若程颢再婚,那么她会把Summer接过来跟自己,他可以常常来看看。何赛没有去想自己会不会再结婚,在她的脑海里,跟别的任何人结婚,似乎都是一件不对的事情。

吃过了饭,她看看时间还很早很早,而她又没有任何地方可以去,便在书报亭买了一些杂志和一本小说,想着等一下在图书馆里找个角落慢慢看。

刚付了钱,手机就响了,她接起来,是程颢:“Summer哭了。

哦,那你哄哄她,何赛指导他说:现在没到睡觉的点,她不会闹得太厉害的,你开个动画片给她看看,也许就好了。

什么意思,你不想过来?程颢问。

何赛翻翻白眼,想,我不是怕你不方便么?说:你现在方便吗?

人走了,没什么不方便的。

那好,我马上过来。

何赛有些紧张地敲门,程颢给她开了,她走进来,没有听到Summer哭。

她进去看看,Summer居然睡着了,她的时差让她的作息时间都乱了,今天起得早又到处跑,也难怪她累得倒头就睡。何赛轻轻地问他:丫头睡了多久了?

你走了之后没多久,就趴在玩具上睡着了。

睡醒了哭了?

嗯,哭了一会儿,又睡了。

别让她睡了,不然晚上能玩一夜,更倒不过来时差。

何赛伸手去拍Summer,被程颢拦住了:再睡五分钟。

何赛收回手,看着Summer说:你看,你睡着了就是这个样子的,一模一样。说完,她就有些后悔了,转身出去给Summer找毛巾准备洗脸。


 
 
晚上,何赛洗完澡出来,程颢问她要睡床还是沙发,何赛赶紧说沙发,于是程颢给了她一条毯子,自己进房去睡了。

半夜何赛被Summer哭醒,一个翻身起来,却忘了自己在沙发上呢,直接就摔了下去。她的运气也不好,头磕在茶几的角上,疼得她泪水都出来了。也顾不上自己,何赛赶紧跑进Summer的房间了看她。Summer正坐在床上闭着眼哭,看到她进来,声音立刻转成了哼哼。

何赛慢慢地哄,轻声跟她讲道理,又许诺了很多她喜欢的东西,Summer同意接着自己睡。过了会儿见她睡沉了,何赛才起身来,转头看见程颢正站在门口看她们,便说:没事,她已经比我想象的好多了,你赶紧去睡吧。

程颢看着她:头上出血了。

何赛一摸,真的有点暗红色,说:才倒霉呢,撞茶几上,疼死我。

程颢板着脸:活该!

何赛一愣,也不好跟他吵,推开他走出去,自己去找医药箱来清洁额头。程颢跟过来,拿走她手上的东西给她擦,轻手轻脚的,最后还贴了个邦迪。何赛不管怎么努力,都没能控制住自己不哭,邦迪贴上去的时候,她的眼泪就掉下来了。

她还是想试一试,便说:程颢,我们能不能——”

没可能。“程颢直接打断了她,转身就走了。


(未完待续)


之前何赛走的那段,写得太急了,没有处理好。接受教训,现在尽力静下心来写,别毛躁。




[ 打印 ]
阅读 ()评论 (4)
评论
羊脂玉净瓶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happychloe' 的评论 : 我很守约的,每天都更,周末休息还双更。你别着急,慢慢看嘛!
羊脂玉净瓶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阿Bia正传' 的评论 : 对,就是这样的。心结需要时间才能打开。
happychloe 回复 悄悄话 是不是每天都写啊?急性子,着急。
阿Bia正传 回复 悄悄话 我在想你下一步怎样让故事情节发展? 所谓爱得越深,伤得越重就是这个道理吧!期待下一集!
登录后才可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