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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是无情也动人(44)—— 金刚手段

(2015-02-25 19:34:25) 下一个



我追出去叫住他,说:“谁说你是卑鄙小人了?我只是不赞同你的做法而已。”

“我忙着呢,没空跟你掰,你睡你的去!”李九一嫌弃地看了我一眼,扭头往急诊室那边过去了。

我和蓝虞儿一起在沙发上歪了大半夜,早班的医生来交接之后,对我们说:“她没事了,可以回去继续修养。”

在等沈吟久和丁晓松过来帮手的空当里,我去找李九一,结果护士说:“李医生下班了,你有事找他的话可以直接去咱们旁边的室内篮球场,出门左拐,马路对面就是。”

我有些奇怪,问她:“他去打篮球?”

“不是,打羽毛球。”护士说:“他每周三次早上去那里打球的。”

“精神真是好,熬一夜之后居然还能打球!”我很是佩服,说:“我睡了大半夜,现在腿脚都是虚的。”

“嗤!”旁边另一个小护士口无遮拦地说:“给副校长当陪练,能精神不好么?!”

我立刻就懂了。

羽毛球一直是我很喜欢的运动,也许是出于好奇,我特意跑过去看了看。李九一换了身运动装,正和另外三个人在二对二双打。到底是熬了一夜,他的脚步有些虚浮,走步和归位都不是特别到位。

我默默地看了一会儿,小护士说的没错,他们医学院的两位副校长都在。看起来,李九一和另一个学生是他们的陪练,专门把球吊到同一个位置让他们练习扣杀或者吊网前小球。他过来捡球的时候,看到了站在门边的我,微微愣了一下。我对他笑笑,摆了摆手。李九一就跟没看见我似的,面无表情地用拍子抄起地上的球,转身就回去了。

在这一刻,我突然就有了点感悟。

李九一心里想要的是一个可以让他肆意放纵的人生,可在那之前,他必须得要学会收敛、克制和自律。或许,比起我们这些他所谓“一切都一帆风顺”的学生,他对社会有着更多的嫉妒心、得失心甚至不甘心。但是他也比我们更懂得尊重现实,有着一种特别遵循理智的成熟态度。

其实,每个人在成长的过程里都会有那么一个觉醒期,而觉醒的早与晚,或许就决定了我们人生和命运。




我回到急诊室的时候,沈吟久他们也到了。

丁晓松去办了手续,把该补交的费用都补交了。我和蓝虞儿一起,把昨天晚上的事情给沈吟久讲了一遍。

他紧皱着眉头听完,沉默了好久,问我:“那你们现在怎么想的呢?”

我和蓝虞儿对视了一眼,说:“我们不想要这钱。”

“为什么不要?”沈吟久问我们:“难道你们还打算给他们还回去不成?”

我问他:“难道你觉得我们应该把钱就这么收下?”

“实话说,如果昨晚换了是我在场,很大的可能性就是跟他们动手打架,我自认没有李九一的那种冷静头脑。”沈吟久慢慢地说:“也许我不会想到让他们赔钱这个办法,但是我并不觉得这钱不该拿。我倒是有一个地方,想带你们去看看,可以帮你们把这个钱花掉。”

沈吟久带着我和蓝虞儿去看的,是六楼儿童病房大厅一角里的游乐区。他指着地上那些已经非常破旧的地毯说:“把这个换成儿童专用的那种泡沫地板垫,再把玩具都换一批,你们觉得怎么样?”

我和蓝虞儿默默地站了一会儿,她拽拽我的袖子,问:“叶子,我可以抱他一下吗?”

我笑着点头:“就一下!”

蓝虞儿扑上去就给了沈吟久一个大大的拥抱,说:“沈哥哥,你太有才了!”

我们先跟医院的相关负责人联络了一下,对于无偿捐赠,他们自然是欢迎的。配合我们一起置办了泡沫地板垫和很多新的玩具,填写表格的时候,我按照沈吟久关照的那样,留下了李九一的名字和联系方式。

过了几周后上课前,他气急败坏地把我从教室里拎出去,问我:“你干什么了你?!”

“我干什么了我?”我问他:“你的功劳,当然得归你名下啊!”

李九一瞪着我,说不出话来。

我冲他龇牙咧嘴一笑,说:“做了好事,凭什么不留名?雷锋不留名,可他还不是都写在日记里头了?我就要让人家知道,这件大好事是你干的!怎么样,学校表扬你没有?”

“嗯,”他低声说:“系里面有记录。”

“哎,咨询你一件事,不知道你懂不懂。”我岔开话题,问他:“我家的小黄缘龟耳朵的位置长了个包,米粒大小,硬硬的。带他去看了医生,说是要开刀取,我有点吃不准。”

我爸妈跟我说,陆小凤长了个包,可把我给愁坏了。

跟陆澎视频的时候,我给他看了照片,他板着脸骂我:“你是不是又给他吃干脆面了?!跟你说多少回,这东西别给他吃,别给他吃,你就是不听!现在可好,长到脸上去了,闹得要开刀了,你满意了没?!”

我就不服气,问他:“你凭什么说他脸上长的是干脆面?”

其实我心里也没底,陆小凤一听到我爸吃干脆面就扑出来等渣渣吃,我爸于心不忍就给过不少。但是我不觉得他能把这面吃到耳朵上去,成一个包状鼓在那里。

李九一听了我的叙述后笑得要死,说:“放心吧,肯定不是干脆面。开刀取了缝一下,然后补充一些维生素A,很快会好的。”

于是,陆小凤别无选择地踏上了手术的道路。

我妈说手术很顺利,医生把里面的一个结石去除了,说是发炎引起的。其他倒是没什么,就是在他本来挺帅气的小脸上留下一个刀疤,看起来多了很多江湖味。后来再跟陆澎视频的时候,我尽量让陆小凤用没有疤的那侧面对镜头。

陆澎在日本混得挺好的,至少他是这样说的。

我们聊天的时候,自然而然地就会聊起身边的人和事。我就给他讲了好多关于李九一的故事,当然也包括那个陪夜的晚上发生的事情。

陆澎听了,对我说了一句:“离他远点儿!”

我问他:“为什么?他人挺好的!”

“我没说他人不好,”陆澎看了看我,说:“只不过,他这样的类型,未见得能有菩萨心肠,却已经有了金刚手段。你能弄得过他么?”



(狮子座,未完待续。原创作品,请勿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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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胖子太太 回复 悄悄话 幸福的小叶子有沈哥哥和陆保护着,看来只有小叶子能启动小医生的菩萨心肠。
爱茉莉为饵 回复 悄悄话 换头像了!!!
wjmama 回复 悄悄话 之前的故事还是比较一帆风顺的,现在开始进入社会,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zhangmichael 回复 悄悄话 不知道瓶子从哪化出来这几个人精,太有才。瓶子不是白给的,不用怀疑,也是个才主。我觉得瓶粉们也不是白给的,也是有才的主儿,知道选瓶子来追。欣赏中。
海岛冰轮 回复 悄悄话 菩萨心肠 金刚手段。太有意思了。


李九一这样的,不是那种常见的圆滑老成,用金刚手段形容太有意思了。陆澎的评价很到位,也许是同一类型心有戚戚焉吧。但想来陆澎也不见得有这么金刚。

沈哥哥一直很好。可不知为什么 总觉得为他捏一把汗。

有志竟成 回复 悄悄话 瓶子真是体贴,前几天还有人问到陆澎,今天就提到了。说实话,我原以为沈哥哥只是过客,而陆澎是男一号。谁知道陆澎连男二号都算不上。瞧我这阅读水平!

上集中关于泼尿那段写得真逗,把我笑得前仰后合,惊讶瓶子如何想得出来,佩服之至。昨天有事,没法跟帖,特写在这里。

没有觉得李医生哪儿做得不对,象他这样没有依靠的人,想混个模样出来,肯定要付出几倍的努力。他没有损人利己。就算给领导陪练,也是牺牲自己的休息时间呀。当然了,还是支持沈哥哥与叶子在一起。
GYS 回复 悄悄话 瓶子的作品一如既往地准时和精彩,Ellen的点评已成为饭后不可缺少的点心。

各个人物已经刻画得栩栩如生,呼之欲出。

为瓶子双手点赞。
忘憂草 回复 悄悄话 李九一形象很鮮明, 他有黑白兩面, 更接近生活的真實。
羊脂玉净瓶 回复 悄悄话 Ellen:

喜欢陆澎的直觉!虽然李九一遇事头脑冷静,应对方法机智,可以说是铁腕的金钢手段,可还是在他的行为言语里,感受到了丝丝寒意,那是一种来自骨子里的冷酷,尊重现实,避重就轻,收敛克制中透出蓄势待发的不甘与狂忘,隐忍是为了今后肆意加倍的索取,不向命运低头,抓住一切可能抓住的机会向上走,甚至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一切手段......是啊,如果徒有金钢手段而没有菩萨心肠,人生的走向,爱情的走向又会怎样来顺应社会,为了追逐自己的欲望又会怎样在青春的奔忙中做出取舍呢?能忍人之所不能忍是德,但能祛人之恶全人之善,是大德。在这一点上沈哥哥真正做到了菩萨心肠,金刚手段。他能用自己的正直,保护自己心爱的人,而且还顺便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弱者,这大概就是人最大的也是最好的善良。因为善良不是软弱,更不是只有忍耐一种途径,是需要大智慧的。我还是一如既往的看好沈哥哥!
忘憂草 回复 悄悄话 我喜歡李醫生, 喜歡這種高深莫測的男人。
wyh63 回复 悄悄话 Thank you ping ping
AccountingABC 回复 悄悄话 Wait for Ellen's comment....
jaya 回复 悄悄话 前十:)
IJKL 回复 悄悄话 沈哥哥和平有才 陆澎也是和平的 李医生内心稍有不平 仨人都很聪明啊!
28年华 回复 悄悄话 我前十
lpxp311 回复 悄悄话 Very good!
源宝 回复 悄悄话 前五!
七安瓜片 回复 悄悄话 沙发扶手
purplebamboo 回复 悄悄话 前排,开心!
人在斐济 回复 悄悄话 板凳
silkyblue 回复 悄悄话 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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