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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般透明

(2008-09-22 17:28:50) 下一个

明若晓溪 第一部:水晶般透明

  第一章
  在盛夏竟然会有这么好的天气!
  天是蓝的,云是白的,更幸运的是竟然有风!好凉爽!好舒服!
  第一天到新学校上课,便遇到如此好天气,看来在这个新地方她一定会生活得很开心。
  明晓溪深深吸了一大口气,快乐地走向新学校——光榆学院。
  看到了,看到了!
  哇!光看校门就这么漂亮气派!大理石柱直耸云天,烫金大字闪闪发光,校门前的广场宏伟气派!
  她吐了吐舌头,天啊,光榆学院竟然可以这么排场,不愧是水景群岛最名贵的学院,难怪母亲要费九牛二虎之力将她送到这里来。虽然她很舍不得原来的同学和环境,但是,明晓溪是无往而不胜的,在这里她也会过得很好!
  她自信地挺起胸膛,打算迈进新的开始——光榆学院。
  突然,她的神经警觉起来,那是什么?
  在她刚刚走过的街道里……
  她像只猫一样退了回去,翘头张望。
  几个穿西装的彪型大汉围着个清瘦的少年。
  他们在说些什么,气氛诡异。
  明晓溪皱皱鼻子,不对,有火药味。那几个大汉虽然穿西装,但一看脸摆明就是黑道,这一点上全世界的黑道都长得差不多。早就听说这里的黑道很猖獗,没想到第一天就让她碰到了。
  “1、2、3、4……”她点了点人头,“哈,轻松……”
  姑娘她生性好打抱不平,从小成长在最著名的“长胜武馆”,由父亲兼馆主的“武林第一人”明长河亲自调教,再加上天生骨骼清奇,使她从小到大与流氓阿飞打架从没输过。“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她的座右铭。
  这会儿,只见那几个大汉更加围紧少年……
  想动手?!她全身的汗毛竖起来,兴奋地睁大眼睛,呵呵,她好久没有打架了呢,骨头都有些痒了。(在她常走动的地方流氓阿飞都认得她,并且都被她很悲惨地“教育”过,见到她只有躲的份,哪里还敢晃出来送死?)
  四个大汉的手还没碰到少年的身子,就听见一声大喝:
  “住手!”
  好大的声音!
  他们的脑袋一阵嗡嗡……
  只见一个好娇小的女孩子横空蹦了出来,双拳紧握,怒目圆睁,动作表情夸张,好象漫画中的卡通少女,口中怒喝:“喂,你们这些败类!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欺压良善学生,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大汉们和少年齐刷刷看向她,眼神有些怪异。
  一个大汉向她走来,一伸手,说时迟那时快,明晓溪抓住他的手臂顺势一个过肩甩,将他狠狠砸在地上。
  “啊!”大汉痛得疵牙咧嘴,冷汗直冒。
  明晓溪得意地笑:“哼!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作恶!”
  剩下的三个大汉面色大变,目露凶光瞪着她!
  眼看一场恶战在即,她全身的细胞都兴奋了。
  这时,被忽略的“受欺负”的少年,却低低发出一声:
  “回去。”
  大汉们面有不甘,但看看少年,又不敢说什么,搀起方才倒地的大汉,怏怏走进停在附近的一辆汽车。车屁股冒出一阵青烟,他们……竟然走了……
  明晓溪的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这——这算哪出?!
  再一回头,天哪,那个被自己所“救”的少年,竟也在逐渐消失中。
  有没有天理!她愤怒地追上少年,离他越近,她才发现他竟然有那么高,足足180cm以上,她奋力伸手才扒住他的肩膀:“忘恩负义的人,对你的恩人连句感谢都没有吗?”
  少年站住了,回过身子。
  神啊,如此俊秀的少年,眉眼五官清秀得像画一样。
  明晓溪顿时眼冒红心。
  只是,少年的眼神太过冰冷,好像一阵寒流,冻得她浑身一抖。
  他冷冷地扫了她一眼,然后像打臭虫一样拍掉她的手,留给她一句:
  “鸡婆。”
  明晓溪的嘴张得比刚才还大:“啊,啊,你……”
  少年甩都不甩她,径直扬长而去。
  她气得头都炸了,站在那里将少年咒骂了九九八十一遍,直到光榆学院传出悠扬的钟声。
  “天哪!迟到了!”
  她火急火燎地向徐徐关上的学院大门冲去,争取最后一线生机。
  这就是明晓溪在光榆学院的第一天。
  *** ***
  虽然明晓溪转学报到的第一天就迟到,令二年丙班的同学们对她印象深刻。但好在明晓溪同学的亲和力是无人能及的,不消几天便和班上的同学打成一片,甚至在刚加入二年丙班的第十五天就被大家推举为风纪班长,所以光榆学院校报将该月“最亲善同学奖”理所当然地授予了明晓溪同学。
  只用了一个月,明晓溪便利用她新建立起来的情报网将光榆学院里里外外的情况摸了个透。
  光榆学院是全水景群岛身价最高的学校,这里的学生个个非富即贵,几乎所有大财团老板、各界名流的子女都曾经、正在、将要来这里学习,像明晓溪这样小公司老板的亲戚能在这里立足,并且混得开,是光榆历史上一个很大的例外。
  现在的光榆学院更是名声响得不得了,因为——因为——(介绍情况的小泉讲到这里眼带桃花,双颊晕红,口水直流)因为当今全世界……不,应该是全宇宙最有钱、最有势力、最迷人、最让人无法抗拒的“光榆三公子”正在这里就读……(注:此处删去十万八千字,全是小泉对“光榆三公子”滔滔不绝绵绵无休的崇拜、爱慕之词。)
  明晓溪将小泉的话进行过滤后,再加上其他同学的介绍,对“光榆三公子”的基本情况整理如下:
  风涧澈——18岁,身高182cm,三年甲班,是政界势力最大的风氏家族唯一嫡传子孙,琴棋书画无所不能,举止优雅。
  东浩男——18岁,身高181cm,三年甲班,是商界最大的财团东氏家族的长孙,性情火爆,但长相酷美。
  牧流冰——18岁,身高181cm,三年甲班,是最大黑道组织“烈炎堂”的接班人,性格冰冷,被誉为光榆第一美少年。
  这三个“绝今旷古”的美少年是当今所有少女的梦中情人,光榆学院的女生们有机会近水楼台先得月,不知羡慕忌妒死了多少怀春少女。
  以上是明晓溪初步得出的印象,但她好象还是小觑了他们三个的魅力。
  这天,二年丙班轮到明晓溪和敏容值日。
  明晓溪像拎只小鸡一样小手指头勾着庞大的垃圾袋,看着气喘吁吁、额头布满娇汗的敏容,有些奇怪:“我记得刚才选了一袋轻的给你提呀,怎么还这么吃力?”
  敏容不好意思地笑道:“是我太没用了。”
  明晓溪摇摇头:“你应该好好锻炼锻炼了,否则身体怎么会好呢?不过……”她用另一只手接过敏容的垃圾袋,“今天就算了,我来帮你拿吧。”
  敏容感激地咬着嘴唇:“晓溪,你人真好,怪不得大家都喜欢你。”
  “借过!借过!”
  突然身后呼啦啦跑过一大群女生,疯了一样。
  “借过!借过!!”
  她们兴奋着、尖叫着,冲向同一个方向。
  明晓溪眼明手快地扯住其中一个女生,女生焦急地一回头,咦,正是小泉!
  “发生了什么事?”明晓溪问得直截了当。
  小泉手舞足蹈:“那个……啊!……那个……三公子……”
  “光榆三公子出现了?”明晓溪冷静地接道。
  小泉诧异地盯着她:“我都还没说完,你怎么知道!”
  明晓溪心想,女生像苍蝇一样扑上去,你再尖叫‘三公子’,用脚后跟想也知道是谁来了。
  “啊!三公子!”
  身畔一声尖叫像魔音穿脑,敏容虽然后知后觉,但反应超级敏捷,抓住明晓溪的手就向大家跑的方向冲了过去。
  明晓溪手提两个超大垃圾袋,一左一右被敏容、小泉劫持着向前跑,边跑边地想,现在测她们的一百米,成绩肯定是优。
  真是壮观!
  里三层,外三层,弹丸之地被围得水泄不通,就算F4到了都没他们造成的轰动大。
  也真亏小泉有本事,拉着她和敏容在人群中挤来挤去,竟然挤到了最里面的一层。不过可惜,见到的只有“光榆三公子”的背影。
  小泉陶醉地依在明晓溪的肩头:“晓溪,看吧,三个美少年,就连背影也那么美……”
  敏容神迷地依在明晓溪的另一个肩头:“那么让人迷恋……”
  明晓溪忙不迭拍掉全身的鸡皮疙瘩,虽然她也承认前面的三个少年背影挺拔、身型优美,可也没那么夸张吧。
  围在“光榆三公子”身前的女生们如痴如醉地凝视着他们,一些胆大的女生好像早有准备,捧着表达爱意的信笺和礼物向他们送去。
  咦,她忽然发现个有趣的现象:“小泉,为什么那些礼物都是送给一个人的,是他特别受欢迎吗?”
  小泉小声道:“风涧澈是很受欢迎没错啦,不过并不是东浩男和牧流冰的崇拜者少,而是因为……天哪!……”
  明晓溪听到四周发出一阵整齐的倒抽凉气声,小泉和敏容的长指甲紧张地掐进她的胳膊中,让她也抽出一声凉气。
  一个样子很甜美的女生,双手捧着一个很可爱的草莓蛋糕,含羞地走到那个据说叫东浩男的少年面前,细声道:“东学长,这是……”
  明晓溪的耳朵一阵痒,是小泉趴上来用最小的声音说:“她会变成光榆学院第三十六张蛋糕脸……”
  她还没太听懂小泉的意思,就只见——
  啪——!!
  东浩男把整个蛋糕好不留情地砸在女生的脸上,方才那么可爱的蛋糕此时显得那么滑稽,一颗红红的草莓沾着白白的奶油立在女生的鼻尖,一颤一颤。女生的脸被裹在厚厚的蛋糕里,抽搐着,好像已到了崩溃的边缘。
  “花痴!滚开!”这是东浩男下的注脚。
  “哇……”
  送蛋糕的女生终于开始哭泣。
  “哈哈哈!……”
  残酷的嘲笑声哄堂而起。
  小泉同情地叹气:“可怜的女孩儿,你为什么要送蛋糕呢?明知会变成个蛋糕脸……呀……晓……晓溪?!”
  一个娇小的身影愤怒地跳出!
  “天啊!”
  惊叫像一声炸雷!
  只一秒钟时间,悲剧的主角就变成了东浩男。
  他全身挂满了脏兮兮、臭烘烘的垃圾,脸上还粘着一块恶心的口香糖。
  扔垃圾的女生一脸得意,大笑道:
  “怎么样,野蛮人,很爽吧!”
  东浩男气得青筋直冒,怒喝:“你是谁?!”
  女孩儿双手掐腰:“本姑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明——晓——溪就是!”
  明晓溪仰起下巴,用手指着东浩男的鼻子尖,大声道:
  “你这个恶男,即使你不想接受那女生的好感,也不用那样子侮辱她呀!难道不知道人都是有尊严有人格的?!你让她在人前丢人,成为大家的笑柄,知不知道她的心灵会受多大的伤害!别人喜欢你,不说声感谢就已经很失礼了,还欺负别人,真是没家教!失败!!”
  “嘘……”
  东浩男的忠实fans们发出一阵嘘声。
  明晓溪对这样的反应很不满意,她巡视着在场的所有女生:
  “女同胞们,历史上,我们女性一直受到男性的压迫和歧视,那一次次血与泪的控诉难道还不能让我们警醒?对东浩男这样沙猪、这样践踏女性尊严的男性,难道我们还要盲目地迷恋吗?难道我们都是受虐狂吗?难道我们不能反抗吗?”
  “好耶……”
  不知是谁情不自禁地小声喝彩,带动了一阵由弱而强的掌声。
  明晓溪有礼貌地向观众鞠躬致意。
  在转身间,她看到了一张似曾相识的脸……
  美得如诗如画,真不像少年的脸。
  美中不足的是他有些冷若冰霜。
  噢,是他,那个不知感恩图报的被黑社会威胁的少年……
  原来他叫做牧流冰。
  牧流冰眼露讥讽之意,美唇一动,吐出两个字:“鸡婆。”
  明晓溪正欲反驳,忽然接触到一双眼眸,带着微笑,很真挚、很温暖……
  是,是那个叫风涧澈的少年。
  她的心突地一跳,有种很奇异的感觉,像一股热流忽忽冲上来,又忽忽冲下去。
  她浑身僵硬地看着风涧澈来到她跟前,他的微笑阳光一样灿烂:“你叫明晓溪?”
  在这一刻,她理解为什么那么多女生喜欢他了,她好像也有一些眩晕。
  风涧澈温柔地抚了一下她的头顶,淡笑:
  “很有趣的女孩子……”
  因为这句话,明晓溪的灵魂都快要被抽走了,傻笑了一整天。
  *** ***
  第二个月的光榆学院校报将“最疯狂奖”和“最出人意料奖”同时颁给了二年丙班的明晓溪同学!
  最疯狂当然指的是她居然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下将垃圾扣在脾气最火爆恶劣的东浩男身上。最出人意料是指,大家都以为她将会遭到最空前的报复和打击,但情况却是东浩男一方动静全无,虽然有一些东浩男的忠诚近卫队们几次试图阻击明晓溪,要为她们的偶像报仇,不过结果——无论是单挑,还是群攻,她们都不是明晓溪的对手。甚至有参加过战役的人秘密透露,如果不是明晓溪手下留情,她们将无法全身而退。
  哇——光榆学院诞生了一位现代女侠!
  明晓溪的名声不胫而走,她的事迹成为了传奇,她的崇拜者日益增多,最近还成立了拥护明晓溪近卫队。更夸张的是,她课间出去活动活动都有清纯的小学妹拦住她:“明学姐……”
  明晓溪疑惑地看着她:“有什么事吗?”
  小学妹水灵灵的大眼睛忽闪闪:“明学姐,我很崇拜你,你能给我签个名吗?”说着她递上一个精美的签名簿。
  明晓溪快昏倒了,不会吧……
  小泉眼明手快扶住她,贼笑道:“大明星,快签名吧,如果别人喜欢你而你不知感谢的话,岂非同东浩男一个模样了吗?何况……”她挑一下眉毛,“呐,她都快哭了。”
  果然,清纯小学妹泫然欲泣,好不可怜,吓得明晓溪赶忙三下五除二在签名簿下挥洒下大名。
  小学妹抱着签名簿心满意足地走了,明晓溪还心有余悸:“呀,这个学妹眼中含着泪,真是楚楚可怜啊……”
  突然,小泉猛地推她一下,眼冒精亮的贼光:“还有更可怜的呢,走,去看看!”说着一把抓着她便奔下楼去。
  这个小泉,上体育课短跑测验也没见她这么快过,从楼上一路冲下来,莽莽撞撞地好几次差点害她摔倒。明晓溪头蒙眼花地终于可以站住了,还没等她说话,小泉就贼兮兮道:“快看,他们是谁?!”
  明晓溪顺着她的眼光望去,在广场上立着几个光彩夺目的人。
  没错,就是光榆三公子——东浩男、风涧澈、牧流冰和一个没见过的甜美明媚的十四岁左右的少女。
  明晓溪呻吟般地叹息:“小泉,你在打什么鬼主意?”
  小泉两眼绽放光彩:“你不晓得,多少人盼望着你和他们进行过招的第二回合,那一定火星撞地球一般精彩!”
  明晓溪只当她是个疯子,喃喃道:“光榆三公子……还是避避的好……”,转身想溜。
  人间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小泉哪能轻易让众同学渴盼的好戏就这样溜走?只听她一声嘹亮的宣告:
  “明晓溪遭遇光榆三公子!!”
  一瞬间,整个校园鸦雀无声。
  静得连根针掉下来都听得一清二楚。
  明晓溪尴尬地站在那里,不知什么表情才是恰当的。臭小泉,看我怎么收拾你!但现在……怎么办?……做什么?……
  全光榆学院的师生都探出头,亲眼看过上一回合的,只听说过上一回合的,热血都开始澎湃——会不会更精彩?!
  据权威的光榆学院校报记载——
  那日,寂静中,风涧澈同学发出一声迷人的轻咳,打破了僵局。然后,他又绽开一抹让天下所有少女为之心碎的微笑,对明晓溪同学打了个友善的招呼:“你好,明晓溪。”
  明晓溪终于恢复神智,压下心跳,对风涧澈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学长好!”
  风涧澈含笑回应。
  这时,光榆三公子身边的清丽美少女好像发现了新大陆,兔子一样,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窜到她身边,死命揪住她的胳膊:“你就是明晓溪?!你就是明晓溪?!”
  还不等她将头点完,美少女又是一连串惊呼:“你就是明晓溪!天哪,我终于见到明晓溪了!!就是你狠狠教训了东浩男?!你是我的偶像!你是我的……”
  明晓溪没有机会再知道她原本想讲什么了,因为东浩男两眼冒火地冲上来,一掌揪住美少女,硬生生向地上摔过去!
  “啊!”
  四面八方的人群发出惊叫。
  不过……
  还好风涧澈反应机敏,抢前将美少女救起,避免了一场美女血溅光榆的惨剧。
  明晓溪一口提起的气差点将她噎死,她拍拍胸脯顺顺气。
  她回过神来,见美少女依在风涧澈怀中,晶莹的泪滴像断线的珍珠串串滑落,好可怜喔。再想起东浩男刚才的危险动作,一股怒气顿时涌上胸口:“东浩男!你这个野蛮人!只会欺负女人!你无耻!”
  她一边怒叱东浩男,一边用手指怒点他的胸口!
  “危险!”
  观战的人群向她发出警告,要知道,东浩男可是柔道黑带两段,她这种举动无异于自寻死路!
  果然,东浩男顺势住她的胳膊,将她的身子扭绑了起来。
  “好耶!”
  “糟了!”
  支持东浩男的观众和同情明晓溪的观众发出两种不同的声音。
  东浩男紧紧箍着明晓溪的胳膊,嘴里发出“滋滋”欲噬人的声音:“臭女人!你要是以为我不敢揍你就错了!”
  他仰起手,一个巴掌就预备打过去——
  “天哪!”
  全体观战的光榆师生失声高喊!
  “住手!”
  风涧澈一个箭步上前阻止!
  但任何别人的帮助在那一刻都已经来不及。
  能帮助明晓溪的只有——她自己了!
  笑话!生长在最负盛名的“长胜武馆”,由“武林第一人”明长河亲自调教的武术奇葩明晓溪,如若在学校被人打个耳光,那她还混不混了,还有脸见江东父老吗?还不如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据权威的光榆学院校报记载——
  没有人看清明晓溪同学是怎么做的,只看到她似乎只是全身一扭,便挣脱了东浩男同学的控制。(注:很可能是某种神秘的绝传功夫。)她抬起左手擒住了东浩男同学欲掌掴她的手,用右手反手就要狠狠地掴东浩男同学一个耳光——
  “啪!!!!”
  这是一大片女生晕倒的声音,剩下没晕倒的全都吓傻了!
  明晓溪的手将将停在东浩男的脸边,只差一毫米——
  慢慢地,她将手放了下来,凝视着他低声道:“这世界,不是谁有钱,谁有势力,谁有力量,就可以欺负别人的。给你个教训,以后乖一点——还有……”
  她扭头看了眼现在嘴张得能吞下个鸡蛋的美少女,说道:“你刚才欺负了她,向她道歉!”
  “嘿嘿!”
  美少女看了看气势如虹的明晓溪,再看看像笼中困兽的东浩男,不自然地笑笑:“我……我的事就算了啦……他是我哥哥……我是东浩雪……”
  这下轮到明晓溪的嘴巴张得比鸡蛋还大:“什……什么……不过——咳!”她尴尬地清清嗓子,“就算她是你妹妹,你也不该这样对待她,她有她的权利和自由!”
  旁观的小泉一个踉跄,什么跟什么,又不是学政治。
  不管怎样,明晓溪解除了对东浩男的控制,识相地躲到了风涧澈和东浩雪一边,远远避开了东浩男。
  “铃……”
  上课铃响了。
  看热闹的观众们依依不舍,一步一回头地进入教室。
  事端的第一挑起者——小泉,向明晓溪抛了个飞吻,匆匆跑上楼,也上课去了。
  明晓溪向他们挤出个笑容:“嘿嘿,我要上课了。”
  东浩雪反应迅速地拉住她的手:“明姐姐,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我们做朋友好不好?”
  啊?和她做朋友?
  明晓溪犹豫地摸摸自己的脖子,她还想要自己这条命呢。
  东浩雪晃着她的手:“好不好嘛,我真的很想和你做朋友,我……我从小就很孤独……寂寞……没有人和我玩……我……”她的眼泪啪啦啪啦地往下落,看得明晓溪的眼泪也快落下来了。
  明晓溪哽咽地说:“好!好!我愿意做你的朋友!”
  “真的!”东浩雪振臂欢呼。
  小雨转晴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吧,明晓溪暗自警惕方才是不是上当了。
  东浩雪灿烂的小脸带着十二分的期盼伸到明晓溪眼前:“那,明姐姐,今天到我家去吃晚饭,我妈妈也很想认识你呢,而且澈哥哥和牧哥哥也会去,好热闹呢!”
  啊?!
  明晓溪僵硬地笑一笑,拒绝的话还来不及说出口,只听见东浩男对东浩雪大声咆哮:“你敢让她去,我就剥了你的皮!”
  “东浩男你这个野蛮人!”看见东浩雪那张迅速失去血色的小脸,打抱不平的血液又在她体内翻滚起来,“小雪,我今天陪你回家!看谁敢欺负你!”
  “太好了!”东浩雪雀跃起来,将刚才的恐吓忘到了九霄云外。
  “欢迎,”风涧澈和煦地向她微笑,“今天下午六点,校门外等你。”
  兴奋的东浩雪,温和的风涧澈,愤怒的东浩男,冷淡得让人忽视他存在的牧流冰,明晓溪的视线扫过这一张张面孔。
  她偷偷问自己,我没做错什么事情吧?
  *** ***
  明晓溪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的豪宅。
  好大,好华丽,好奢侈的一栋住宅呀!简直跟美国白宫有的拼!
  她早听说东浩男家是国内第一巨富,掌握着全亚洲、甚至全世界的经济命脉,但没想到他的家竟会是这等模样,光从大门口开车到白色欧式设计的主屋就用了整整二十多分钟。这一路上她满目皆是流水喷泉、假山小景、雕塑园林。
  东浩雪亲昵地靠在她的肩头:“明姐姐,你怎么不说话呢?”
  明晓溪跟着她走进主屋的大厅,哇,一个翻版的凡尔赛宫!
  明晓溪好奇地问道:“小雪,你家几口人呀?”
  “我爸爸、我妈妈、我哥哥、还有我,一共四个!”
  “啊?你们四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
  东浩雪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
  “你也觉得太浪费了是不是?其实我也不喜欢房子这么大,爸爸妈妈经常不在家,哥哥脾气又坏得可怕,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有时候真的觉得这里冷冰冰的,很阴森,不知道会不会闹鬼呢?!”
  说到这里,她忽然发出一声恐怖的大叫,好像看见了一只无头鬼。
  明晓溪好笑地看着她:“小雪,你不用吓唬我,我从来不怕鬼的。”
  “不,不是,我,我忘了!……啊!”她一声凄厉的尖叫,仿佛真的大祸临头。
  “怎么了?”明晓溪被她弄得很紧张。
  东浩雪拽着她一溜烟跑进一个布置得华丽气派的休闲厅。
  东浩男一脸郁闷地靠在沙发上,眼睛直直瞪着窗外,在生闷气;牧流冰躺在一张长沙发上睡着了,但即使在梦中眉头也没有展开,像一个忧郁天使;风涧澈优雅地坐在窗边,翻看一本画册。
  “呀!!”
  东浩雪又是一声尖叫!
  “鬼叫什么鬼叫!”东浩男阴郁地回头低吼。立刻,他发现了明晓溪。青筋冒上他的额角,他咬了咬牙,大步甩门走了出去。
  风涧澈抬起头来,微笑着看向她们:“你们来了。小雪,发生什么事了?”
  牧流冰也从梦中惊醒,揉揉眉头坐起身来。
  东浩雪像个孩子一样扑到风涧澈身边:“怎么办?!我第一次请明姐姐回来吃晚饭,你和牧哥哥也来了……”
  风涧澈温柔道:“那怎么了?”
  “但是,我忘记了妈妈提过今天她会带家里的大厨们去一个朋友办的宴会上帮忙,所以……”
  “所以?”
  东浩雪作抽泣状:“所以今天家里没有人给大家做饭!大家都要饿肚子了!怎么办!”
  明晓溪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还以为怎么了呢。她释然一笑:“小雪,没关系的,那我今天就先回家好了,下次有机会再来打扰。”
  东浩雪一张脸拉成苦瓜:“看吧,我最害怕的要发生了。澈哥哥,我不要嘛……”
  风涧澈拍拍她的脑袋:“别担心,我来帮忙。”
  “哇!”东浩雪跳了起来,“澈哥哥你答应了!”
  风涧澈看向一头雾水的明晓溪,和煦地说:“你稍等一下,一会儿就可以开饭了。”说着他也转身出去了。
  明晓溪拉一拉东浩雪:“澈学长干什么去了?”
  东浩雪对她调皮地眨眨眼:“今天你有口福了!”
  “……?”刚说要饿肚子的。
  东浩雪陶醉地咋咋舌:“我还是两年前吃过一道澈哥哥做的小菜,那美味让我思念到如今……”
  明晓溪诧异地张大嘴:“你……你让澈学长去做饭?”
  东浩雪点点头,笑道:“都是托你的福。”
  明晓溪不敢相信她听到的:“澈学长会做饭?”那个贵公子?
  东浩雪大力点头,以崇拜的眼光望着风涧澈消失的方向:“澈哥哥什么都会,他是一个神一般的人……”
  明晓溪好一会儿才消化她听到的事实,然后,她问:“那我们要做什么?”
  东浩雪讨好地眯着眼笑:“明姐姐,我带你参观我家好不好?”
  “不好!”
  “我们去游泳好不好?”
  “不好!”
  “我们去看影碟好不好?”
  “不好!”
  “那……我们……”
  明晓溪瞪她一眼:“我们去帮澈学长做饭!”
  东浩雪怔道:“啊,不要吧……”
  “为什么不要?!”明晓溪大声道,“澈学长要做我们五个人的饭啊,我们怎么可以不去帮忙呢?”
  东浩雪向沙发退缩:“你不知道的啦,澈学长真的好厉害,从来不用别人帮忙的。”
  “话不是这样说,做人应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澈学长有多厉害是一回事,我们帮不帮忙是另一回事!”
  明晓溪看着已经赖到沙发上去的东浩雪:“一句话,你跟不跟我去帮忙?”
  东浩雪小心翼翼地摇摇头:“不……不要……我帮不上什么忙……”
  明晓溪白她一眼,转向陷入神游的牧流冰:“你呢?你要不要去帮忙?”
  牧流冰仰起长长的睫毛,用水晶一样清澈的眼睛看着她,好像她是外星人,刚刚提了比爱因斯坦的相对论还让人难以理解的问题。
  明晓溪认命地垂下头,早该料到答案是这样的。
  她大吼一声:
  “那总该有人告诉我厨房在哪里吧!”
  *** ***
  明晓溪看得入迷了。
  从没见过一个男人穿着围裙做饭也可以这么优雅美丽。
  风涧澈在厨房工作着,那从容的气质,优美的举止,含笑的神态,好像他正在完成一件世间最值得期待的艺术品。
  风涧澈发现明晓溪傻傻地站在那里看自己,神情好像梦游,便微笑道:“你的口水流下来了?”
  “啊,”明晓溪手忙脚乱地大力擦嘴角。
  哪有什么口水呀,她终于明白人家在取笑她。
  她的脸红得像苹果。
  风涧澈的眼睛都会笑:“你是来帮忙的?”
  她点点头。
  “他们呢?”
  “啊?……他们……都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忙……实在走不开……”
  风涧澈轻笑:“晓溪,别替他们撒谎了,我还不了解他们的脾气?”
  撒谎的人惭愧地低下头。
  风涧澈清洗着番茄:“你能做什么呢?”
  明晓溪抢到他跟前:“我什么都能做,这个交给我洗吧!”她伸手就要帮他洗番茄。
  慌乱中,她碰到了风涧澈修长的手指。
  温温的……
  暖暖的……
  好像还带电……
  “啪!”
  明晓溪狠狠用拳头揍了自己的脑袋一下。
  花痴!这么没有出息!
  一只大手在她头上轻轻揉着受创的部位:“傻丫头,干什么用这么大的劲儿打自己呢?痛不痛?”
  这肯定是一只神手,她的脑袋从来没有这么舒服过。
  “咳!”不要胡思乱想,她用全身力量提醒自己,口中蹦出了她所能想到的第一句话,“做什么?”
  “嗯?”
  “我……我是说……晚饭你准备做什么?”
  风涧澈有趣地看着她:“你有什么好提议?不然,你帮我做几个菜,如何?”
  “啊,我?……”
  “可以请你帮忙吗?”
  明晓溪深吸一口气,为朋友应当两肋插刀!
  “好!”
  *** ***
  在饭厅中,东浩雪惊喜地欢呼:“哗!好丰盛的晚餐呀!我要开动了!”
  她迫不及待地开始逐一品尝:“澈哥哥做的清蒸鱼好好吃呀!……还有虾饺,哇……真是人间第一美味!……咦,这道菜……”
  明晓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东浩雪细细咀嚼,眼睛一亮:“嗯,这辣子鸡丁辣得恰到好处,颜色也搭配得好,真是色香味俱全……澈哥哥好棒!”
  风涧澈笑着看向明晓溪:“这道菜的大厨是她。”
  东浩雪诧异地望着明晓溪:“明姐姐,这是你做的?”
  明晓溪笑了笑:“是呀。”
  “明姐姐,你第一次来这里就让你下厨……不过,你做的真的很好吃!肉嫩嫩的,滑滑的……”
  “只不过在炒之前往肉里加了些芡粉而已……”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一阵咳嗽打断了她们的对话。
  牧流冰剧烈地呛咳,白皙洁净的面容上染出两抹潮红。真奇怪,他在咳嗽的时候也让人觉得很漂亮,不愧有第一美少年之称。
  他的咳嗽越发剧烈。
  风涧澈递给他一杯温开水,让他喝下几口,接着又拿一个蛋糕给他,拍拍他的背:“流冰,吃几口蛋糕压一压会好些。”
  东浩雪咬着手指道:“呀,方才只顾夸这菜好吃了,忘了告诉牧哥哥它是很辣的。”
  “牧学长不能吃辣的?”
  “嗯。牧哥哥的胃特别不好,对辣的东西十分敏感,只要接触一点点就会受不了。”
  “啊!……”
  明晓溪看着牧流冰难过的样子,心里好像被十几只小手揪着,很不舒服。
  她歉疚地对牧流冰说:“牧学长,对不起,我不知道……”
  牧流冰睬都没睬她,甩给她一句:
  “走开!”
  *** ***
  明晓溪一个人闷闷地走在东家的花园里。
  夜色很宁静,景色很美丽,但她一点心情也没有。
  忽然,一个温暖的身影来到她身边。
  亲切友善的气息……
  是风涧澈?
  明晓溪惊喜地一回头。
  果然是他。
  优雅的风涧澈在月光下分外出尘,他的笑容那么皎洁。
  明晓溪紧张地问他:“牧学长好些了吗?”
  “好多了。小雪在照顾他。”
  她吐出一口气。
  风涧澈说道:“你不用太内疚,你不知道流冰的胃不好,所以才做了一道辣的菜。你看,我明明知道他不能吃辣,还忘了提醒他,应当承担责任的人是我,不是吗?”
  明晓溪耸鼻一笑:“谢谢澈学长,我的心情好多了!”
  “而且,你不要把流冰的话放在心上。他从小说话就是那样,其实也没有恶意,接触的时间长了,你就会明白……”
  他的视线突然放得很远:“包括浩男……他其实也完全没有你想得那么恶劣……”
  明晓溪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远处的泳池里有一个少年的身影。
  “浩男没有吃晚饭,现在肯定饿了吧……”
  风涧澈似乎在自言自语:“一个蛋糕,应该很合适……”
  *** ***
  游泳池波光粼粼。
  东浩男用一条兰色的大毛巾擦拭着身上的水珠。
  明晓溪好奇地打量着他。
  其实她从遇到他开始不是打,就是吵,还没有机会清楚地看过他的容貌。
  说实话,东浩男确实长得还不错。高高的个子,健硕的肌肉(尤其只穿泳裤的时候看得更清楚),五官阳刚有朝气,棱角好像是造物主精心雕琢的,一分一毫恰到好处。他的眼睛大而明亮,鼻子挺而有劲,嘴唇丰满光泽,用情色小说上常用的词汇,是个很“性感”的少年。
  不过,明晓溪挑剔地想,他的性格太烂了,尤其——尤其——在面露杀机,眼中充满戾气的时候……
  东浩男狠狠地将大毛巾摔在地上:“又是你这个臭女人!”
  “没有礼貌的家伙!”明晓溪的火气在面对他的时候好像特别容易被激起。
  他一把捏住她的下巴:“你来挑衅?”
  明晓溪一闪身,轻松地摆脱他的掌握,得意地笑道:“还没有学乖吗?从来没有人在我手下能讨得便宜。”
  东浩男眼睛阴郁地眯了起来:“哦,那咱们试试!”
  来了一个不怕死的,明晓溪偷笑,他不知道姑娘她是全国的武术搏击少年组冠军,这次一定要给他一个印象深刻的教训。
  架势拉开,双拳紧握——
  咦,这是什么?
  她定睛一看自己的右手。右手拿着一个盘子,盘子上放着两个风涧澈特意烤出来的蛋糕。
  明晓溪猛然想起她来的目的——
  怎么办?
  “咳!”
  明晓溪涨红了脸,咳嗽一下,推出左掌,大喝一声:
  “停!”
  东浩男不知她要搞什么鬼。
  明晓溪慢吞吞地说:“东浩男!我……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我……我是……”
  她一咬牙,将右手高举:“我是来给你送蛋糕的!”
  东浩男吃惊地盯着她举起来的两个很漂亮的蛋糕。
  明晓溪吞吞吐吐:“澈学长说你没有我想的那么恶劣……我……我相信澈学长……”
  “而且……”她继续道,“我仔细想了想,你好像也没有做多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当然……你把蛋糕砸在别人脸上,你对小雪实施暴力,是不对的!”
  她的胸口鼓了起来,马上又瘪了下去,“当然……我把垃圾到在你的头上,我在众人面前要打你的耳光,也是不对的……不过……那也是因为你……算了,无论如何你没有报复我,没有用卑鄙的手段……我想……”
  东浩男再没有耐心听她罗里罗嗦,一声大吼打断她的话:“你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明晓溪扁了扁嘴唇,对喊道:“我没有玩花样!我!……”
  她鼓足勇气:“我是来讲和的……”
  “哈!哈哈!哈哈哈!”
  东浩男结结实实地怔了一下,然后爆发出巨大的笑声。
  他侧着脸,嘲讽地冷笑:“是什么让你认为我会是天下最大的白痴?!臭女人!想让本少爷上你的当,再多做几辈子的梦吧!”
  明晓溪拼命压下全身的怒火,冷静地走过去将蛋糕放在游泳池边的小圆桌上。
  她的抬起脸面对面看着东浩男,眼睛亮过天上所有的星星:“我已经努力过了,你要怎么做,你自己决定!我才不怕你!至于蛋糕,管你爱吃不吃。”

  第二章
  本月光榆学院校报众望所归地将“风头最劲奖”颁给二年丙班的明晓溪同学!
  她在众目睽睽下捋光榆三公子脾气最火暴的东浩男的虎须,全身而退,没有遭到任何报复行为,反而好象溶进了光榆三公子的生活圈。据目击者透露,明晓溪同学曾经多次在校园中与风雅优秀的风涧澈同学接触,神情可不一般呐。
  明星的生活总是要受到追星族的打扰。
  这天晚上,二年丙班的数学老师敬业地为同学们补课。好不容易下课了,明晓溪却有家不能回。
  她全身瘫软地趴在课桌上:“小泉,你这个损友,我拒绝同你说话。”
  小泉作吃惊状:“怎么会是损友?别忘了是谁提供机会使你成为了光榆的风云人物。”
  “是呵,我当时如果无法虎口脱险,不知道有没有人给我收尸呢。”
  小泉媚笑:“我哪能不知道你的斤两?相信你会万无一失,才让你上场的。”她捅了捅明晓溪,“哎,姐妹,别说废话了,到底进展如何呀?”
  话音刚一落地,几个耳朵竖得尖尖的八卦女一窝蜂地包围上来,七嘴八舌道:“对呀,明晓溪,别吊我们胃口了,快说你到底是和谁正在品尝爱的蜜果?”
  “是浪漫迷人又温柔的风涧澈?”女生甲作捧心状。
  “是酷酷的火暴浪子东浩男?”女生乙手托香腮作天真状。
  “还是外表冷漠内心狂热的牧流冰?”女生丙九十度大仰腰作倾倒状。
  “快说!快说!!快说!!!”
  明晓溪艰难地喘息,她的身子快被众八卦女摇断了。她伸出双臂往下一压:“听我说!”
  寂静。
  一片寂静。
  明晓溪小心翼翼地说道:“跟任何人都擦出没有火花,抱歉,让众姐妹失望了。”
  “骗人!”
  众八卦女一起扑上,简直要将“不诚实”的明晓溪同学撕成碎片。
  “且慢!”
  小泉眼中精光一闪:“今天这么晚才下课,明晓溪的亲密爱人一定不舍得让她孤身回家,我们只要……”
  “陪她走出校门……”
  “看到是谁接她……”
  “就可以知道……”
  “谁是她的……”
  “秘密情人!!”
  欢呼声直穿夜空……
  明晓溪晕倒。天哪,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多疯狂的女人?!
  *** ***
  明晓溪长呼出了一口气。
  她第一次意识到能够在自由的夜空下呼吸自由的夜风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啊。
  那些八卦女们失望地在校门外四处寻找了大半个小时,还是找不到明晓溪的“神秘爱人”,终于放过她怏怏地四散而去了。
  她放弃了坐公车的念头,在凉爽的夜色中行走,伸一个懒腰,打一个哈欠,啊,生活多么幸福,自由多么宝贵!
  快乐的明晓溪哼着音乐走着,忽然,她用力揉了揉眼睛,不会吧,那是谁?
  牧流冰?!
  碰到牧流冰并不希奇,根据概率论,世界上任何两个人都有相见的可能。
  但是碰到醉酒的牧流冰,就很希奇了。
  牧流冰应当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冷漠而透明的少年。怎么会象个踉踉跄跄的酒鬼?
  而且,他的胃不是特别脆弱吗?根据她的常识,胃不好的人不应该喝太多的酒,不是吗?
  慢着,他、他走进了什么地方?
  明晓溪定睛一看——
  “暗夜酒吧”!!
  *** ***
  暗夜酒吧。
  在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明晓溪第一百八十二次诅咒自己该死的好奇心。
  好奇心害死猫,如此著名的格言你难道忘记了?
  何况,牧流冰最讨厌你多管闲事,难道你也忘记了?
  走吧,明晓溪,你的好奇心闯了多少次祸了!
  但是,看着如此反常的牧流冰,明晓溪始终抬不起离开的脚步。
  牧流冰正喝着他到暗夜酒吧后第十九杯伏特加。
  他的双眼已迷离,神智已不清,斜趴在柜台上无意识地轻笑。
  天使般外型的美少年,散发着潦倒堕落的气质,吸引着酒吧内所有女性的注意。
  一个打扮得妖娆艳丽的女人,手握一只高脚酒杯,风情万种地挨近他:“少年人,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滚!”
  牧流冰毫不客气的怒喝,让美女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还有不怕死的。
  半晌后,一个可爱清纯的少女来到他的面前,羞怯地道:“你……你喝得太多了……对身体不好……别再……”
  牧流冰一甩手,一杯伏特加不偏不倚泼在她脸上。
  “好险!”
  明晓溪拍拍胸口,幸亏自己没有轻举妄动。
  还是走吧,她背起包包起身准备撤。
  咦?眼光余角发现牧流冰也起身跌跌撞撞地往外走。
  他终于要回家了吗?
  *** ***
  明晓溪向天发誓,她绝对不是要跟踪牧流冰。
  只是好巧不巧地他走的正是她要回家的路。
  “啪!”
  一声巨响!
  明晓溪不忍地闭上眼睛,这已经是牧流冰第四次摔倒在地上了。这次可能摔得特别重,他半天没有爬起来,口中还逸出细微的呻吟。
  她心中天人交战,该不该扶他,该不该扶他?
  扶助弱小是她的为人原则,但,那是牧流冰呀,怎么办?
  正此艰难抉择之际,救星出现了。
  四五个身着西装的大汉从一辆汽车中跑下,匆匆上前扶起牧流冰,喊道:“少爷!少爷你没事吧!”
  明晓溪仔细一看,噢,老相识,他们正是她来光榆第一天教训过的黑道人物。
  她恍然大悟,原来这些黑道人物是牧流冰少爷的保镖/手下/随从呀,怪不得人家嫌她鸡婆。
  大汉们七手八脚已经搀扶起牧流冰:“少爷,回家吧!”
  “走开!”
  这声怒吼比起东浩男的毫不逊色。
  “少爷,老爷嘱咐今天无论如何要把您带回家。”大汉们嘴上客气,手下却不留情,连拉带拽要将牧流冰放到车上。
  牧流冰拼命挣扎,可是喝醉了酒的他怎是训练有素的大汉们的对手?
  在挣扎中,他的衣服被扯碎了好几片,他愤怒的喊;“放开我!我死也不会跟你们回去!”
  大汉们的耐心逐渐消失了:“少爷,老爷也交代过,如果您真的不配合,我们可以强制对待您!”
  牧流冰像一只狂怒的猛虎:“好啊!有本事杀了我!”
  他更加拼命地反抗!
  “砰!”
  一只巨拳打在牧流冰脸上!
  鲜血缓缓从他的嘴角淌下……
  够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住手!”
  一个少女两眼圆睁,两拳紧握,愤怒地蹦了出来!
  大汉们一惊:“又是你!!”
  让他们印象深刻的女孩儿,曾经一出手就将他们的老大挑翻马下!
  她又出现了?!
  明晓溪右手一指牧流冰,一字一句威严地道:
  “放、开、他!”
  摄于她的威势,众大汉不由双手一松。
  “啪!”
  失去支持的牧流冰第五次重重摔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呻吟。
  明晓溪叹息着将他扶起,用左手臂和肩头承担他全身的重量。
  牧流冰软软地趴在她身上,一张口,好浓的酒气:
  “你……你是谁?”
  臭死了!
  明晓溪用右手捏住鼻子,答道:“能救你出水深火热的人!”
  牧流冰迟钝地重复道:“能救我出……”
  “闭嘴!如果你不想跟他们回家就闭上你的嘴!”
  这句话很管用,他马上一声不吭了。
  众大汉清醒过来后,发现自己的猎物已经到了别人的手中。
  为首的大汉道;“把少爷交给我们!”
  明晓溪无聊道:“废话少说!”
  她伸出右手:“我只用这一只手,就可以将你们打个落花流水,不信试试?”
  他们很快就相信了。
  众大汉垂头丧气像落败的公鸡。被揍得鼻青脸肿的为首大哥口齿不清地说:“朋友,留下你的姓名!”
  明晓溪胸脯一挺,骄傲地说:“本姑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明晓溪就是我!”
  众大汉正欲撤退,忽听她一声清喝:
  “你,过来!”
  被她点名的大汉像被下了咒,乖乖地走过去。
  一记下勾拳,狠狠打在他的下巴上!
  “老板让你去死你去不去?把牧流冰打那么重!”
  明晓溪恶狠狠瞪住他。
  众大汉一阵头晕,好像看到了小时侯最怕的训导主任。
  *** ***
  好奇心果然可以害死一只猫。
  明晓溪就是那只可怜的猫。
  她欲哭无泪地扛着身高182cm,浑身瘫软的牧流冰,艰难地试图用钥匙打开公寓的门。
  早知道就让大汉们把牧流冰绑回家了,也省得她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处理他。
  他住在哪里?
  怎么联系风涧澈、东浩雪、甚至东浩男来收留他?
  她全都不晓得。
  可是把烂醉如泥的牧流冰抛弃在黑夜的街头,又实在不是她能做出来的事情。
  明晓溪仰天狂叹三声,只好将这只烫手的山芋搬回了自己住的小公寓。只是,天哪,扛着一个如此沉重的“包袱”,想要打开房门真的很艰难。
  当明晓溪终于驮着牧流冰进到房里时,长长地松一口气。天哪,今天的事情可以结束了吧。
  “呕!哗!”
  喝醉酒的牧流冰开始呕吐了。
  冲鼻的臭味熏得明晓溪她都想吐了!
  第一个反应是——将他推开!可是,看到牧流冰那么刮肠搜肚地呕吐,痛苦的汗珠黄豆一样挂满他的额头,她的心又软得一塌糊涂了。
  *** ***
  幸福的牧流冰占据了公寓里唯一的大床。
  可怜的明晓溪坐在床边,手托下巴,头一坠一坠地想睡觉。
  伺候牧少爷翻江倒海地终于吐完最后一口,帮他把身上沾满秽物的衣物剥掉,再为他擦拭完全身的虚汗,明晓溪已经累得一佛涅磐,二佛出世了。
  明晓溪昏头昏脑地想,有一件事是肯定无疑的了,那就是——她上辈子欠了他的。不过,这样的惩罚应该够了吧。
  “咝……”
  “嗯……”
  断断续续的呻吟声越来越大……
  明晓溪从梦中惊醒。
  啊!——
  又是牧流冰!
  他的身子圈成虾米,双拳紧顶着胃部,眉头锁得死紧,脸色蜡黄,虚汗挂满他的身体,痛苦的呻吟从他紧闭的牙关泄出。
  明晓溪吓得猛晃他:“牧流冰!你怎么了!”
  牧流冰神智不清地低声闷哼:“痛…………”
  “哪里痛?”
  “痛……”他的手死死顶着他的胃。
  啊,牧流冰的胃,脆弱的胃。
  不能喝酒还偏要喝,这下有报应了吧!可是,看着他难过得要死,她的心里为什么这么难受呢?
  “喂,喂,你要吃什么药?怎么样会好一点?”
  “痛……”
  没有意识的他只会说这个字……
  哎呀,他不会死在她这里吧。明晓溪急得团团转。
  一滴晶莹的泪滴沁出牧流冰的眼角。
  它像骆驼身上的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她最后一根脆弱的神经。
  死马当活马医好了。
  明晓溪扶起虚弱的牧流冰,盘腿坐在他的身后,将右手放在他后背胃的地方。
  好冰凉的肌肤呀……
  明晓溪运起她三脚猫的内力,让右手变得暖暖的,贴着他的后胃缓缓抚摩。
  好象有效啊……
  牧流冰渐渐缓和下来,紧绷的肌肉慢慢放松了……
  有用就好……
  明晓溪努力与瞌睡作斗争,拼命保持清醒,一下一下安抚他的胃……
  ……
  *** ***
  清晨。
  是谁在乱动?
  别动了!让我睡嘛,好睏呀……
  怀里的挣扎加剧了。
  明晓溪一下子蹦了起来,脑袋险些撞到天花板。
  她……她居然睡着了!
  而且还是死死地把牧流冰抱在怀里地睡着了!
  面对着牧流冰冰一样寒冷的眼睛,明晓溪尴尬地不知道手脚该往哪里放。
  “说!”
  他真是言简意赅。
  “说什么?”
  她想装糊涂。
  “我怎么在这里?”他固执地盯着她。
  “啊……这个……昨天……于是……可能……就……”她乱七八糟地解释。
  “我的衣服呢?”
  “啊?!”
  明晓溪猛然意识到牧流冰是浑身赤裸的(不对,他还有条小裤裤)。
  美丽的少年,白皙的肌肤,映着清晨灿烂的初阳,好一幅养眼的图画。
  “我的衣服呢!!”牧流冰暴喝。
  她瞪大眼睛,忽然间意识到,不对呀?是自己辛辛苦苦照顾了他一夜啊,为什么却要接受这种无礼的呵斥!
  她转身跑到卫生间,用两根手指拎出他臭不可闻沾满呕吐物的衣裤:
  “给你!”
  牧流冰捂住鼻子:“好臭!怎么会这样!说!”
  怎么会这样?这还是我昨天屏住呼吸给你脱下来的呢,难道还要我给你洗干净?又不是你大少爷的佣人。
  “这一切究竟怎么回事?!”
  牧流冰忍无可忍地爆发。
  明晓溪翻了个白眼:“像你那么聪明都不明白,我怎么可能知道?”
  然后,她如愿地看到了光榆第一冰冷美少年的脸气成了酱紫色。
  *** ***
  惊爆!惊爆!
  天字第一号大绯闻!
  还没到固定出版时间的光榆学院校报在第一时刻推出特刊,专业详细地披露出建校来最大一桩桃色新闻——第一美少年牧流冰同学和风头最劲神秘少女明晓溪同学共度浪漫一夜!
  光榆特刊中由不愿透露姓名的目击者证实——本周三清晨7点25分36秒,牧流冰同学和明晓溪同学双双从一所公寓现身(经查证那是明晓溪同学的私人公寓)。两人神情尴尬,表情极不自然,(经两性经验丰富的“专家”分析,初次“交流”过的情侣最容易有那样的神态。)更可疑的是,牧流冰同学穿着怪异,上身一件很宽大的T恤(质量很差,不是牧流冰同学一贯水准),下身一条肥大短腿的疑似睡裤的东西。(请注意:这两件衣物经明晓溪同学身边的可靠人士推测判断,有90%的可能性是属于明晓溪同学。)
  总之,种种迹象无可质疑地证明——牧流冰同学和明晓溪同学本周二晚激情碰撞,进行了初次“交流”,在“交流”中牧流冰同学原本的衣物被毁,所以第二天无衣避体的他在亲密爱人明晓溪同学的帮助下穿上了她的衣服,共同在美好的清晨奔赴甜蜜的未来!
  “精辟!”
  “准确!”
  “权威!”
  一连串的赞美之词从东浩雪的口中源源不断溢出……
  她着迷的脑袋终于从“光榆特刊”中抬起:“啊,我发誓一定要加入光榆校报,我实在太崇拜它了!”
  她的母亲东水月再也抑制不住好奇心,从东浩雪的手中把“光榆特刊”抢了过来。
  “小心,那时我好不容易才从同学手里抢来的!”
  “放心啦,让我看看……”
  东水月开始埋头苦读。
  明晓溪瞠目结舌地看着这对母女。
  没想到世上还有这么“可爱”的母亲,东水月的脾气简直和她的女儿东浩雪一模一样。
  她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东水月时,远远地为她端庄贤淑美丽的高雅风范所倾倒。
  谁知道一切都是假相!
  当东水月听说她就是“明晓溪”时,发出的欢呼和尖叫让她记忆犹新:“你就是明晓溪!就是你教训的浩男?!我一直想认识你!终于让我等到了!”
  她被东妈妈紧紧拥抱在怀中将近二十分钟,差点窒息而亡。
  从此,她就“被逼”成了东家的常客。如果打上两三天没有在东家露面,那么出现在她面前的不是眼泪汪汪的东浩雪,就是泫然欲泣的东水月。
  不过,接触的时间长了,明晓溪也渐渐习惯了东氏母女两人异于常人的举止,也渐渐明白了为什么风涧澈和牧流冰会经常来到这里。
  东水月边看边发出赞叹:“高,实在是高,分析丝丝入扣,推理严密紧凑……不过,小雪,你才是预科的学生,校报会收你吗?”
  东浩雪脸色郑重,挥舞手臂:“有志者事竟成,只要不懈地朝着理想前进,终有成功的一天!”
  明晓溪一口正要咽下的茶被她的“豪言壮语”激到,“噗”的一下喷出,呛咳了起来。
  “咳咳咳!!”
  咳嗽声使她成为了新的焦点。东寺母女、风涧澈、甚至牧流冰和东浩男的视线都齐刷刷凝聚在她身上。
  “咳咳!”她急忙摇摇手,表明自己不要紧。
  东水月忽然意识到原来绯闻的两大主角正好端端坐在自己身旁!她兴奋道:“流冰、晓溪,你们两个在谈恋爱呀!恭喜!恭喜!”
  明晓溪刚顺好的气又叉了起来:“咳咳!咳咳!我……咳,没有……咳咳咳……”
  牧流冰还是一贯地没有任何反应,他的思绪不知正游离在哪个国度。
  东水月挠挠头,伤感道:“唉,晓溪呀,我原本以为你会和那火暴小子浩男谈恋爱的,没想到你还是没能看上他……不过,我还是得承认,流冰这小子是比浩男强多了……”
  “妈!”
  东浩男像一头发怒的野兽冲着东妈妈怒吼!
  东水月肩膀吓得一缩,模样好可怜。
  风涧澈体贴地来到了东妈妈身边,用双臂护住她瑟缩的肩膀,眼睛不赞同地盯着东浩男。
  东浩男眉头紧皱,起身走了出去。
  东妈妈又开始重新呼吸。
  风涧澈温柔地问道:“伯母,今天晚上我们要吃些什么呢?”
  “啊,我吩咐厨师做你们最爱吃的天妇罗,白灼虾……”
  东水月兴高采烈起来……
  *** ***
  有位哲人说过,时间会将一切冲淡。
  明晓溪只有祈祷他的话不是说来骗稿费的。
  但是,光榆学院近日来沸沸腾腾谈论的全是她和牧流冰的“恋爱”。走到哪里,她都能收获一大堆的羡慕、忌妒和崇拜;走到哪里,她都能听到一大堆的“牧流冰”、“明晓溪”、“唧唧唧”、“喳喳喳”……各种议论甚嚣尘上,毫无减弱的趋向。难道是时间还还不够长?什么时候才能长到让谣言不攻自破呀!
  她已经受不了了!
  身边的损友小泉还在唧唧歪歪:“告诉我嘛,你们那天的每一个细节我都想知道!快告诉我呀,别忘了我是你的最佳闺中密友呀!”
  听到这儿,明晓溪突然想起来了:“对了,光榆特刊上那个‘明晓溪同学身边的可靠人士’是不是你?”
  “嘿嘿。”小泉不好意思地偷笑。
  “你见过我穿那两件衣服吗?就敢乱讲。”
  小泉急忙辩解道:“我可没乱讲啊,请你注意,光榆特刊上使用的字眼是‘推测判断’,而不是‘亲眼见过’。再说,我推测有错误吗?你敢说那衣服不是你的吗?”
  明晓溪无言以对。
  小泉谄媚地笑道:“晓溪,你相信我,对你,我从来没有做过不道义的事情!”
  明晓溪想一想,也是,她除了八卦一点,还是挺讲义气的。她说道:“好吧,我相信你。”
  小泉高兴道:“太好了!那你能告诉我你和牧流冰的事情了吧?!”
  明晓溪大叫一声:“小泉!”她咬咬牙,“小泉,我说过谎没有?”
  “这个……似乎没有。”
  “好,我告诉你,我、和、牧、流、冰、没、有、任、何、关、系!”
  她看着小泉:“信不信由你。”
  小泉凝视着她的眼睛,半晌,下定了决心:“看起来你像是认真的。那么,我选择——相信你!”
  明晓溪激动地拥抱住她,啊,被人相信是多么可贵呀……
  但是,为何走得最急的总是最美的时光,而麻烦却又总是脚步匆匆地到来呢?
  就在明晓溪拥抱小泉的那一刻,光榆学院的高音喇叭里广播出一个惊人的消息:
  “全体同学注意了!全体同学注意了!牧流冰同学与明晓溪同学惊天地泣鬼神的恋情,正要面临新的严峻挑战!一个自称牧流冰同学未婚妻的美少女正从校园的北面,向站在广场中的明晓溪同学走来!新欢旧爱大对决!会发生什么事情呢?会有怎样的结局呢?精彩不容错过!让我们一起关注吧!!”
  虾米?!
  明晓溪怀疑她是不是在噩梦里还没有醒。
  她麻木地看着光榆学院好像在一瞬间炸了锅!
  只不过两分钟的时间,全部的学生都涌了出来,挤来挤去,在抢占最佳观看角度。光榆学院校报的记者们冲在最前面,笔、本子、照相机、摄影机各种武器准备齐全,摆出一副誓死不放过一个细节的架势。
  明晓溪拼命地告诉自己,这是梦,是大家搞错了。
  然而,随着一个玲珑曼妙的身影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向她靠近,她的祈祷越来越无力。
  一个十六七岁的性格美少女。
  她身穿一袭豹皮紧身超短连衣裙,乌黑的长发高高束起,浓眉大眼,红唇微厚,迷人的浅巧克力肤色,真是典型的时尚野性美少女。
  “哗!”
  满场一片赞叹,闪光灯闪个没完。光榆学院也盛产美女,但这么酷酷的、有个性的美女却不多见。
  酷酷美少女剑眉一挑:“我是牧流冰的未婚妻铁纱杏,你就是明晓溪?”
  问苍天,她究竟做错了什么事情?
  明晓溪心中流下两行辛酸泪。
  铁纱杏不耐烦道:“明晓溪,你连话都不敢说了吗?有种抢别人的男人,没脸答话吗?”
  观众们的心提了上来。
  根据以前明晓溪同学对抗东浩男同学的情况,性格倔强的她肯定会迎头痛击。
  好戏要上演了。
  观众们将呼吸压得很低,生怕错过了精彩的镜头。
  “我跟牧流冰没有任何关系。”
  明晓溪第N遍重复这句话。
  她不想和不相干的人为这种无聊的事情争执。
  观众们失望地耷拉下肩膀。明晓溪同学这次怎么这么没有勇气?这可是在外人面前呐,光榆的脸都让她丢光了。
  铁纱杏不屑地冷笑道:“你深夜将牧流冰抢回家,强留他一宿,竟然说你和他没有关系?”
  “哇!内幕耶,是明晓溪同学将牧流冰同学抢回家的啊……”
  “我跟牧流冰没有任何关系。”
  明晓溪无精打采地第N+1遍重复这句话。
  天知道,为什么她就不相信她呢?
  如果知道会有现在的局面,杀了她也不会去招惹麻烦的牧流冰。
  牧流冰,难道我上辈子真的欠你的?
  “哇!”
  观众群发出一阵惊呼。
  明晓溪一阵颤抖,她就像一只惊弓之鸟,有点风吹草动便会害怕。而根据她对光榆学院的了解,凡是听到他们发出这种惊奇、兴奋和充满期待的叫声,准没有好事。
  她连抬头察看惊呼原因的勇气都没有了。
  一个修长的身影来到她面前,靠得很近很近,轻轻在她颊边落下一个比羽毛还柔和的凉凉的吻。
  事情太过突然,明晓溪整个傻了。
  一只手臂将她揽进怀里。
  空气中散发出清冷而坚定的宣告:“明晓溪和我正在交往。”
  原来是绯闻男主角——牧流冰!
  明晓溪大惊失色:“你胡说!我没有……”
  牧流冰低头紧迫盯人:“是你带我回家的!对不对?”
  “嗯……不错……”
  “是你脱下我的衣服!对不对?”
  “嗯……不错……”
  “是你主动上床和我睡了一夜!对不对?”
  “嗯……是不错……可……可那是……因为……”
  牧流冰嘲弄地笑道:“那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明晓溪沮丧得眼泪都快流下来了,她终于明白什么叫做百口莫辩。
  观众们兴奋激动地连喝彩都忘了喊。
  啊,好浪漫、好感人!柔情似水的女生们用手绢慢慢擦着眼角幸福的泪。在这一刻,她们仿佛觉得自己就是明晓溪。
  像所有的小说讲的一样,企图破坏男女主人公的“坏女人”铁纱杏开口讲话了:“明晓溪,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竟然敢我的未婚夫!”
  “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怎么也不是你的。”
  明晓溪没有精神,只用古老的哲理敷衍她。
  听不懂耶,明晓溪同学真高深。
  废话,否则为什么她是最佳女主角呢?
  铁纱杏怏怏地下了战书:“这个周末是牧爷爷的寿宴,想必你一定会去的了?”
  牧流冰道:“当然。”
  铁纱杏用最恶毒的眼神盯着明晓溪:“我等着你。”
  明晓溪无力地仰望蓝天白云。
  她实在想不通,晴天白日下,为什么会发生如此滑稽的事情?!

  第三章
  星期六下午5点钟。
  明晓溪坐在卧室床上,继续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要不要去牧流冰爷爷的宴会呢?
  如果不去,她会不会遭遇到什么可怕的事情?(这个担心是根据对牧流冰性格的粗浅了解提出的。)如果去了,她会不会遭遇到什么更可怕的事情?(这个担心是根据以往不幸事件的发展规律提出的。)
  思想斗争正进行到最艰苦的时刻,“叮咚”,公寓的门铃响了。
  居然是一身白色礼服的风涧澈!
  风涧澈微笑道:“准备好了吗?”
  明晓溪沮丧地说:“我不想去。”
  “早就知道了。所以流冰让我来接你去。”
  “啊,”明晓溪一惊,“怎么办?……不然……”她讨好地笑道,“澈学长,你就说我病了,爬不下床,去不了了,好不好?”
  风涧澈沉吟地看着她:“为什么不愿意去?”
  她垂下头:“我害怕。害怕再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事。自从到了光榆学院,总爱发生一些希奇古怪的事情。”
  “认识我,小雪,包括东妈妈,也是希奇古怪的事情吗?”
  “不是的!”她急忙反驳,“能够遇到你们,我觉得很幸运!”
  “当时流冰承诺你会去的时候,你并没有拒绝不是吗?”
  明晓溪丧气地点点头。
  风涧澈一把捏住她的小鼻子:“丫头!别垂头丧气!你是最有勇气的女孩子,别让我失望啊!”
  “敢把垃圾倒在浩男的头上,又怎么能怕去参加一个宴会呢!”
  满腔的胆量,充沛的勇气回到了明晓溪身上。
  对喔!
  她是无往而不胜的明晓溪!天上地下没有她不敢去的地方!
  她握紧拳头:“好!咱们出发!”
  “就这样出发?”
  “不对吗?”
  “我们是去参加宴会。”风涧澈打量着她,一身白T恤,牛仔裤,“你这身打扮,平时穿是很有精神,但是参加宴会,可能就会显得不太礼貌了。”
  “啊,”她有些无措,“可是……”
  风涧澈变出一个包装精美的大盒子:“这是我替你挑的一件礼服。去试一试?”
  淡雅的乳白色,简洁大方又可爱的剪裁,恰到好处地衬托出明晓溪亭亭的身姿。
  风涧澈用他神奇的手指,再将她的齐肩长发活泼、俏皮地挽起来……
  天啊,明晓溪欣喜地在镜子前照来照去。
  那个清新、明亮、漂亮的女孩儿是我吗?原来我也可以变成这个样子的!
  “满意吗?”
  “嗯!”她高兴地说,“澈学长,你就是帮助灰姑娘的那个仙女,用仙杖一点……啊!”
  “哦,那你就是美丽的仙德瑞拉喽?”
  明晓溪对着镜子摆出臭美的自我陶醉状:“魔镜魔镜我问你,天下是谁最美丽?”
  风涧澈被她逗得大笑:“好了!快走吧!天下最美丽的姑娘!”
  *** ***
  真是个盛大的宴会。
  名车美女俯首皆是,看得明晓溪目不暇接。前来的宾客像有几百人,各个打扮得体,举止高雅,一看就让人觉得身份显贵。
  她一边随风涧澈进入辉煌气派、灯火灿烂的宴会大厅,一边好奇地低声问:“咦,牧家不是做黑道的吗?怎么客人看起来一点都不粗鲁?”
  风涧澈好笑道:“难道是黑道就要见人就砍?何况‘烈炎堂’几代都是龙头,那些打打杀杀的的事情,基本已用不着他们亲自动手了。”
  “那他们做什么?”
  “做生意,把家族漂白,甚至进入政界做官,都可以呀。”
  “噢,怪不得,那这些客人里有很多有钱的商人,有地位的大官了?”
  风涧澈含笑点头。
  “官商匪勾结!真是天下乌鸦一般黑!”明晓溪怒向胆边生,声音一下提高了八度。
  风涧澈一把捂住她的嘴:“发表议论请挑选场合。”
  明晓溪不满地“呜呜”乱叫,干什么,她又没说错。
  风涧澈好像看见了什么人。
  她望过去。
  是一个少女。
  她穿着件黑色的曳地裙,美得象黑夜中最让人迷惑的最深沉的夜色。
  “澈少爷。”
  少女连声音也美得让人陶醉。
  风涧澈微笑道:“瞳,告诉过你别叫我少爷了,怎么不听呢?”
  “上下有别,我不敢造次。”她的眼睛在看他时,深邃得象一潭看不到底的碧波,暗涌着异样的波澜。
  美呀,明晓溪心里疯狂地赞叹,急忙扯扯风涧澈的胳膊:
  “澈学长,快给我介绍!”
  “这位是明晓溪,是流冰的同学。这位是瞳。”
  “你好,我是明晓溪,很高兴认识你,你真美……”
  “你好。”
  瞳的声音有些清谈而疏离,但明晓溪反而喜欢得不得了,她已经被光榆那些八卦女烦怕了。
  “澈哥哥!明姐姐!”
  一团火扑了过来。
  明晓溪定睛一看——是一身桃红色公主裙的可爱无比的东浩雪。
  “你们终于来了,好慢呐,让我等呀等呀。”
  东浩雪揪住风涧澈和明晓溪:“你们一定还没有同牧爷爷和牧哥哥打招呼,快走,我带你们去!”不由分说,将他们强行拉走。
  “哎,哎……”还没有跟瞳告别呢,没有礼貌。
  东浩雪回头看看,瞳已经被甩下了,她拍拍胸脯,长舒一口气:“终于摆脱了魔女。”
  “魔女?!你是说瞳?”
  “那当然,你难道没有看见?她一见到澈哥哥就两眼水汪汪的,好像要对人家下蛊。澈哥哥,你一定一定不要被她骗到,好不好?!”
  “你再说瞳是魔女,我会生气。”风涧澈目光严肃地注视东浩雪。
  东浩雪小嘴一扁,泪珠险些掉下:“我就知道你会被她骗到手里,就会帮她说话……”
  明晓溪忽然看到了救星:
  “牧流冰,我看见牧流冰了,我们快去打招呼吧!”
  *** ***
  牧流冰穿的也是一件白色的礼服,显得尤其清冷出尘。他的双眼像寒星一样冰冷、清澈、明亮,在看到明晓溪时,似乎闪烁了一下。
  东浩雪乖巧地对周围的人打了一圈招呼:
  “牧爷爷好!牧伯伯好!铁伯伯好!牧哥哥好!铁姐姐好!”
  那个被称为牧爷爷的老人满头银发,精神矍铄。他笑呵呵地摸着东浩雪的头,眼睛却好奇地看着明晓溪:“小雪乖,告诉爷爷,这个小姑娘是谁?”
  “她是……”
  “我是……”
  东浩雪和明晓溪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一个声音抢在了前面:
  “她是明晓溪,是我正在交往的女朋友。”
  牧流冰将明晓溪的右手拉在自己掌心,眼睛冷冷地看着四周宣告。
  表情真有趣!
  正欲挣扎的明晓溪被周围人的反应吸引了。
  牧爷爷笑呵呵的嘴巴僵住了,像个木雕;“牧伯伯”脸色铁青,恶狠狠地瞪着牧流冰;“铁伯伯”迅速看了“牧伯伯”一眼,眼神中有种说不出的阴险;铁纱杏的脸一阵青一阵红,狠不得要将明晓溪连骨吞下。
  只是碍于宾客满堂的宴会现场,他们都控制了自己的情绪。
  牧爷爷首先反应过来:
  “呵呵,是流冰的小女朋友?欢迎,欢迎……”
  明晓溪摆出最礼貌的笑容:“牧爷爷好。”
  “好,好,”牧爷爷和蔼地笑着,“你是第一次来吧,让流冰带你四处转转,熟悉熟悉环境……”
  *** ***
  天气渐渐变凉,盛夏的酷暑逐渐被秋天的凉爽取代。
  夜空下。
  明晓溪舒适地呼吸着带着缕缕花香的空气。
  她和牧流冰离开波涛暗涌的漩涡中心后,来到了花园一个僻静的角落。
  明晓溪打量着牧流冰。
  他从离开宴会开始一句话也没说过,静静地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月光映在他的脸上,肌肤好像都白得透明;他的眼神虽然游离,但依旧水一般美丽;他的嘴唇薄薄的,那么细腻柔软。
  柔软?她闪过一个念头,她怎么知道他的嘴唇柔软呢?
  ——对了,他吻过她的脸颊呢。
  那种感觉……
  咳,不许再想!
  明晓溪确定了他没有说话的任何打算,终于忍不住轻轻说:“牧流冰,我……可以请教一个问题吗?”
  “说。”
  “你为什么要说我是你的女朋友呢?”
  “……”
  她傻笑两声:“呵呵,我当然知道你对我没有意思啦,可是你这样说,别人会误会的……”
  “……”
  “而且,我也会多出很多麻烦来的,像那个铁纱杏,她好象恨不能吃了我……”
  牧流冰忽然开始凝视她,专注的神情让她的脸微微发烫。
  他看了她好长一会儿,开口道:“拜托你了。”
  “啊?……”
  “做我的女朋友吧。”
  夜凉如水。
  月明星稀。
  一种不知名的花香点点沁入明晓溪的心脾。
  “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啊?……”
  “如果还没有,就做我的女朋友吧。”
  在牧流冰月光一般的眼眸下,她的头脑开始发昏。
  明晓溪用尽最后一分理智:“可,可以告诉我理由吗?”
  他的目光又遥远了起来:
  “也许……将来吧……”
  树影花丛中,一个幽幽的暗影走近。
  “少爷,您可以进去了。”声线比夜来香还柔美。
  又是她,那个神秘冷艳的瞳。
  “知道了。”
  牧流冰没有表情地回答。
  瞳深深地鞠一个躬,便消失在夜色里。
  “她是谁?”不知怎的,明晓溪对瞳很感兴趣。
  “瞳。”
  “我知道!我是说她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她急急追问,“她为什么叫你少爷?她到底是谁?快告诉我嘛。”
  牧流冰的眼中打出“你真无聊”四个字。
  不过他还是回答了:“她是保镖。”
  保镖?一个冷酷美艳的女保镖?
  明晓溪激动极了:
  “啊,世上真有这么美的女保镖?她的眼神冰冷冰冷,却又深深压抑着滂湃的热情!咦?在我看过的小说里,酷酷的女保镖总是会和她保护的主人发生出让读者荡气回肠的惊世恋情!不对呀,你为什么不挑她做你的假女朋友,偏偏选上我这个倒霉鬼?哦——我知道了,一定是人家看不上你,所以你用我来看看能否挑起她的满腔醋火!!”
  凶狠的目光!
  明晓溪“嘿嘿”两声,像只小耗子一样乖乖地闭上了嘴。
  “你现在是我女朋友,进去后,别丢我的脸。”
  牧流冰扔下一句话,径直向宴会大厅走去。
  明晓溪追着他冷漠的背影,跳着脚不停地喊:
  “我……我好像没有答应做你的女朋友吧……我没有答应啊……”
  *** ***
  所有人的视线集中在明晓溪的身上。
  明晓溪心想,牧流冰还真有先见之明,他怎么知道有人想要让她丢脸呢?
  铁纱杏刚才为寿星翁牧爷爷高歌一曲,博得满场喝彩。她的歌声还真的不错,跟那些三流小歌星有的比。
  现在,她摆出一副虚假的让人笑掉大牙的“优雅”姿态,对明晓溪说道:“明小姐,你是流冰的女朋友,很应该为爷爷的寿辰祝祝兴吧!”
  “怎么助兴?”
  “唱歌?”
  “不会。”
  “你弹一首钢琴曲?”
  “不会。”
  “你吟诵一首诗?”
  “不会。”
  “哼!”铁纱杏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声音大得明晓溪都为她担心会不会把鼻涕喷出来,“那你会什么?只会吃喝拉撒?”
  明晓溪吃惊道:“赤名小姐,你还没有学会吃喝拉撒?”
  满堂哄笑。
  铁纱杏气得只剩下喘气的份儿。
  牧爷爷呵呵笑道:“不用再搞什么节目了,你们能来我就已经很高兴了!”
  明晓溪对牧爷爷尊敬地笑道:“不,今天是您的大寿,理应为您献上一个礼物。”
  她几个箭步走到大厅的一角,从一张明式供桌上取下那把装饰用的长剑:“红粉送佳人,宝剑赠英雄,牧爷爷一生纵横江湖,小女子今日就以一曲剑舞相贺!”
  “好!”
  她铿锵有力的话语博得满堂喝彩!
  明晓溪环顾四周:“不过,我还缺一点背景音乐……”
  优雅的风涧澈含笑从人群中走出:“我来……”
  “风涧澈?”
  “是那个风涧澈?”
  “天才钢琴少年风涧澈?”
  ……
  宾客们议论纷纷,发出爆炸般的掌声。
  明晓溪不解地看着风涧澈向大厅中的钢琴走去,心想,他的钢琴演奏很有名吗?为什么他们的反应好像是钢琴王子理查德·克莱德曼来了。
  行云流水般的音符时而婉转,时而激昂,时而低回,时而直冲云霄……
  手舞长剑的明晓溪时而柔如蒲柳,时而矫若蛟龙,时而婉转阴柔,时而剑气纵横……
  宾客中的行家无不惊叹,小小少女,一柄钢剑竟然可以舞得随心所欲,灵气四溢!
  宾客中的外行无不惊叹,美妙的钢琴曲和灵动的剑舞,竟然可以配合得如此天衣无缝,美得令人心荡神摇!
  一曲钢琴弹罢,一曲剑舞舞罢,满场寂静。
  风涧澈拉着明晓溪的手向牧爷爷致意。
  这时人群才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掌声如浪潮般响起,一浪接一浪……
  东浩雪激动地冲过来:“明姐姐,你好威风哦!”她接着窃笑,小声道,“嘻,铁纱杏的脸好好笑哦……”
  明晓溪得意地挑挑眉毛,想让我出糗,再等上几辈子吧!呼,幸好澈学长为她准备的小礼服比较松身……
  *** ***
  蓝天上飞过一只小鸟。
  它飞得多么惬意,多么自由,多么无忧无虑……
  明晓溪羡慕地看着它,多么希望自己也能变成一只小鸟,这样,她就不用去面对即将来临的残酷考试了。
  “晓溪!晓溪!”
  明晓溪捂住耳朵。她能不能选择听不见?
  小泉岂可轻易被打发?她一把扯下企图逃避者的双手:“晓溪!!”
  明晓溪的耳朵都快聋了:“什么事?”
  “你去不去?”
  “啊?”
  “啊什么啊,风涧澈的钢琴演奏会,你去不去?”
  “风涧澈的钢琴演奏会?”明晓溪张大嘴,“他的钢琴弹得那么好?”
  小泉丢给她一个不屑的眼神:“亏你跟光榆三公子走得那么近,对风涧澈连一点基本的了解都没有。”
  “……”明晓溪迷茫的双眼。
  小泉睁着崇拜的眼睛说:“你知不知道,风涧澈是我在光榆三公子中最迷恋的一个!他的一手钢琴弹得让人神魂颠倒,被誉为天才钢琴少年。”
  明晓溪恍然大悟,难怪那天宴会上他出场时会引起那么大的骚动,而且他弹得的确很好听。
  “不仅如此,风涧澈还画得一手好画,他曾经被邀请办过三次个人画展,许多画被收藏在博物馆,专家认为它们都是不可多得的杰作……风涧澈真是个天才的少年,好像任何事都能做到最好……”
  明晓溪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她知道风涧澈很厉害,但不晓得竟了不起到这种地步!不过想想,风涧澈的确样样精通,他还做得一手好菜,他甚至还会帮她做头发!他一定有一双像神一样的手!
  小泉白了她一眼:“喂,这些资料你刚进光榆我就告诉你了呀,不用到现在你才吃惊吧!”
  啊,对了,一定是她当初把小泉对风涧澈的详细描述放到那删掉的“十万八千字”中了。
  小泉又贴了上来:“喂,你还没告诉我,风涧澈的钢琴演奏会你到底去不去?”
  “不去。”明晓溪很遗憾地告诉她。
  “啊,为什么?”小泉很失望,她原本想从明晓溪这里搞到一两张关系票。
  “白痴,你想想,这个消息还是你告诉我的,我连知道都不知道,去参加又从何谈起呢?”
  “是喔……”小泉彻底泄气了。
  “明姐姐!明姐姐!”东浩雪从教室外跑进来,额头上沾着细汗。
  明晓溪连忙用手给她扇扇风:“你从预科部跑来的?”
  东浩雪忙着喘息,只是点点头。
  “什么事情非要现在跑来说?”
  东浩雪抓住她直奔主题:
  “澈哥哥的钢琴演奏会,你一定要陪我去!”
  明晓溪很少看到她如此坚定的表情:“为什么?”
  “因为,”东浩雪扁起小嘴,“因为牧哥哥要去现场,所以瞳那个魔女也一定会去的!啊……她只要接近澈哥哥就不会有好事发生,我不要嘛!可是我又斗不过她,澈哥哥总是对她偏心!不过,”她兴奋地笑道,“明姐姐你那么威风,只要你站在我的身边,谁也不敢欺负我的!”
  就怕是你想欺负别人吧,明晓溪苦笑。
  “好不好,陪我去嘛!”东浩雪不停地撒娇。
  “去吧,”小泉在一旁怂恿,“浩雪不是讲牧流冰也会去吗?你们正好趁此机会约会呀!”
  “对呀,对呀。”东浩雪鼓掌。
  牧流冰……
  提到他,明晓溪更不想去了。
  现在全光榆已经认定牧流冰是她的男朋友了,而他古怪的态度也弄得她战战兢兢。
  “求求你了!”东浩雪开始祭出她的必杀技——流泪。
  明晓溪举起课本:“不是我不想去,只是马上我们就要测验几何了,我的功课太差,必须抓紧时间复习,真的没有精力去听演奏会了……”
  “几何?”东浩雪眼珠一转,精光冒了出来,“这样吧,只要你陪我去,我来负责你的几何考试一定会是优!”
  “真的?”明晓溪不太相信。
  “如果说谎,以后你再也不用理我了!”
  明晓溪心动了。
  小泉一捅她:“要是发生了精彩的事情,回来一定要告诉我喔……”
  *** ***
  风涧澈的钢琴演奏会在皇冠音乐厅进行。
  演出票价高得惊人,就算这样,仍然爆满。
  因为明晓溪是陪东浩雪来的,所以她有幸能坐在最好的位子上欣赏风涧澈的演出。
  风涧澈的演奏无可挑剔,即使她这个门外汉也得承认,他对音乐的诠释和理解已臻化境,让聆听者能不由自主地沉浸在他的音乐里。
  这场演奏会是为了欢迎亚利国大使史密斯先生而举办的。史密斯先生曾在一个偶然的机会听到过风涧澈的演奏,对他的音乐欣赏得不得了。但风涧澈鲜做个人演出,所以史密斯一直很遗憾。直到他碰巧发现政界名流风勇司的儿子就是风涧澈。在风勇司的安排下,便有了这场钢琴演奏会。
  风涧澈和他的父母正恭敬地欢送史密斯离开。
  东浩雪推推明晓溪:“快点,明姐姐,我要去给澈哥哥献花了!”说着,她捧着一大束精心挑选的鲜花向风涧澈奔去。
  明晓溪慢吞吞地跟过去。
  她看到风涧澈的父亲——那个政界名流已经离开了,剩下风涧澈和他美丽的母亲同东浩雪说话。
  东浩雪一贯的甜蜜可人:“澈哥哥的演奏好棒喔!我都入迷了!风间妈妈好有福气喔,能养出澈哥哥这么出色的天才!”
  风夫人谦虚地微笑。然而,明晓溪注意到她眼光一紧。
  牧流冰来到了风涧澈面前:“恭喜你演出成功。”
  风涧澈拍拍他的肩膀:“谢谢。”
  他的眼睛看向后方,瞳正默默凝视着他。
  风涧澈笑道:“瞳,你也来了。”
  瞳犹豫一下,终于走上前来。
  她低声道:“你的演出很精彩。”
  风涧澈笑得春风一样柔和:“你能来我很高兴。”
  “贱人!”风夫人优雅的脸突然扭曲了,她狠狠地冲瞳骂道,“像你这种贱人也配来这种高级的场所?”
  瞳极力忍耐:“风夫人,请您注意用词。”
  风夫人像一瞬间疯了:“你这个小贱人还敢跟我顶嘴!”
  她抡圆巴掌就向瞳的脸扇过去!
  “啊!”
  东浩雪尖叫一声。
  风涧澈、牧流冰和刚到的东浩男都离得较远,来不及反应。
  瞳却一动不动。
  眼看一个耳光就要打在瞳的脸上,一只细瘦的手出现了,一把捉住风夫人的手腕。
  没错,还是倒霉的明晓溪,她恰好站在瞳身边。
  她真不明白,为什么自会碰到奇怪的场面呢?
  风夫人美目圆睁,瞪着破坏自己好事的罪魁祸首:
  “你是谁?”
  明晓溪嘿嘿一笑:
  “小人物,你把我当成路人甲好了。”
  风夫人正欲发怒,东浩男扶住了她的肩膀:
  “伯母,您一定很累了,我扶您上车回家吧。”
  风夫人看到是第一富商东寺家的浩男,极不情愿地出去了。
  风涧澈歉疚地望着瞳:“对不起,我替母亲向你道歉。”
  瞳眼神迷离,盯着他一语不发。
  牧流冰对风涧澈说道:“我回去了。”他转身看到明晓溪,点一个头,“再见”。
  牧流冰走了。
  瞳跟在他身后也走了。
  只剩下尴尬的东浩雪、明晓溪和风涧澈。
  *** ***
  明晓溪打量着风涧澈的公寓。
  他的公寓是她的公寓的十倍还不止,整洁、明亮、优雅,像他的人一样不会让人失望。
  原来东浩雪说的保证她的考试优秀过关,是因为想到了可以找风涧澈这个学业优秀的高才生为她恶补。当然了,东浩雪还打着一个如意算盘,她可以“陪伴”明晓溪到风涧澈这里,制造更多的与他相处的机会。只可惜天不从人愿,在最后关头,东浩雪被她的母亲硬拉去参加一个宴会。所以,今天来到风涧澈公寓补课的学生,只有明晓溪了。
  明晓溪埋头苦读,她认真消化风涧澈的讲解,尽力把它变为自己的知识。她发现,风涧澈可以做一个最出色的老师,他的解释清晰、生动,让人一听就懂。其实,风涧澈做什么都是最出色的,他是一个天才少年不是吗?
  风涧澈笑道:“你学的很好,休息一下吧。”
  明晓溪嘴里咬着钢笔,含糊不清地说:
  “等一下,我先把这道题解出来。”
  一杯饮料放到她面前。
  她无意识地拿起来喝了一口,哇,好好喝,冰冰的,酸酸的,甜甜的,是久违了的酸梅汤!
  明晓溪惊喜地看着风涧澈:“这是从哪里买到的?”
  风涧澈笑得很柔和:“是我做的。”
  啊?他连这个也会做?
  “晓溪,昨天谢谢你。”他诚挚地感谢。
  明晓溪想了一下:
  “你是说瞳?……呵呵,救人于危难当中是我不可推卸的责任。”她的父亲从小用这种古代侠客的准则教育她,使她的某些思考方式已经根深蒂固了。
  “今天为什么不开心?”他突然问。
  “啊?”明晓溪一楞。他连这也能看出来?“呵呵,我没有不开心呀?”
  风涧澈抬起她的下巴,凝视她的眼睛:“是为了昨天的音乐会?”
  一阵委屈让她的鼻子酸了。
  “你的钢琴弹的是很好没错,可昨天我在你的琴声中听不到一点快乐!音乐不是因为喜欢才有的吗?可你看起来一点也不喜欢昨天的音乐会!”
  她的话一发不可收拾:
  “不想开音乐会就别开呀!为什么因为那个亚利国大使才举行呢?就那么想巴结他吗?”
  她的眼泪落下:
  “你知道你让我想到了什么吗?过去的戏子去别人家里唱堂会!……”
  风涧澈静得像窗外的黑夜。
  过了良久。
  渐渐平静下来的明晓溪看着异常沉默的他,心弦有些发抖。她刚才说了什么?
  她怯怯地靠近他:“学长……我……”
  她好像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凝注他。
  风涧澈脸型修长,五官雅致清秀,他的鼻梁挺挺的,窄窄的,像天上的雪一样清傲。
  明晓溪有点害怕这样沉默的风涧澈,她为刚才冲口而出的言语懊悔:
  “学长,我……我说错了……你不要生气……我没有什么意思……学长……你不要这样嘛……”
  “学长……我……我是个笨蛋……”
  风涧澈终于又看她了,他轻轻地笑,有股说不清的忧郁:
  “你看出来了?”
  “……”明晓溪有些慌张。
  “那是笔交易……很失望吧,我也会……”
  “不是那样的!”明晓溪喊道,“因为你是我最崇拜的学长,所以我才受不了!我要学长开心!我要学长一直都很快乐!我要……”
  风涧澈将手足无措的她抱进怀里,紧紧地拥抱:
  “傻丫头,你怎么能这么敏感呢?!”
  明晓溪呼吸着他干净清爽的体味,不知道什么原因,一直一直想流泪……
  *** ***
  考试终于结束了。
  明晓溪满意地走出教室。啊,风涧澈的补习真是有效,她都有信心考个满分呢。
  一个黑影站在她要经过的路上。
  咦,是东浩男!
  她直觉地转身就要走另外一条路。她可不想再惹麻烦,能避还是避开些好。
  “明晓溪!”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她回过身,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东学长好。”
  东浩男脸上的表情很古怪:“你,你考得好吗?”
  明晓溪一个踉跄,险些跌倒:“你,你怎么知道我今天考试?”
  “东浩雪说的。”
  “噢,”明晓溪将身子站稳,“嘿嘿,考得还不坏,谢谢东学长关心。”她又是一个深深的鞠躬。
  然后,就没有人说话了。
  明晓溪好奇地看着东浩男,他还有什么事情吗?不会只是来关心她的学业吧。为什么他不说话?就这样一直尴尬地站着吗?
  “我……”东浩男涨红了脸。
  明晓溪身子前倾,尽力想听清楚。
  “我……”
  他要说什么?
  “明小姐。”
  又一个人说话。不过她的声音要清晰优美得多。
  啊,是她倾慕的美女瞳。
  瞳一个深深的鞠躬。
  明晓溪忙还她一个深深的鞠躬。(为什么人总爱鞠躬鞠个不停呢?累不累呀。)
  “明小姐,老爷邀请您到府一叙。”
  “老爷?”她不认识姓“老”名“爷”的人啊?
  “明小姐,牧流冰少爷的父亲牧大人命我接您过去。”
  瞳解释。
  “噢,”明晓溪恍然大悟,下一个疑问上来了,“他见我干嘛?”
  瞳没有正面回答:“请明小姐随我来。”
  明晓溪眉毛打结,试图拒绝:“可不可以不去?”
  “请!”
  明晓溪苦笑,谁让自己充当了别人的假女友呢?只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她对东浩男礼貌道:“东学长再见。”
  东浩男的眼睛一黯。
  *** ***
  明晓溪又一次来到牧流冰家。
  因为这次是白天,所以她能更好地欣赏这座豪宅。牧流冰的家和东浩男的家有很大的差别,东家是东方文化和西方文化的交合,而牧家是纯粹的传统文化,古色古香,别有韵味。
  就像这间日本风味的和室,布置得也雅致风韵,很是漂亮。明晓溪盘腿坐在和室里,遗憾的想,要是没有屋里的这个阴沉着脸的男人,气氛一定会好上很多。
  牧英雄面容冷漠:“你应该知道牧流冰已经有未婚妻了。”
  “那个铁纱杏?”
  “是的。”
  “然后呢?”
  “你跟牧流冰是不会有未来的。”
  “所以?”
  “不要再来纠缠我的儿子!”
  “啪啪啪!”明晓溪鼓掌,“恭喜你,你说的话跟小说上企图干涉儿女婚姻的反派父母一模一样。”
  “明晓溪小姐!”
  “有!”
  牧英雄压下怒火冷笑一声:“明小姐,我对你的身世已经很了解了。你的父亲经营一家武馆,你到光榆上学很不容易……”
  “你真厉害!”明晓溪赞叹,接着又叹一口气,“不过你把精力花在我这个无名小卒身上,不觉得浪费吗?”
  她微笑:
  “从知道你想见我,我就明白你想说什么了。让我告诉你吧,别说我跟牧流冰原本就没什么,就算有什么,你又能怎么样呢?别来恐吓我,本姑娘什么都不怕。要想省点劲儿,还不如从你的宝贝儿子下手,幸许还有万分之一的希望。”
  牧英雄眼出喷出凶光,正欲发作,突然看到明晓溪身后的纸门被拉开,愣了一下。
  是牧流冰。
  俊美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但阴沉的气势压得屋内一滞。
  他看也没看牧英雄,径直走到明晓溪身旁,拉起她的手就向门外走去。
  “流冰。”
  牧英雄声音压抑。
  牧流冰停了一下,随即又起步要走。
  “牧流冰!!”
  牧流冰置若无闻,眼神不屑。
  “牧流冰!!!!!”
  牧英雄暴怒地抓起桌上的……
  一个古董花瓶狠狠地向他摔过来!
  牧流冰却躲也不躲,亏得明晓溪眼明手快猛力将他往右一拉,使得那花瓶险险擦着他的额角飞过,“咣铛”巨响,在地上摔成碎片!
  明晓溪吓了一大跳,怒喝:
  “做什么!你知不知道这很危险!他是你的儿子呀!”
  牧英雄脸色铁青:
  “小畜生!当年真应该一把将你掐死!”
  牧流冰死死的盯着地面,继续大步向前走,握着明晓溪的手冰冷冰冷。
  明晓溪边被他拖着跨出屋门,边扭头气愤道:
  “你是怎么做人家父亲的,怎么可以这样骂自己的儿子!”
  牧英雄站立起身,怒瞪忿忿的明晓溪,额上青筋剧烈抽搐,诅咒一般地说道:
  “你,明晓溪,聪明的就赶快离开牧流冰,否则……你单身一人在,很多意外的事情都会发生!牧流冰和铁纱杏的婚事,谁也阻止不了!”
  *** ***
  离开危险的牧英雄,走出紧张的牧家,已经很长时间了。
  天色渐渐转黑,牧流冰还是在沉默。
  他不知是忘了,还是习惯了,从一开始到现在都没有放开明晓溪的左手。
  明晓溪小心翼翼地看看他,识趣地没有说话。
  不过,他的手冰冰的,害得她的心里也凉凉的,不太舒服,她轻轻地试图把手指从他掌心滑开。
  差一点,只差一点了……
  牧流冰右手一紧,牢牢将快溜出网的小鱼儿攥牢。
  失败了……
  明晓溪哀叹。
  牧流冰站住身子,严肃地盯紧她:
  “明晓溪,你怕不怕?”
  “怕不怕?……”多么没头没脑的话。
  “你如果害怕牧英雄伤害你……”
  “牧英雄?你管自己的父亲叫牧英雄?”明晓溪怪叫,奇异的父子。
  “你听着,”牧流冰发挥他最大的耐性,“如果你害怕会受到伤害,我……可以让你离开。”
  他的瞳孔倔强紧缩。
  明晓溪骄傲地轻轻一笑:
  “牧流冰,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我什么时候害怕过?恐吓对我有用吗?我是无往而不胜的明晓溪啊,别忘了,我还只手空拳救过你两次呢!”
  牧流冰的手掌渐渐温暖。
  明晓溪忽然又道:
  “不对呀,我为什么要受你父亲恐吓,我又不真的是你女朋友,我这样好像很冤呀……”
  “我饿了。”他打断她将要滔滔不绝的抗议。
  明晓溪挠挠头:“你饿了……对喔,天都黑了你是该饿了。那……再见……”
  “去你那里吃饭。”
  “我……我那里……我家又不是……”
  明晓溪努力在他魔炙般的眼神下抗拒……
  *** ***
  明晓溪终于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来。
  她脱下围裙坐在餐桌另一边,对牧流冰说:“我做的是青椒土豆,红烧茄子,凉拌苦瓜,洋葱炒肉,和西红柿黄瓜鸡蛋汤。你放心吃吧,这些菜都不辣。”
  牧流冰有些吃惊地看着她在半个小时内变出的这么多菜:“你……好像很能干。”
  明晓溪嘿嘿一笑:
  “哪里,像我们平凡人家的小孩都是这样的,父母在外面辛苦工作了,家务事自然要替他们分担一些的。嘿嘿,你们这些有钱人家的小孩肯定不懂的了。”
  牧流冰又沉默了。
  她吐吐舌头,看,又乱说话了吧。她把牧流冰的碗拿过来,将各样菜都夹了一些到他碗中:
  “快吃饭吧,你的胃不好更应当好好保护,按时吃饭是很重要的……给个面子好不好,我做的菜可是有口皆碑呢,虽然不敢跟澈学长比,但应该也不会差很多。”
  “谢谢。”
  他在张口吃饭前突然说了这样一句话,让明晓溪足足楞了十分钟。
  晚上十一点了,瞌睡虫开始袭击明晓溪。但她发觉牧流冰好像没有离开的意图。他静静地坐在客厅一角看窗外漆黑的夜色,已经很长时间了。
  “你不回家吗?”她小声问。
  “我没有家。”
  “哦,”明晓溪一缩脖子,那他们下午是从哪儿出来的?
  “你不要走吗?”她十分“婉转”地下逐客令。
  “我没地方去。”牧流冰回答得很直接。

  第四章
  光榆学院本月最新特大新闻!
  牧流冰同学与明晓溪同学的惊世恋情再掀高潮!本消息已经证实——牧流冰同学于前日搬入明晓溪同学的公寓,两人开始了甜蜜的同居生活!
  “喂,滋味怎么样?”小泉暧昧地问道。
  “什么滋味?”
  “牧流冰的滋味呀?”小泉眼睛邪恶地一眨,“是不是象他的脸蛋一样棒呢?”
  “色女!”明晓溪没有好气地回敬给她两个字。
  “不要这么小气嘛!跟我说一下会死呀?”小泉哀求道。
  “你以为我不知道,我这一分钟告诉你,你下一分钟就会高价卖给光榆校报那些八卦记者!”明晓溪早就看透了她。
  小泉嘿嘿两声:“好朋友应当有福同享嘛!你幸福地谈个恋爱,我幸福地发个小财嘛!不要那么小气啦!”
  真是讲不过她,明晓溪感叹地呻吟,忽然,她想到一个问题:“小泉,我和牧流冰的事情为什么大家那么感兴趣?”
  “废话!牧流冰可是第一的美少年呐!他那美得无可挑剔的脸蛋和身材,啊,多少少女为之口水直流……”
  “那我抢了她们的偶像,不是应该会遭到攻击吗?为什么大家只是兴奋,对我那么客气呢?”明晓溪很奇怪。
  “好命的女人啊!”小泉歪歪嘴道,“怎么没有人恨你呢?可是有什么办法?你那么厉害,连东浩男都不是你的对手,以前的几次的群殴也被你轻松摆平了,还有谁会不怕死的在你头上动土呢?再加上光榆三公子已经摆明了一副要罩着你的架势,谁又敢去惹他们呢?你没发现连老师对你都特别客气,上次你的几何竟然给你个满分!没有天理呀!”
  “那是我下了很多工夫才考到的,你别冤枉我!”明晓溪倍感委屈,她没日没夜的刻苦竟然会被别人误解。
  “不管怎样,既然对你没有办法,她们也只好幻想自己就是你了。况且,牧流冰一直都是冷冰冰的,她们的希望本来就不大。所以喽,你就没有麻烦啦!”
  明晓溪崇拜地看着她:“小泉,你将来要不当分析家将会是人民最大的损失!”
  小泉得意地臭屁:“你才晓得?”
  明晓溪忽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抬表一看,坏了,只顾同小泉乱聊天,都已经六点了她还不自觉!她急忙七手八脚地收拾东西,向教室外冲去。
  小泉喊道:“喂,你还没告诉我你们的事情呢!”
  “下次再聊!”明晓溪边跑边回答,
  *** ***
  明晓溪虽然用打仗一样快的速度在超市大采购,又上气不接下气地拼命跑回家,但还是晚了。
  她小小的公寓门口挤着很多人,有牧流冰、风涧澈、东浩男、东浩雪和稀客瞳。他们显然已经等了好久。
  看到她终于回来了,东浩雪娇嗔道:“明姐姐,你怎么那么晚嘛,人家的脚都站麻了!”
  “我……我……已经很快了……”明晓溪伸长了舌头喘气,啊,累死了。
  风涧澈从她的手中接过大包大包的购物袋,微笑着说:
  “来了就好,我们进去吧。”
  还是澈学长最好,明晓溪甩甩酸麻的双臂,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开门。
  东浩雪瘫倒在客厅的椅子上,揉她站麻的脚:
  “明姐姐,你为什么不给牧哥哥配一把钥匙呢,这样我们就不用等那么久了。”
  正在仰脖喝水的明晓溪险些呛到,为——为什么要给他钥匙?他又不是她的什么人。
  东浩雪还在抱怨:
  “明姐姐,你这里为什么连沙发都没有呢?人家坐得腰好酸啊。”
  明晓溪牙咬得“咯咯”响,没礼貌的小东西,到别人家还嫌东嫌西的。
  不知死活的东浩雪又来了:
  “明姐姐,我们第一次来你家,你要做些什么好吃的招待我们呢?”
  “火锅!”
  “好耶!人多吃火锅,好有气氛呀!”东浩雪欢呼。
  明晓溪奸诈地一笑:
  “你喜欢吧,可是我需要有人帮忙收拾火锅材料呀。”
  东浩雪身子一缩。
  风涧澈站起身来:“我来帮忙吧。”
  明晓溪示意他坐下,眼睛直钩钩盯着东浩雪:
  “你!来!”
  “不要啊……”东浩雪哀求。
  明晓溪一把揪住她的耳朵,将她拖向厨房。哼,胆敢在她的地头撒野,难道连强龙不压地头蛇也没听说过吗?
  “救命呀……”东浩雪哀号。
  可是也许她平日作孽太多,在座的众人全都无动于衷,她只有凄凉地被明晓溪拖进厨房收拾的份儿了。
  东浩雪真是个没有用的人,她在厨房里粗手粗脚地不是不小心弄坏这个,就是不经意打翻那个。明晓溪忍无可忍,终于将眼泪汪汪的她踢出了厨房!
  最后真正帮上忙的是冷冰冰的瞳。她的手脚十分麻利,择菜、洗菜动作迅速,大部分的工作后来都由她承担了。明晓溪悠闲地欣赏着她高效率的动作,赞叹这个美女果真很不错。可是看着她敏捷的一举一动,明晓溪又开始怀疑,以她这样的身手和反应,当时不可能躲不开风夫人的掌掴呀?
  “你是故意的吧。”
  “……”瞳一怔。
  “你是故意不躲那个巴掌的,是不是?”明晓溪追问。
  瞳苦笑:“怪不得澈说你很敏感。”
  “那是真的了?为什么?”明晓溪很不解,换做她是决不肯挨别人的巴掌的。
  “因为……”瞳美丽的双眼慢慢地湿润,像沁在冰水中的两颗寒星,“因为……她是澈的母亲。”
  “噢……”明晓溪张大嘴。
  半晌她才喃喃道:
  “天哪……你一定是很喜欢很喜欢澈学长!”
  瞳闭上眼睛,明晓溪再也无法研究刚才她眼中闪烁的是否泪光。
  下一个疑问又涌上好奇的明晓溪嘴边:
  “你为什么会回答我呢?”
  明晓溪很奇怪,她觉得以瞳的个性应该对她方才的问题听若不闻才对,她的少爷牧流冰不就是这样吗?
  瞳看着她:“因为澈说,他希望我和你能成为朋友。”
  又是澈……
  明晓溪直到开始吃火锅了还沉浸在方才的对话中。她目不转睛地凝视着风涧澈,这个男人有怎样的魅力啊,在瞳的生命里,他是最重要的人物吗?
  “明姐姐!明姐姐!”东浩雪的小手在她面前晃呀晃,强行把她的注意力拉了回来,“明姐姐,你再这样痴痴地盯着澈哥哥看,当心牧哥哥会吃醋喔。”
  明晓溪拍下东浩雪的手,恶狠狠道:“快吃你的东西吧。”
  牧流冰冷冷道:
  “她愿意看谁就看谁。跟我没有关系。”
  “啊!”东浩雪的尖叫比恐怖片里的还吓人,“牧哥哥竟会有反应!而且话语中还带着酸酸的的醋味儿!啊,千年冰山也会有人类的反应,爱情的魔力实在太惊人了!”
  “砰!”风涧澈用指骨敲了一下她,“再不闭嘴你就没法活着出去了。”
  东浩雪定睛一看,呀,明晓溪和牧流冰发出死神一般的目光,太可怕了。
  可是……可是……
  她噗嗤大笑:“哈,你们快看牧哥哥和明姐姐的脸!怎么会红的像猴子屁股一样呢,好好笑啊!”
  真的!他们两个的脸确实红得惊人,而且看起来居然有种夫妻相!!
  风涧澈和瞳忍俊不住,也加入了东浩雪大笑的行列。
  结果当然是东浩雪被修理得很惨,一直到火锅吃完她还在哎哎叫痛。
  风涧澈手握一杯清茶,对牧流冰问道:“你不准备回去了?”
  牧流冰眼神阴郁地点点头。
  “你家那边怎么办?”
  “自从那天您和明小姐离开后,老爷大发雷霆。”瞳对牧流冰陈述。
  明晓溪插嘴:“瞳,你别叫我明小姐,很别扭,叫我晓溪就好了。”
  瞳犹豫一下,风涧澈含笑地拍拍她,她终于点点头。
  牧流冰忽然对瞳道:“帮我买张折叠床来。”
  “折叠床!”明晓溪尖叫,“你准备在这里长住?”
  “折叠床!”东浩雪尖叫,“你们不是应该睡同一张床吗?为什么要分床睡呢?人家情侣都……”
  “砰!”
  这一拳不是明晓溪打的。她是想揍东浩雪,但还没轮到她动手,就已经有人行动了。
  这一拳打得真狠!
  东浩雪的嘴立刻高高地肿了起来!她的泪哗啦哗啦往下掉:
  “哥……”
  出拳的人是一直没有说话的东浩男。
  他恶狠狠地瞪了东浩雪一眼,又深深地看了看明晓溪和牧流冰,一句话没说,转身离开了公寓。
  众人摸不着头脑,只有风涧澈发出了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
  明晓溪心痛地为东浩雪处理伤口:“呀,东浩男出手怎么这么重?”
  东浩雪不停地抽噎:
  “他最近一直都怪怪的……脾气很暴躁……我和妈妈都觉得他像个定时炸弹……小心地躲着他……没想到还是躲不过……我又没说什么……拿我发脾气……打得我那么痛……为什么我是他妹妹……我好可怜啊……”
  野蛮人!明晓溪给东浩男打上了深深的标签。不过,无论如何他还是东浩雪的哥哥呀。
  她安慰着伤心的东浩雪:
  “好了,不哭了啊,往后机灵些,看见他心情不好就躲得远点……如果……如果他真是无理地欺负你,你就来找我!我会保护你的!”
  东浩雪大哭一声扑进她怀里:“明姐姐!还是你对我好!”……
  *** ***
  吃完火锅的第二天早上,行动力惊人的瞳就指挥着工人将一张折叠床搬进了明晓溪的公寓。可怜的明晓溪虽然不停地据理力争,但她的强烈抗议对牧流冰这个冰人一点效果也没有。明晓溪不禁怀疑他是否已经看穿了她不过是个纸老虎,对他毫无抗拒的能力。(说到这里,明晓溪也很奇怪,强悍的自己对于牧流冰为什么总是特别心软呢?心软到——最后——她竟然真的给他配了一把公寓的钥匙!)
  从此,明晓溪正式开始了同牧流冰的“同居”生活。
  不,更准确地说,她开始了非人的“老妈子”生活!
  每一天早上,她都要用尽各种办法叫牧流冰起床(因为他是个赖床大王),接着她要为牧流冰做早饭、中饭和晚饭(因为他的胃不好,她还要刮肠搜肚地搭配营养),然后她要打扫卫生收拾房间(牧流冰就是那种垃圾制造狂人),最后她还要替他洗衣服。(他很爱干净,从不会两天穿同一套衣服。这很好啊,但他的干净是建筑在别人的痛苦上的,他甚至连一条内裤都不会洗!)
  明晓溪也不是没有反抗过,她曾经一星期不帮他洗衣服,让他终于没有干净衣服可穿了,得意地躲在一旁看他怎么办!谁知……他居然……他居然只穿一条小裤裤在屋里晃来晃去!
  天哪!世上竟然会有这样懒惰的人!她泣血地想,看人果然不能只看外表,第一美少年的本质竟然这么恶劣,那些迷恋他的少女真是瞎了眼。
  终于干完了家务活的明晓溪浑身酸痛地把晚餐的唯一一道菜“青菜豆腐”端上餐桌。
  牧流冰用筷子指着它:
  “只有这个?”
  明晓溪两眼一瞪:“你在嫌弃它?这还是我好不容易从抽屉里摸出最后一个硬币才买回来的!有口饭吃就不错了!”她欲哭无泪,“明天……我们可能连它也吃不到了……自从你来到这里,我的开销巨涨,为了养活你,我正在考虑要不要出去打工呢……”
  “吃饭!”牧流冰不耐烦地打断她,又不是没想给过她生活费,是她自己说什么“施恩不望报”的怪话,这会儿却讲的好像他是个靠女人生活的小白脸。
  明晓溪对闷头吃饭的他做个鬼脸,什么嘛,不知感恩图报的小子!
  “后天是澈的生日。”
  “什么?!”
  “澈让我邀请你参加他的生日宴会。”
  “噢……”明晓溪死死地咬住筷子,怎么办,澈要过生日了耶,她要送什么给他呢?澈学长是她最崇敬的人呐!可……可她现在穷困潦倒、一文不名……都是面前的这个臭小子害的!她凶恶地瞪着牧流冰。
  牧流冰对她恶毒的眼光毫无反应:“后天……瞳也会去。”
  “噢……呀!瞳也要去?!”明晓溪想起了风涧澈钢琴演奏会上风夫人对她大打出手的情景,“可,可是……那澈学长的妈妈……”
  牧流冰放下碗筷:“她会和我们一起去。”说完,他转身走出房间,表示这次谈话就此结束,一点也没有要刷碗的自觉。
  明晓溪一边乖乖地收拾碗筷,一边偷偷地想,到了那天不会再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了吧。
  *** ***
  明晓溪精疲力尽地哀求东浩雪:“我的小姐,你总该逛够了吧……”
  东浩雪的脑袋牢牢地趴在橱窗上,全神贯注地审查里面摆放的所有商品:“不行!我一定要找到全世界最适合澈哥哥的礼物!”
  她的眼睛放出憧憬的光彩:
  “在澈哥哥十九岁的生日宴会中,我送出的礼物应该是他最喜欢最喜欢的,这样,他就会一直把它带在身边,直到澈哥哥很老很老的时候,他还会怀念地把它拿出来,轻轻地说,这是当年心爱的小雪妹妹送给我的……啊……”
  明晓溪摸摸胳膊上竖起的寒毛:“嘿嘿,真浪漫。”
  东浩雪的小脸一下子垮了下来:“可是,我都还没想到究竟要买什么好!”
  明晓溪深有同感,她也正为这事发愁。
  东浩雪哀愁地看着她:“明姐姐,我还在担心一件事。”
  “……?”
  “你知道瞳也要去吧。”
  明晓溪点点头。
  “我好怕瞳啊,你不知道,只要有她在气氛总会变得很诡异……”东浩雪两眼迷离,“从小就是那样,澈哥哥对她特别好,那种好法很奇特,我也说不很清楚……瞳好象很喜欢澈哥哥,又好像在躲避澈哥哥……她老是那么古怪,让别人不知道她究竟是怎么想的……我有时候偷偷地想,澈哥哥是不是喜欢她呀……如果澈哥哥喜欢她……我该怎么办呢……”
  明晓溪第一次见到她的神情这样低落,她张张嘴,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你们和瞳从小就认识?”她小心翼翼地问,不晓得这个话题是否合适。
  “是啊。我和哥哥很小就同澈哥哥、牧哥哥玩在一起了。因为瞳总跟着牧哥哥,所以大家都很熟。对了,你一定不知道吧,瞳是个孤儿,一出生就被她的父母抛弃,是牧伯伯把她带大的。”
  “啊,她的身世这么可怜呀……”
  东浩雪嘟起小嘴:
  “哼,你怎么跟澈哥哥一样说她可怜呢?她有什么可怜的,不照样活得好好的?我最讨厌她整天假惺惺扮可怜了,不就是想让澈哥哥‘怜爱’她吗?澈哥哥也真笨,这样就被她骗了!啊!”她突然被吓了一跳。
  明晓溪手举一面小镜子对着她:
  “东浩雪同学,请照照你的尊容,可不可怕?”
  好丑喔……
  “你就像一个嫉妒的妇人,一点也不可爱,我要是澈学长,见了你这副模样早逃得远远的了!”明晓溪严肃地看着她,“因为澈学长为人好,所以你才喜欢他不是吗?他对瞳好一点有什么希奇?你如果对瞳很坏,澈学长会觉得你可爱吗?你怎么这么傻?”
  东浩雪低下头不敢吭声。
  明晓溪拍拍她的头:
  “好了,别再那样说瞳了,我知道其实你心里也不是真的那么想,只不过你太喜欢澈学长了对吗?好了,明天就是澈学长的生日,你还是赶快挑礼物吧。”
  这句话提醒了东浩雪:“啊!我的礼物!我一定要找到世上最好的礼物!一定不能输给瞳!”
  她一把拉起明晓溪:
  “你刚刚教训了我一顿,我罚你陪我跑遍所有商店,直到我满意为止!”
  明晓溪皱着脸呻吟,她可怜的腿啊!
  *** ***
  澈学长真的好帅啊,明晓溪在心中第二十六次赞叹。
  他迷人的眼睛温柔得像一潭春水,漂亮的鼻子清傲得像一座雪山。
  “澈哥哥,这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希望你喜欢!”东浩雪热切的捧出她千挑万选出来的礼物——一只名贵的男装手表。(用东浩雪的解释,只要风涧澈带着它,每次看表的时候就会想起她,那岂非时时刻刻都念着她吗?)
  “谢谢你,小雪。”风涧澈笑着收下它,“很漂亮的一只表。不过你还是个小孩子,还是不要太奢侈的好。”
  “喔。”东浩雪甜甜地笑,他夸它漂亮呢,看来澈哥哥很喜欢她的礼物。
  “澈。”瞳依然是一身黑色的晚装长裙,神秘诱人,“祝你生日快乐。”
  风涧澈的眼神在看她时果然有些不同,好像多了一些异样的闪亮:“瞳,我还担心你会不来。”
  牧流冰冷冷道:“我的功劳。”
  风涧澈拥抱了他一下:“谢谢你。”
  牧流冰眉头一皱,不习惯地挣脱出来。
  瞳走到离风涧澈很近很近的地方,低低的声音像一个梦:
  “我……送你一件礼物。”
  来到明晓溪身边的东浩雪紧紧捏住她的胳膊,紧张地观察瞳的行动。
  瞳缓慢而优雅地双手绕到颈后,取下她脖颈间一条细长泛着银光的项链。
  辉煌的灯光下,它耀眼地闪烁着光芒……
  “她怎么可以……”东浩雪银牙欲碎。
  “……?”明晓溪不解地看着她。
  “那是瞳从小一直带在身上的项链,平时动都不让人动。听说她被牧伯伯捡到的时候,身上就带着了……”
  风涧澈惊讶地看着那条项链:“这……”
  瞳静静微笑:“让我为你戴上它好吗?”
  “魔女……”东浩雪忿忿然。
  瞳水一般地轻轻拉下风涧澈的身子,轻柔地将项链戴在他的颈上,然后……
  她吻上了风涧澈的右颊。
  瞳轻闭双眼吻着风涧澈的脸颊。
  “啊!”
  惊天动地的惨叫!
  明晓溪的耳朵呀,嗡嗡乱响。她第一时间捂住了东浩雪的嘴巴。叫什么叫,多么浪漫的场景都快被她破坏了。
  一个黑影扑过去!
  “啪!”
  让人毛骨悚然的耳光声!
  瞳摔倒在地,脸上有了惊人的四条血痕。
  这一切的发生就在一瞬间。
  明晓溪的注意力全被东浩雪吸引了,甚至都没看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富丽堂皇的宴会大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这里。
  只见风夫人高举着巴掌,两眼喷火地瞪着瞳:“你!你这个贱女人!不要脸的臭女人!”
  瞳小小的牙死死咬住薄薄的嘴唇,幽黑的眼眸深不可测。
  “瞳,你还好吗?”明晓溪急切地跑到摔倒的瞳身旁,正想将她扶起来,一只手却早她一步伸了出来。
  风涧澈将沉默的瞳搀扶起来,心痛地看着她脸上的血痕:“你痛不痛?”
  瞳的眼中闪出奇异的光彩,沙哑地说:“没事。”
  “死贱人!”风夫人大吼,“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竟然敢偷偷摸摸混进这里!滚!你给我滚出去!”
  “她是我带来的。”
  一个冰冷的声音打断了风夫人的歇斯底里。
  牧流冰摄人的气势迫得她一惊。
  但当风夫人再次看到瞳楚楚依在风涧澈怀中时,冲动又一次抓紧了她:
  “贱女人!你以为有牧家的少爷给你撑腰就了不得了吗?你是什么东西!居然想勾引我的儿子!只要有我活的一天,你就别想能靠近我儿子一步!”
  风夫人冲上去一把扯住瞳的长发,硬生生将她从风涧澈的怀里拉了出来!
  “啊……”瞳吃痛地低叫,泪珠倏然坠落。
  “妈!”风涧澈急忙制止。
  “风夫人!”牧流冰第一时刻捏住了她还欲施暴的手,用一种冰雪般寒窒的声音说,“瞳是牧家的人,还轮不到您教训她。”
  “发生了什么事?”
  正僵持中,风涧澈的父亲阴沉着脸从偏厅的政客群中,来到了风暴的中心。
  他冷酷的眼睛在扫视一周后,盯在了神态狂乱的风夫人脸上。
  “啪!”
  风夫人的右脸上马上凸显出一个鲜红的掌印!
  “丢人的家伙!滚回房间去!”他命人将风涧澈的母亲“送”出了宴会大厅。
  接着,风勇司僵硬着脸对众宾客一笑:“内人举止粗鲁,让各位见笑了。不过今日乃小犬的生日,还望诸位多多包涵。”
  *** ***
  夜色漆黑。
  明晓溪的心情像漆黑的夜色一样郁闷。
  风涧澈的妈妈怎么能那样对待瞳呢?瞳和澈学长怎么办呢?她自己怎么样才能帮到他们两个呢?为什么出来干预的是澈学长的妈妈呢?
  她现在能够真正理解瞳那句“因为……她是澈的母亲”中,所包含的深沉的无奈和叹息了。
  是呀,她毕竟是澈学长的妈妈呀,要怎么做才是正确的,才不会伤害到大家呢?
  明晓溪越想越苦闷。
  “瞳是个孤儿?”
  牧流冰为她突然的提问怔了一下,“是的。”
  “你们对她好吗?”
  “不好。”他非常干脆。
  “啊?为什么?”明晓溪跳起来。
  牧流冰的眼神变得悠远起来: “在牧家她只是个有用的工具而已……”
  “你们只把她当成工具?!”
  牧流冰讥讽地一笑:“如果她成不了工具,牧英雄早就把她扔在街头了,怎么可能活到现在?”
  “那……就没有人关心她?”明晓溪苦苦追问。
  “也许……只有澈吧……”
  “你呢?你难道就不关心她?她毕竟是和你一起长大的呀……”
  “我?……”他似乎觉得很好笑。
  “我觉得你还是关心她的,否则你刚才就不会为她说话了!”
  “这世上有值得我关心的人吗?”
  明晓溪忽然觉得很愤怒:“你可不可以不要这样说话!你明明没有那么冷漠的,为什么非要装作整个世界都和你没有一点关系呢?!”
  “我饿了。”牧流冰蹦出这样一句话。
  “哦……对了,你还什么也没吃呢。”明晓溪猛然想起,他们见到风涧澈没多久就发生了不愉快的场面,然后不喜欢宴会里虚伪空气的她就拉着牧流冰来到花园,一直晃到现在,所以一点东西都还没吃。
  她急忙说道:“你赶快吃东西去吧,不然你的胃可能又会痛的。”
  “你呢?”
  “我?”明晓溪正站在一丛郁郁葱葱的花树前,香味袭人,树影婆娑,“我还想多待一会儿,你进去吧,我会去找你的。”
  “你不饿?”
  “我不饿……咦?!你是在关心我吗?是不是!是不是!”明晓溪眨眨眼睛。
  牧流冰转身就走了,动作快得让她来不及分辨一秒钟前他的脸——是不是有些不自然?
  *** ***
  不知过了多久,躲在花丛后独自发呆的明晓溪被一阵声音惊扰了。
  咦,花丛的前面什么时候来了两个人?
  明晓溪正准备离开,却发现——花丛前的两个人竟然就是她担心不已的风涧澈和瞳。
  瞳低声说:“对不起,澈……”
  风涧澈轻柔地抚摩着她脸上鲜红的血痕:“瞳,是母亲做的不合适,我替她向你道歉。”
  瞳凝视着他:“为什么……她不喜欢我呢?”
  “……”风涧澈苦笑。
  她依然倔强地凝视着他:“是因为我是个孤儿,是个身份低下的人吗?”
  风涧澈揉揉眉头,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那你呢?”瞳的眼睛幽幽地像个梦,“你也会看不起我是个孤儿,是个身份低下的人吗?”
  风涧澈一惊:“瞳……”
  瞳凄然地笑:“我错了。我知道你对我好……你对我的好是这世界上我最珍惜的事情……”
  风涧澈地将冰娃娃一般脆弱的她抱进怀中:
  “瞳……我对你好是这世界上最微不足道的事情……你应当像其他女孩子一样得到幸福……”
  瞳缓缓伸出双臂环住了他的后背:“我不奢望其他的幸福……只要你……能一直……对我好……”
  风涧澈把她拥得更紧了……
  美丽的瞳,温柔的风涧澈,在凉凉的夜空下,忘情地拥抱着……
  明晓溪鼻子一酸,两行热泪流下。
  好感人喔……
  拥抱着瞳的风涧澈身子突然僵硬了!
  瞳花瓣一样柔软的嘴唇吻在了他的脖颈上……
  风涧澈震惊地看着她:“瞳……”
  瞳屏住呼吸,用全身的勇气在等待。
  夜风吹过,风涧澈的身子僵硬而冰冷。
  瞳的心,一寸一寸凝结成冰。
  两颗晶莹的泪珠滚下眼角。
  “不行吗?你觉得不行吗?”瞳寂寞的嘴唇微微颤动,“像其他少女一样的幸福……我不能拥有吗?”
  风涧澈修长的身体终于离开了她:“瞳……”
  怀中空落落的,更多的泪水无声地涌入瞳绝望的眼睛:
  “你不能……喜欢我吗……”
  风涧澈紧闭双眼:“是我的错。我以为……”
  “你心里有其他的女孩子吗?”她的声音寒风一样颤抖,“是……她……吗……”
  “不!”风涧澈急切地回答,“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因为你的母亲吗?”瞳拼命控制自己即将崩溃的神经,“是因为她不喜欢我吗?……如果是这个原因……我愿做一切事情来改变她的看法……”
  风涧澈痛苦地闭上眼睛:
  “不是的。”
  “不是的?……不是因为你母亲?……哈……哈……”
  瞳无措地笑起来,她的双手在空中漫无目的地挥舞着。
  “都不是……那么……你的意思是……是你……根本就不喜欢我了?……”
  “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招惹我!你为什么要假惺惺地对我好!我恨你!”彻底受到伤害的瞳失控地大喊,遭受到的这一击,是她生命中无法承受的伤害。
  风涧澈痛苦地试图安抚情绪脆弱的瞳,伸出双臂要把她拥入怀中:
  “不是的!我喜欢你!只是……”
  “只是什么?你说呀……你说呀!”瞳挣脱双肩上他温暖的大手,冷笑道,“你想说你喜欢我的方式不是我所要求的,对不对?你想说你只是像喜欢妹妹一样地喜欢我对不对?……”
  风涧澈凝重地点头。
  今夜的天气奇怪地冷,一阵阵寒风,让人不寒而栗。
  静默的几分钟像绝望一样漫长。
  美丽如夜的瞳收干了她所有的眼泪,用冰一样的口吻说:“我为我刚才的举止感到可耻。您放心,风间少爷,我再也不会来骚扰您了。”她站直了还略微颤抖的身躯,直挺挺地离开了这丛茂盛的花树。
  风涧澈无力地伸出手:“瞳……”
  他的声音像黑夜的魔咒,散发出无穷无尽的魅力……
  瞳冷冷地看向他:“风间少爷,请您放过我。”
  她深深地一鞠躬,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好像它们也在决然地向风涧澈道别……
  *** ***
  仿佛过了很久。
  明晓溪的眼泪小溪一样哗啦哗啦地淌着……
  方才的情景,打痛了她内心最柔软的角落。
  然而,伤心得一塌糊涂的她又不得不为下一个问题伤脑筋——她应该现身出来面对始终没有离去的风涧澈吗?
  正在犹豫间,草地上传来的风涧澈的声音:
  “出来吧。”
  明晓溪缩头缩脑地从花树后走出来,小心翼翼地强笑道:“呵呵,澈学长你发现我了……”
  “是啊,你哭得那么大声,我想听不见都难。”
  “喔……”明晓溪不好意思地笑笑,她的声音有那么大吗?
  “啊,不过澈学长……我不是有意要偷窥你和瞳的……我是……”
  “我知道,是我们打扰了你。”
  “嘿嘿,也不完全是啦……”她偷偷想,一开始是他们打扰了她,可后来她为他们发生的事情惊讶,并没有“君子非礼勿视”地悄悄离开,是有点说不过去的。
  风涧澈拍拍他身边的草地:“来,陪我坐一会儿。”
  明晓溪乖乖地走过去,肩并肩坐在他身旁。
  啊,澈学长的神情好忧郁啊,他的眉头皱得好像化不开。
  半个小时后……
  “你怎么不说话呢?”风涧澈静静地问,“我以为你会有一大堆问题要问我。”
  明晓溪不自然地动动:“咳,我的嘴很笨,怕会说出一些不该说的话……”
  “是吗……”
  明晓溪忽然想到一个话题:
  “对了,今天是你生日不是吗?我还没有祝你生日快乐呢!”在宴会上,先是东浩雪叽里呱啦地占住风涧澈,然后又是瞳事件,所以直到现在她还没机会向寿星翁道贺。
  她从手边的小包包里掏出一个扎着蝴蝶结的纸盒子:“这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希望你喜欢。”
  风涧澈拆开纸盒,轻轻抖出里面的东西。有星星、有纸鹤、有铃铛,一阵清风吹过,“叮叮当当”煞是清脆好听……
  “是风铃。”风涧澈轻笑,“你亲手做的?”
  “嗯。”明晓溪笑笑。
  “我没有很多钱,所以昨天就连夜作了这个风铃。我听人说过,如果有人对着风铃许愿时,它能‘叮叮当当’地无风自响,那么即使有再大的烦恼也能立刻烟消云散……”
  风涧澈眼中发出一道奇异的光彩。
  “嘿嘿。”明晓溪抓抓脑袋,嘿嘿傻笑,“也不一定真有那么灵啦,那不过是我的心愿,希望澈学长能永远快乐,永远没有烦恼……”
  风涧澈凝视明晓溪:“我以为,你一冲出来就会质问我,为什么那样对待瞳。”
  明晓溪再抓抓脑袋:“我平时做事是有些莽撞,不分青红皂白就开始行动,就好像当初对待东浩男……”
  “不过……”她迎向风涧澈的目光,像仰望天神一般虔诚,“我相信澈学长!澈学长是决不会故意做出伤害别人的事情的!”
  天上还是一颗星星也没有。
  明晓溪打不死的好奇心又悄悄抬头了:
  “学长……你真的不喜欢瞳吗?”
  “你感觉呢?”
  啊,风涧澈并没有生气。她的胆子一下子壮起来:
  “我觉得你是喜欢瞳的!她那么漂亮……每次看见她,你都那么开心……而且,最重要的是,如果你不是真心喜欢瞳的话,她也不可能会那么喜欢你了……”
  风涧澈轻轻叹息:“我怎么会不喜欢瞳呢?”
  “那你为什么不吻她?”情绪控制了明晓溪的理智,一句话冲口而出,“书上不都是那样写的吗?王子亲吻了公主,他们终于相爱,必将冲破重重障碍,奔向美好的未来!”
  风涧澈即使心情再不好,也被她逗笑了:“你还会作诗?”
  他的这一笑,像明月拨开了乌云,直把明晓溪看呆了。啊,为了他的笑,让她再多作几首“诗”也愿意。
  可惜,乌云很快又遮住了明月。
  风涧澈苦笑道:“我不可以那样对她。”
  “为什么?”
  “……”
  “为什么?”
  “……”风涧澈还是不回答。
  “她喜欢你,你喜欢她,你们为什么不可以在一起?”明晓溪不屈不挠地追问。
  风涧澈的眼神深不见底。可从不知道“放弃”两个字该怎么写的明晓溪,却一个劲儿地试图打捞起谜底。
  “为什么不可以在一起?难道你真的象喜欢妹妹一样喜欢她?拜托!你这个借口实在太老套!太烂俗了!鬼才会相信!她又不是真的是你妹妹,你那样说她会不伤心……”
  风涧澈的面孔陡然苍白。
  明晓溪张大嘴,眨眨眼,再眨眨眼,扭头怯怯看向怪异的他,声音像被人突然夺走了。
  一个念头雷电一样击中了她!
  “啊!不会是!”她惊叫,死死掐住风涧澈的手心!
  “难道是……是……”
  最烂最烂,烂到被千人唾万人骂的苦情电视剧情节,烂到没有人会相信的巧合!
  现实生活中真有可能发生那样的事吗?
  但是,想一想,真的是巧合吗?一切似乎很合着某种联系……
  她惊恐地向风涧澈求证:“瞳不会是……你的……”
  夜风吹,沁凉入骨。
  风涧澈无语。
  明晓溪眼睛惊如火炬。
  不知过了多久,风涧澈闭上眼睛,苦笑如叹息:
  “傻丫头,你为什么总是那么敏感呢?”

  第五章
  原来,瞳是风涧澈的妹妹。
  明晓溪一时难以置信,喃喃道:“怪不得,你看她的眼光总是那么独特……怪不得,你说不可以接受她的心意……”
  她忽然吃惊地问:“学长,你是什么时间知道的?”
  “很小的时候……有一次父母吵架……我那时就知道了。当时大概八九岁的年纪……”风涧澈慢慢回忆。
  “那,那你爱上瞳了吗?”她着急追问。
  “她是我的妹妹。”他的语气很平静。
  明晓溪长长吐出一口气:“啊,还好……”
  她多么害怕风涧澈是喜欢上瞳之后,才发现她是他妹妹,如果是那样对澈学长就太残忍了。
  “我明白了,怪不得你的母亲见到瞳时总那么激动……”
  风涧澈点点头:“是的。母亲只要见到瞳就会失去控制,对她来讲,瞳是一个血淋淋的证据,提醒她父亲曾经不忠的事实。”
  “……”明晓溪好像一瞬间理解了很多事情。
  “其实,母亲并不像你看到的那么恶劣……父亲一直对她很冷漠,她的骄傲又逼得她要装出一副很幸福的模样……但是瞳的出现就像一把匕首,把母亲最后的一层保护也戳破了……”
  “所以,哪怕你母亲对瞳作出很过分的事情,你也不愿意指责她。”
  风涧澈苦笑:“我明白,这样对瞳并不公平,可是……母亲也很痛苦……”
  瞳……
  那个夜一样美丽的女子……
  “所以,瞳被牧流冰的父亲收养,也不是偶然的了?”
  “她刚出生就被父亲交给牧伯伯了……”
  原来如此,瞳自一来到人间,命运就决定了……
  “可是!”明晓溪不解地质问他,“你为什么不告诉瞳她的身世呢?要让她发生那么大的误解?!”
  风涧澈痛苦地叹息:
  “我的父亲,风勇司……他的目标是下届首相……清白的名声是一个政客的生命……如果不是有当时还健在的奶奶的保护,恐怕他当初就不会允许瞳活下来……”
  “我如何去告诉瞳,她的父亲是怎样的一个人,她的母亲又是怎样的一个人……他们连看她一眼也嫌多余……不,我宁可她什么也不知道……可以对父母怀有一些梦想……这样她受到的伤害或许还会少些……”
  “我原本想对她好些,再好些,用我最大的努力使她能快乐些……但是……”
  寂静的夜色中。
  风涧澈低声说:“我伤害到她了,是吗?我把一切都变得更糟了……”
  明晓溪的眼泪像决堤的洪水,奔腾在她的脸上:
  “对!你是伤害到她了!笨蛋学长!你怎么能那样对待瞳呢?你对她那么好,那么喜欢她,她以为可以拥有幸福了,好不容易有勇气向幸福迈出一步,你却一下子又撕碎了她的心!你真笨!笨蛋学长!”
  风涧澈眼中闪出可疑的星光,像是泪花:“我终究还是做错了,伤害瞳最深的人,原来是我……”
  “不!”明晓溪摇晃着他喊:“你是很笨!你没有察觉到瞳的心意……可你没有错呀!关心和爱护自己的妹妹有什么错呢?你一点错也没有!如果你对她不闻不问,毫不关心才最可耻!你有什么错呢?!”
  明晓溪的泪还在流……
  风涧澈没有错……
  瞳又有什么错呢?
  可这一切却又真的错得离谱……
  瞳……
  那个夜一般美丽的女子呀……
  *** ***
  “下课。”
  随着英语老师的一句话,二年丙班的学生们开始七手八脚地收拾东西,比赛一样争先恐后地向教室外冲去。是呀,今天是周末了,难怪大家那么兴奋。
  明晓溪也开始无精打采地把课本文具往书包里装。她的动作慢吞吞的,好像一点也不着急,完全没有平日生龙活虎的模样。
  “喂,”小泉好奇地看着她,“你好像很累的样子呀。”
  明晓溪点点头:“是啊,今天觉得没有劲儿。”
  “是不是……”看小泉的表情,明晓溪就知道她即将出口的不会是什么好话,“是不是你那位亲爱的精力太充沛,所以把你累坏了呀?!”
  果然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明晓溪敷衍地咧咧嘴:“对呀,所以我准备回家后就自杀算了。”
  “胡说!”小泉抗议。
  明晓溪惊奇道:“你也知道什么是胡说?!”
  “你骂我!”小泉不依地扑过来要报仇,忽然,她的动作停住了。
  小泉朝窗外仔细瞅了瞅,扭回头来对她眨眨眼:“有艳遇哦。”
  明晓溪也朝窗外看看,居然是东浩男。
  她叹一口气:“送给你好了。”
  小泉一缩脖子:“还是留给你自己算了。东浩男那种火爆少年,美则美矣,但只可远观,不可近赏。也只有你这种‘强悍’的女人能收拾下他,像我这样的弱女子遇上他,只怕迟早死无葬身之地。”
  “你还算弱女子?”明晓溪一边哭笑不得,一边慢慢向教室门口挪去。
  “东学长好!”
  明晓溪规规矩矩地鞠躬。
  前一段时间,东浩雪说他情绪不稳定,脾气古怪。她还是对他小心点好,免得发生“激烈”的场面。倒不是因为怕他,而是不看僧面看佛面,为了东浩雪和东妈妈,收敛些脾气还是值得的。
  东浩男面无表情地对她说:“母亲让我接你去家里吃饭。”
  “哦,”明晓溪一想,她是好久没去了,可是……
  “流冰已经去了。”东浩男别扭地加上一句。
  是吗?那她就不用背上“抛弃”牧少爷“独守空房”的骂名了。明晓溪笑:“好啊,那咱们现在就过去?”
  “我的车停在校门外。”
  明晓溪随着东浩男向校门外走过去的一路上,收获了很多的“关注”。
  “快看!是东学长和明晓溪!”
  “真的耶!他们两个居然能走在一起!”
  “咦?以前只要他们相遇,不像火星撞地球一样噼里啪啦吗?”
  “看来世界和平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的……”
  明晓溪自动关闭的耳朵还是听见了只字片语。咦,她竟然伟大到了能给人类带来希望的地步?
  “呀!——”
  突然一阵尖叫声平地炸起!
  “哇!!————”
  七八声尖叫随之呼应!!
  “啊!!!——————”
  尖叫像浪潮一般汹涌澎湃让校园沸腾!!!
  这种激动混加着兴奋的尖叫,明晓溪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听到了。
  难道,又有奇怪的事情要发生?
  “是她!”
  “真的是她!”
  “她又来了!”
  光榆学院尚未离开的学生都停下了脚步,自动占好了最佳的观看角度。
  伴随着“观众们”焦急而渴盼的期待,尖叫的“原因”——嚣张美少女、牧流冰的“未婚妻”铁纱杏隆重登场!
  上次铁纱杏是只身前来光榆学院,这次却不同。她的身后跟着两名膀大腰圆的壮汉,双手掐腰,肌肉暴出,好不吓人!
  铁纱杏下巴一挺,摆个pose:“明晓溪!”
  明晓溪翻个白眼,懒得理她。
  “明晓溪!”铁纱杏大怒,“你这个臭女人竟敢不回答我?!”
  明晓溪心想,同她这个笨女人说话纯粹是浪费口水,她要说的那几句,用脚指头想也明白。
  “我要你离开牧流冰!”铁纱杏凶恶地说。
  “还有呢?”明晓溪客气地问。
  “否则,你将会很突然地少条胳膊,少条腿,甚至连命都可能会突然消失掉。”
  “呀……”围观的光榆学生齐吸一口冷气。好恐怖的女人啊……
  明晓溪依旧很客气:“这就是你今天的来意?”。
  “不错!”
  “好,再见。”明晓溪点一个头,悠闲地想要离开。
  “明晓溪!”铁纱杏气得鼻子都歪了,“你给我站住!”
  明晓溪无奈地垂下肩膀:“你说了你想说的话,我听到了你想让我听的话,你还要怎样?”
  铁纱杏哼了一声:“我要你现在就答应!否则……”
  明晓溪被挑起了兴趣:“哦?否则怎样?”
  铁纱杏双手一挥:“阿威!阿武!”
  “是!小姐!”那两个大汉吆喝一声,鼓着胸脯走上前来。
  铁纱杏斜眼瞪着明晓溪:“你的回答如果不合本小姐的意,我就剃光你的眉毛,让你鼻青脸肿地爬出光榆学院的大门!”
  “嘘!……”
  观众们嘘声四起。今天这个黑道辣妹竟然想明目张胆地来光榆扁人,也太欺负人了吧。
  “明晓溪!加油!明晓溪!加油!”
  正好凑上热闹的小泉挥舞着双拳为明晓溪呐喊!
  小泉的呐喊得到了广大群众的支持,他们齐声喊道:“明晓溪!加油!明晓溪!加油!”
  明晓溪有礼貌地向支持她的观众们一一回礼答谢,然后,才施施然说:“第一,我和牧流冰的事你管不着;第二,你这种恐吓的行为很无耻;第三,本小姐从不惧怕任何威胁。”
  铁纱杏的气得五官扭曲:“啊!我要杀了你!阿威,上!”
  那个叫阿威的大汉摇晃着膀子,活动双手向明晓溪走来。
  “要动她,先得问问我的拳头。”
  一直沉默的东浩男拦在了明晓溪和大汉之间。
  铁纱杏打量着这个突然杀出的程咬金:“你是什么人?想多管闲事?!”
  东浩男冷冷道:“我是看你不顺眼的人。”
  铁纱杏冷笑一声:“你想替她出头对吧,看来明晓溪这个小贱人还挺抢手。”
  “闭嘴!”东浩男怒吼,“你这个让人反胃的妖妇!”
  明晓溪呛了一下,天哪,没想到他骂起人来竟然这么有趣。
  “阿威!打死他!”铁纱杏声嘶力竭地狂喊。
  阿威恶狠狠地扑过来,一个直拳猛烈地击向东浩男的面门!
  “啊……”明晓溪一惊。
  眼看东浩男的大牙要保不住了,他却在一瞬间击中了大汉的小腹!
  看着看着,明晓溪的心逐渐放下来。
  铁纱杏见大汉久攻不下,有些着急,一摔头命大汉阿武前去夹击。
  大汉阿武绕到东浩男背后,正欲偷袭……
  忽然——
  一条流星腿横空出世,带着千钧之力,挟着呼呼风声,一脚将他踹到了“观众”群中!
  明晓溪拍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挑眉大喝:“卑鄙鼠辈,居然想暗箭伤人?!”
  她接着又喊道:“光榆学院的同学们,看紧这个偷袭之辈,让东学长和敌人做一次公平的对决吧!”
  “好啊!!”光榆学生们的热血被明晓溪点燃了!
  他们群起而攻之,把还晕头转向的大汉阿武彻底揍晕,找出绳子木板等武器,将他捆了个粽子模样,作为“战利品”收藏起来。
  这边厢,东浩男的战斗也结束了。他将被他打晕的大汉阿威也扔到了干得兴起的“观众”群中。
  “接着干活!”
  “好嘞!”欢呼声冲破云霄!
  明晓溪瞅瞅两个漂亮的“大粽子”,强忍着大笑的冲动,对铁纱杏说道:“你的礼物我们已经收到,现在可以告辞了吧。”
  铁纱杏的一张脸气得扭曲变形,她尖叫一声:“我杀了你!”
  她冲过来的速度快得惊人,没有防备的明晓溪只来得及将她推开,却没想到铁纱杏不知什么时候从腰间拔下了一把锋利的匕首!
  匕首带着寒光划在了明晓溪的左臂!
  鲜血划出一道弧线溅在地上……
  东浩男怒不可遏地猛揍铁纱杏,一拳一拳都打在她的脸上,不过两分钟,一张亮堂堂的“猪头脸”就诞生了。
  明晓溪用手捂着长长的伤口走过来,不同意地阻止还在挥拳的东浩男:“野蛮人,你再打下去会出人命的!”
  东浩男气冲脑门:“明晓溪……”
  明晓溪巧笑嫣兮:“给她一个小小的教训就可以了。”她眨眨眼睛,从铁纱杏的手中拿下还在滴血的匕首……
  “噌,噌”两声……
  一个没有眉毛的“漂亮”的“猪头脸”出来了!
  明晓溪满意地扔掉刀子,对开始哇哇大哭的铁纱杏轻轻说道:“你不是喜欢剃别人的眉毛吗?我今天就给你做个范本。回去照照镜子吧,我的手艺很不错的。”
  铁纱杏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诅咒:“明晓溪,我会杀了你,我一定会杀了你!”
  明晓溪挖挖耳朵:“我听到了,光榆所有的同学也听到了。啊,保安来了……相信他们也听到了。”
  姗姗来迟的光榆学院保安们一边点点头,一边大力地揪起没有眉毛的铁纱杏和那两个不再“威武”的大汉:“你们居然在光天化日下欺压光榆善良的同学们,并且出言恐吓,我们将依法把你们送到警署,并保留进一步追究的权利!”
  在全体同学的欢呼声中,狼狈的三个人被扭送走了……
  *** ***
  到了东家,第一个发现明晓溪受伤的竟然是牧流冰。
  他握住明晓溪鲜血淋漓的左臂,脸色一沉:“发生了什么事?!”
  明晓溪吃痛地咧咧嘴:“啊,好痛……什么事?还不是少爷您魅力无边?……”
  牧流冰不耐烦地瞪着她:“快说!”
  “今天有个叫铁纱杏的女人到学校来威胁她离开你……”东浩男替她解释。
  “呀!”东浩雪兴奋地喊道,“然后,明姐姐誓死不肯与牧哥哥离开,为了捍卫爱情,在与铁纱杏的斗争中不惜洒下热血!啊,好坚贞,好感人的爱情啊!”
  明晓溪咬牙道:“东浩雪你给我住嘴!还不快来给我上药!痛死我了……”
  “哦……”东浩雪抱着医药箱乖乖地跑过来,正准备动手,却被牧流冰拦住了。
  “我来。”他冷冷地说。
  “哎呀,好痛!……你能不能轻一点!……还是让小雪来好了……”明晓溪惨叫连连,天哪,他笨手笨脚地搞得她比受伤时还痛。
  “闭嘴!”牧流冰包扎的劲道又加大了几分。
  “啊!你是故意的!”明晓溪强烈抗议。
  “笨女人!”牧流冰神情有些不自然,“你不是很厉害的吗?连铁纱杏都打不过。”
  “我哪里是打不过她!只不过……我没想到她居然会用刀子……”
  明晓溪得意地一笑:“不过……”
  东浩雪崇拜地望着她:“明姐姐,你一定会让她变得很惨……”
  明晓溪嘿嘿一笑:“铁纱杏不是‘很’惨,而是‘非常非常’的惨!”
  东浩男加上一句:“恐怕铁纱杏这一辈子也忘不了了。”
  明晓溪和东浩男突然对视一笑……
  那张光溜溜的猪头脸……
  吃饭的时候,听到他们热烈讨论的东水月有些不安:“铁纱杏……是不是那个铁大旗的女儿?”
  牧流冰点头。
  “我听说铁大旗的‘海兴帮’在黑道上非常凶残,晓溪你惹了他们,会不会有麻烦呀……”
  东浩雪紧张地放下了筷子。
  明晓溪叹一口气,看着东水月:“我也不想惹麻烦,但除非牧流冰肯自愿献身给铁纱杏,否则她是怎样都不会放过我的。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也只好走着看了。不过……东妈妈您也不用太担心,我可是无往而不胜的明晓溪啊,往后只要小心一点,应该也不会怎样的!”她摆出一副“大力水手”的姿势,逗得大家轻笑起来。
  明晓溪偷偷看了看牧流冰,他的嘴唇紧紧地闭着。怪不得他要找她来当挡箭牌,铁纱杏那个女人的确很可怕。
  但是……
  今天下午教训铁纱杏的这一顿,让她几日来因为风涧澈和瞳而郁闷的心情,得到了发泄,好痛快!
  *** ***
  明晓溪满足地捧着一杯绿茶,窝在客厅里有一眼没一眼地看电视。她不时喝上一口茶,来消化刚才在东寺家吃到的晚餐。啊,东妈妈实在太热情了,每次过去都有那么多好吃的,让她的肚皮撑得鼓鼓的。
  牧流冰看她一眼:“关上电视。”
  “啊,”明晓溪条件反射地抱紧遥控器,“当初是你答应不干涉我看电视的自由的!”
  “声音太吵。”
  “你可以回房间呀。”明晓溪噘噘嘴,为了看电视的自由,她把卧室都让给他了,自己只能委屈在客厅生活,这样他还不满意?
  “我要跟你说话。”
  “你要……跟我说话?”明晓溪“啪”一下关了电视,好希奇,流冰少爷竟然有兴趣同她聊天?不知道他要聊些什么话题?
  “你要说什么?”
  牧流冰犹豫一下:“你……”
  “叮咚!”门铃响了。
  明晓溪打开门:“瞳!是你!”
  才不过几天没见到她,瞳整个人像瘦了一大圈。楚楚纤腰纸一般薄,尖尖的下巴有种我见犹怜的感觉。
  明晓溪热情地把她拉进屋来:“瞳!快进来!我给你倒杯茶。”
  瞳轻轻挣脱她的手,对牧流冰行了个礼:“少爷,牧大人请您回家。”
  牧流冰冷哼一声:“你回去吧。”
  瞳深深凝视着他:“牧大人交代无论如何也要把您带回去。”
  牧流冰眼中发出冰一样的寒芒:
  “你想动手?”
  气氛剑拔弩张。
  紧张的明晓溪拽一下牧流冰,让他住口。她嘿嘿笑着试探地问瞳:“瞳,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瞳犹豫一下,过了一会儿,方才低声说道:“两个小时前,铁大旗和铁纱杏带着‘海兴帮’的很多人闯进牧家,他们威胁牧大人,如果不交出少爷,并且让少爷立下字据答应两年后会同铁纱杏完婚,他们将宣布与‘烈炎堂’正式为敌。”
  “啊……”明晓溪吃惊的张大嘴。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牧流冰冷笑:“牧英雄准备卖掉我?”
  “牧大人请您回去。”
  牧流冰走到窗前,向下一看,公寓外密密麻麻停了八九辆汽车,一群大汉正抬头向上看。
  “你下去告诉牧英雄,即使我死了,尸体也不会落到他的手中。”
  瞳最后看了牧流冰一眼,深深地鞠个躬,退出大门。
  明晓溪不知所措地看着牧流冰。
  怎么办?他该怎么办?她又该怎么办?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是她今天下午做错了吗?
  “不关你的事。”
  牧流冰好象看出了她的想法:“我很了解铁家父女的习性,他们要是看上一件东西是死也不会撒手的。”
  明晓溪茫茫地盯着他,是吗,真的不是她害的?她如果不剃掉铁纱杏的眉毛,会不会好一点?一阵酸酸的感觉冲上她的鼻子,真的不是她害牧流冰面对这种局面的?
  眼泪不受控制地滑下她的脸颊:“是我太冲动了,我为什么那么莽撞呢?如果我再忍一下……如果我不那么做……我真的开始后悔了……我……”
  牧流冰闷闷瞪住她。
  忽然,他一把将她抱进怀里,凶巴巴低吼:“笨女人!我说了不关你的事!别哭!不许再哭了!”
  明晓溪的眼泪淌湿了他的肩头:“现在该怎么办呢?该怎么解决呢?你要怎么好呢?……都怪我……”
  牧流冰捧起她泪水淋漓的小脸:“我不喜欢哭哭啼啼的你,你不是最有生气,毫不畏惧的吗?!为什么要哭得这么难看!”
  明晓溪“哇”地一声哭得更凶:“我心里好难过……真的好难过……是我害了你对不对……都怪我太……”
  牧流冰猛地吻住了她哭泣不止的双唇!
  他冰冷的唇贴在她颤抖的唇上。
  咸咸的……
  凉凉的……
  她的呼吸都被夺走了……
  她的脑袋开始眩晕……
  她要晕倒了吗……
  为什么心跳得那么快,好像要蹦出来了……
  牧流冰终于放开了她,他的脸上有一抹奇异的红晕:“咳,我是看你一直哭……想让你停下来……所以……”
  明晓溪神智不清地盯着他,恍惚中冒出一句:
  “你也是第一次吗?”
  他的脸更红了:“你、你这个笨女人!”
  “那……你也是第一次了?”
  牧流冰咬牙怒喝道:“是!我是第一次亲吻,怎么样?!”
  明晓溪没由来地又一阵心跳,而且她不知怎的偷偷地一直一直想笑……
  牧流冰有些失神地望着面如桃花的她:“你刚才……是不是骗我……”
  明晓溪一个直拳打向他的下巴:“谁要骗你啦,你这个登徒子!”
  *** ***
  幸福的时光总是很短暂,冷酷的现实急匆匆地来到面前。
  二十分钟后,牧英雄站在了公寓门外。
  牧流冰阻止明晓溪开门:“我不想见他。”
  明晓溪叹一口气:“除非我们从此不出去了,否则这些问题迟早要面对的,而且就算我们真不出去,相信他们也有办法把门撞开。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还不如干脆些。”
  牧流冰凝视着她:“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后悔教训铁纱杏?还是后悔刚才被他吻到?一想到刚才那个吻,她的脸又红了。
  牧流冰皱皱眉头:“我问你,你……后悔遇到我,给你带来那么多麻烦吗?”
  明晓溪失笑:
  “奇怪的问题。我后悔遇到你就可以不遇到你了吗?不论是在光榆门外误会你被人欺负,还是遇到喝醉酒的你,即使命运再来一遍,以我的性格还是会插手去管的。既然再来一次也是同样的结果,我又有什么好后悔的呢?”
  “而且,”明晓溪指指大门,“大麻烦在那里,我们还是等一会儿再讨论这个无聊的问题好了。”
  明晓溪又一次面对了牧英雄。
  牧英雄面色阴沉,神态不豫:
  “流冰,跟我回去。”
  牧流冰的视线看着窗外,好像根本没听见他在说什么。
  明晓溪把一杯茶端到牧英雄面前:“伯父,请喝茶。”来者是客嘛,何况他毕竟是牧流冰的父亲,也不能太失礼,她心里这样想。
  但有人不这样想……
  牧流冰一把将明晓溪刚端给牧英雄的茶碗摔在地上,茶水溅了一地,茶杯碎成一片片!
  牧英雄勃然大怒:“小畜生!”
  牧流冰冷眼看他:“你不是来求我的吗?”
  牧英雄硬忍下怒火:“是……请你跟我回去,拜托了。”
  “你觉得……我会跟你回去吗?”牧流冰幽幽地飘出一句话。
  明晓溪不解地看着牧流冰象猫捉老鼠一样戏弄着他自己的父亲。他们父子间怎会这样敌对呢?
  “牧流冰,”牧英雄眯起双眼,“开出你的条件吧,怎么样你才会答应婚事。”
  “哦,我要好好想想了……”
  “只要你答应婚事,我可以保证你将来能继承‘烈炎堂’。”
  “好像还不够……”
  “如果你想要这个女人,我也可以保证她能成为你的情妇,决不会有人动她。”
  “似乎还差些什么……”
  “如果你需要用钱,我可以给你一张空白支票,数额由你随便填写。”
  “牧英雄,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最大的心愿是什么。”
  牧英雄的双眼眯得象狭长的刀锋:
  “是什么?”
  牧流冰轻笑一声,笑声中有说不出的讥讽:“我的心愿就是——牧英雄有遭一日身败名裂、一败涂地、生不如死!你能帮我完成吗?只要你能帮我完成这个心愿,我什么都答应你。”
  “牧流冰!我要杀了你这个逆子!”牧英雄狂喊。
  牧流冰不屑地看着他:“你舍得吗?杀了我,你怎么去讨好铁大旗?”
  “你你!”明晓溪担心牧英雄都快脑中风了,“好!好!你今天倒是给我说清楚,你为什么这么恨我!我到底是你的父亲!”
  “你敢让我说吗?你敢听吗?”
  牧流冰的声音飘忽得象个鬼。
  牧英雄的身子忽然一抖,然后勉强镇定:“你……你说……”
  牧流冰比冰还寒冷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你以为一个四岁的孩子什么也不懂,什么也记不得吗?”
  “小时侯,我的记忆里只有妈妈,伯伯和外公,我童年所有的快乐都是他们带给我的……你只是一个冷血残忍的刽子手……”
  “最先从我生命中消失的是外公,因为你不但骗走了他所有的财产,而且还让他替你背上了莫须有的罪名,所以他自杀了……我说得对吗……”
  “接着消失的是疼爱我的伯伯……牧英豪……你应该不会忘掉这个名字吧,他毕竟是你的哥哥……正因为他是你的哥哥,阻挡了你继承‘烈炎堂’的道路,所以你也毫不留情地把他杀掉了……我说得没错吧……”
  “最后,就轮到我可怜的妈妈了……其实从外公去世后,她的眼泪连一天也没有干过……你杀掉她对她来说也许还是种解脱……可是你这禽兽不如的东西,为了巴结铁大旗老色鬼支持你坐上‘烈炎堂’的位子,居然……居然把妈妈绑起来,让铁大旗这个混蛋进到妈妈的房间去侮辱她……你还记得是谁第一个发现妈妈尸体的吗?是我!……是她四岁的儿子……是我第一个发现她遍体鳞伤的尸体……”
  牧英雄的身子怵怵发抖,他的神态恐惧:“你……你怎么可能知道……不……不会的……不可能……啊……”他突然爬起来,像有鬼魂附体一样踉踉跄跄地冲出门外。
  “啪!”公寓的大门猛烈地被摔上了。
  小小的空间里,又只剩下了牧流冰和明晓溪……
  今天的夜晚好长啊……
  好像永远也过不完了……
  *** ***
  明晓溪不晓得自己站在那里看着牧流冰有多长的时间……
  她只觉得自己的脚,自己的身子,包括自己的心,都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动也动不了,连思考也变得那么困难。
  如果她只是听听,就好像刀剐一样心痛,那一直沉默的牧流冰又承受着怎么样的痛苦呢?
  她不敢去想,也不敢去问。
  不知又过了多久……
  牧流冰终于对明晓溪笑了笑,那个笑容出奇温柔:“吓到你了,是吗?”
  明晓溪从来没见过这样温柔的牧流冰,他的温柔让她心里打颤,他的温柔让一股苦涩的酸意涌上她的眼睛……
  “怎么又哭了呢,你今天怎么这么爱哭呢?”他轻柔地擦拭她脸上的泪水。
  明晓溪怔怔望着他:“你是第一次说起这件事情吗?”
  他点头。
  “为什么不说出来呢?!你连一个信任的人都没有吗?!”
  他点头。
  “你对自己的爷爷也不讲吗?!”
  他点头。
  “那你也没对澈学长说过了?!”
  他点头。
  “那你就一直自己承受吗?!”
  他还是点头。
  “笨蛋牧流冰!!难道这世界上没有一个你信任的人来帮你分担这一切吗?难道你不知道什么是痛苦吗?”明晓溪愤怒地拉起他的胳膊一口咬下去,“笨蛋!你难道不会去寻找办法让痛苦减轻吗?难道你非要让痛苦在你心里越积越深吗?!”
  牧流冰出神地看着明晓溪。
  他的眼神让她害怕。
  “当时……我只有四岁……我听见妈妈在里面哀求……可是我害怕……我怕极了……我一步也动不了……只会躲在角落里发抖……我很没用对不对?……如果你是我……一定会踢开房门把妈妈救出来……如果你是妈妈的孩子,也许妈妈就不会死了……”
  明晓溪用力摇晃他:“不是那样的!四岁的我连看到一只小鸡也会害怕!根本没有勇气去面对任何问题!”
  “我打开房门看见妈妈的尸体……她浑身赤裸……到处都是淤伤……我开始吐……一直吐……吐到了妈妈身上……我的胃好痛……真的好痛……”
  明晓溪越听越伤心,眼泪不停地往下流……
  不知道什么时候,明晓溪发现自己竟然蜷在了牧流冰的怀抱中,他温柔地看着她:“你刚才睡着了……你不用害怕,我没事了……可是你刚才的样子,跟我小时侯一模一样……我只是想安慰你……”
  他和煦的话语安静下了她的心,她的眼睛一眨一眨,又睡着了……
  她的床铺好温暖啊……

  第六章
  清早,窗外的鸟儿唧唧喳喳地叫。
  明晓溪推开卧室的门,呆呆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该不该叫牧流冰起床。
  从那一夜过后,她与他就陷入了尴尬中,一切都变得不自然了。看着牧流冰,她总是会不由自主地开始脸红,然后就想起她和他的那个吻,然后就会心慌得乱七八糟。
  尤其是现在,牧流冰沉沉地趴在床上睡觉,身上只穿了一条短裤,被子全部被他压在身子底下。他的肌肤在初升阳光的照耀下,发出白里透红的光泽。真是可耻,一个男人竟然居然可以有比女人还要漂亮的皮肤,但是……她的心为什么开始“砰砰”乱跳了呢?
  牧流冰睡眼惺忪地翻过身子,他那张比天使还纯净的脸逐渐清醒。
  他看见了站在门口发呆的明晓溪,冷哼一声:“色女。”
  明晓溪急得满脸通红:“我不是……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对着我流口水。”
  她急忙擦擦嘴角,天哪,她竟然真的流口水了!丢、丢死人了,她恨不得有个地缝可以钻进去。
  牧流冰懒懒地套上衣服,走到她面前,把他的脸一侧:“那,给你。”
  明晓溪窘得满脸通红:“你……你要干什么……”
  牧流冰耻笑她:“你不是对我垂涎三尺吗?我送上来让你亲呀。”
  明晓溪惊慌地盯着他近在眼前的细致的右颊,“咕咚”咽下一大口口水:“我……我没有……”
  牧流冰仰颈长笑道:“没用的女人,有胆对我流口水,没胆做你想做的吗……”
  “啾!”
  好响的一个声音!
  明晓溪冲上去拉下牧流冰的脖子,在他的脸上狠狠亲了一下!
  只是没想到她发出的声音会那么大。
  “有……有什么了不起的,不……不就是轻轻碰一下而已嘛……我……才不怕……”明晓溪还在拼命死撑,但是在牧流冰笑意越来越浓的凝视下,她终于丢盔卸甲,选择了——“逃跑”!
  她一溜烟儿消失在房门后……
  牧流冰摸摸被她亲到的脸颊,失声低笑道:“胆小鬼……”
  *** ***
  明晓溪把一杯牛奶端给牧流冰:“喝吧,喝完我们要赶快去学校了。”
  牧流冰静静地喝着牛奶。
  明晓溪猛地敲一下自己的脑袋,天啊,她难道真的是一个花痴,为什么看到牧流冰喝牛奶也会觉得那么好看呢?
  牧流冰看看她,对她这种奇怪的行为已经很能接受了。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晓溪,你的父母并不特别有钱,是吗?”
  明晓溪点点头。
  “那他们给你的生活费,足以支持咱们两个人的开销吗?”
  “嘿嘿,你不用担心啦,我很厉害的,生活费方面不成问题。”明晓溪勉强地笑笑。不食人间烟火的牧流冰怎么会想到这一点?
  “我给你一些钱。”
  明晓溪连忙摇头:“你跟你爸爸的关系一直是那样,哪里会有钱呀,总不能让你去借别人的吧。”
  牧流冰想了一下:“要不然,我去打工。”
  “打工!”明晓溪惊叫,“你去打工!别开玩笑了!你会干什么呀,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
  牧流冰眼中冒出怒火。
  明晓溪连忙捂住嘴:“对不起,我说错了。我的意思是……你看,现在铁纱杏一心想得到你,你爸爸也不一定会放过你,如果你出去打工的话,万一被他们碰见,不是会平白惹很多麻烦吗?”
  “我不去打工就不会碰见他们了吗?”
  “啊……这个……哎呀,反正会好一些啦!”明晓溪满脸堆笑地敷衍着他,“你能够想到生活费的问题我已经很惊喜了,这表明你已经从与世隔绝的状态进化了一大步!不过,生活费的问题,你真的不用操心,我是谁呀?我是无往而不胜的明晓溪啊!有什么可以难倒我呢?你放心啦!”
  牧流冰受不了地看着她,她在罗里罗嗦地胡说些什么呀,把他都听糊涂了。
  *** ***
  明晓溪烦恼地拿着一只铅笔在本子上乱画,她实在不知道自己最近是怎么了。为什么一看见牧流冰,她就会开始不可抑制地胡思乱想呢?
  “小泉,我想请教你一个问题。”明晓溪皱着眉头对小泉说。
  小泉受宠若惊:“啊,你在对我说话吗?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能不能正经点。”
  小泉摆出她最“正经”的姿态:“明晓溪同学,你可以开始了。”
  “小鸟真的总是把它第一个看见的母鸟当作妈妈吗?”
  “啊,这个……”小泉险些摔倒在课桌上,她就是这个问题?“应该也不是所有的小鸟都会这样吧,不过听说有些鸟的确跟你刚才讲的一样。”
  “那它为什么会把它第一个看见的母鸟当作妈妈呢?”
  这个问题太深奥了。
  小泉仔细想了想:“也许是因为那只鸟很笨吧。”
  明晓溪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哦,是这个原因吗?因为它太笨了。”
  小泉等了半天,明晓溪却没有下文了。
  “喂,你就这么一个问题要问我?”
  “对呀。”
  “你耍我?!什么小鸟不小鸟的,你一定另有深意。”小泉咬着手指头开始“推理”,“你问我小鸟为什么会把它第一个看见的母鸟当作妈妈,意思应当是你为什么会把你第一个看见的母鸟当作妈妈……不,不应当是母鸟和妈妈……根据你目前的情况,你真实的问题应当是……你为什么会把你看到的第一个……男人……当作……爱人!!啊!!”
  明晓溪一把捂住她的嘴,对班上侧目过来的同学们抱歉地笑笑,表示“没事”、“没事”。
  小泉还在拼命呜呜地挣扎。明晓溪凑到她耳边:“如果不想我同你绝交,就闭上你的嘴。”
  小泉一下子把嘴紧紧闭上,终于换得了自由的呼吸。她喘了几口气后,捅捅明晓溪:“姐妹,我猜对了是不是。”
  明晓溪斜眼看看她:“你值得信任吗?”
  小泉举起巴掌:“优秀产品,品质保证。姐妹,我是好奇心重了些,可你认识我这么久了,对我应该有起码的了解了呀。”
  明晓溪叹口气:“你猜对了。”
  “咦,”小泉两眼放光,“你们发展到那一步?接吻?爱抚?上床?”
  “只不过有一个的小小的吻……”明晓溪趴在桌子上,“可是我的心整天整天地很乱。”
  “怪不得这几天看你都魂不守舍的,原来是被爱情俘虏了。”
  “爱情?……这样就是爱情?”
  “你是不是既兴奋又慌张,既想见到他又想躲开他,看见他后心脏砰砰乱跳,看不见他又若有所失?”
  明晓溪张大嘴:“小泉,你好厉害……”
  小泉“谦虚”一笑:“哪里哪里,小说中都是这样介绍的,按照书上的判断,你应该是爱上吻你的那个男人了。”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呢?只不过是在一夜之间,为什么感觉会有那么大的改变呢?”明晓溪茫然的双眼看着“专家”。
  “专家”想了想:“爱情……应该就是这样的吧。我记得好像有人说过,爱情就像一场瘟疫,说来就来,不受人的控制,但走的时候就没那么简单了,它总会留下尸骸遍地……”
  “这么可怕啊……那我还是不要好了……”
  “傻瓜!爱情如果能被你控制,就不是真正的爱情了。”
  “啊……这样啊……”
  小泉忽然觉得不对劲:“不对呀,晓溪,你现在应该全心全意沉浸在幸福中才对,为什么这么沮丧呢?”
  明晓溪哭丧着脸:“因为……因为我现在很饿……我一分钱也没有了……中午都没有吃饭……晚上怎么买菜呢……”
  “什么?!你没有吃饭!为什么不跟我说?!”小泉很气愤,“走,我们现在就去吃东西!”
  明晓溪赶忙拉住她:“你疯了,现在还在上自习,被老师看见,我们全都死翘翘!……而且……你总不能养我一辈子吧,我要自己赶快想个办法出来……”
  她想呀想,终于还是只有那一个办法:“小泉,你知不知道哪里缺人打工?”
  “你要打工挣钱?”
  “很多人不都这么做吗?我应该也可以。你对这里比较熟,快帮我想想哪里在招人嘛……”
  “这个……”小泉突然眼睛一亮,“我知道有个地方……”
  *** ***
  牧流冰狐疑地看着面前的菜。
  红烧排骨,糖醋鲤鱼,香菇菜心,还有银耳莲子汤。
  “今天的菜怎么这么丰盛。”平时不是只有一些青菜、豆腐之类的。
  “嘻嘻,我看你太瘦了,人家男孩子都要壮壮的才好看,而且你应该还在长身体吧,营养绝对不可以少的。所以我往后都要多做一点饭菜。”
  牧流冰盯着笑意盈盈的明晓溪:“钱够吗?”
  “够!我爸爸担心我,他说往后都会多给我寄些钱来,只要我能够好好学习,把功课做好他就最高兴了。”
  “真的?”
  “嗯。不过……为了学好功课……我报名参加了学校的补习班……所以……以后下午和晚上我都要去补习功课……你就不用等我了……我会把饭菜先做好……”
  “明晓溪。”
  他冰冷的语音吓得她一抖。
  “什……什么……”
  “你是不是在说谎。”
  “怎……怎么会!!”明晓溪紧张地辩解,“我……我真的要去补习……不信,你可以问小泉!”
  牧流冰不说话地凝视着她。
  他的眼睛像水晶一样漂亮,一闪一闪的,看得她心又开始扑通扑通地跳,血液慢慢向脸上冲……
  “咳!”明晓溪用力咳嗽,“你快吃饭吧,凉了就没有热的时候好吃了,而且吃凉东西你的胃会不舒服……来,尝尝我做的红烧排骨……是不是很香?……很香吧!……”
  呼,终于把他打发过去了……
  *** ***
  “明晓溪,10号桌!”
  “好嘞!”
  明晓溪单手托着餐盘,精神抖擞地快步走到10号桌旁,把“滋滋”作响的牛排端到那对优雅的情侣面前,有礼貌地对其中的女士说道:“这是您点的小牛排,请您享用,祝您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
  “她的嘴好甜喔”,女士欣喜地看着她,“我很喜欢她。”
  男士见自己的女朋友那么高兴,不由得也觉得自己很有面子,大方地掏出一张钞票:“谢谢你的服务,这是小费。”
  回到后台,侍应生小美羡慕地看着她:“晓溪,你好厉害喔,为什么只要你上菜,就能得到很多小费呢?”
  明晓溪得意地笑笑:“做什么事都是有诀窍的,其实你只要说几句好听的话,让顾客高兴,就什么都有了。”
  “我用过你这一招了呀,为什么收获不大?”
  “表情!”明晓溪耐心地告诉她,“你的笑容不够真诚。如果让人觉得你的笑是冲他们的钞票去的,他们当然不开心了。所以你的笑一定要发自内心,让顾客觉得……”
  “明晓溪,6号点菜!”
  “好嘞!”她拿上菜单便精神饱满地向6号桌走去。
  她在这家餐厅已经工作将近一个月了,对这里的环境满意得不得了。
  这是家高档的法国餐厅,来往的顾客全都衣冠楚楚,很有风度,给的小费也很大方,让她的经济马上宽裕了起来。有了钱,她给牧流冰做的饭菜也丰盛了很多,最近他似乎真的健壮了些呢,没有以前看起来那么单薄了。啊,必须要好好感谢一下小泉,是她介绍的这个好地方。
  不过,唯一的缺点就是餐厅的生意太好了,有时候要忙到凌晨一两点才能回家,牧流冰恐怕都要起疑心了。唉,谁让世界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呢?如果餐厅的生意冷清,她又哪里有这么多的钞票可拿?
  别想了,6号桌已经到了。
  6号桌的客人是一男一女。
  少女明眸皓齿,笑颜如花;那个男的背对着她,看不见相貌,但只是背影也已经让人觉得气质非凡,傲然不群,应该是一个翩翩美少年。
  “先生、小姐,请点菜。”明晓溪露出她最灿烂的微笑,优雅地把菜单送给少女和……
  天哪?!那是谁?
  明晓溪脑袋一轰……
  桀骜不逊的眉毛,棱角分明的五官,微带古铜色的皮肤,火力十足的双眼……
  她哀叹一声,怎么会遇上东浩男?这么多家餐厅,他为什么偏偏挑上她打工的这一家呢?
  “你怎么会在这里!”
  东浩男招牌式的大吼,把整个法国餐厅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东学长,拜托你,声音小一点好不好,经理会以为我闯祸了!”明晓溪双手合十地小声请求他。这家餐厅的经营理念是——顾客是上帝。她可不愿意东浩男的大吼大叫把她的工作给砸了。
  东浩男瞪了她几眼,终于在她的拜托下又坐回了座位。
  明晓溪小心地陪着笑脸:“嘿嘿,东学长好,今天有心情出来吃饭呀……”
  东浩男没有搭理她的废话:“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在这里打工。”明晓溪如实交代。
  “打工?!你竟然出来打工?!”
  “打工很希奇吗?据我所知,很多学生都会利用课余的时间出来打工。”
  “你很需要钱吗?”
  “这个……”
  “你总不会要告诉我,打工是为了兴趣吧。”
  “这个……我想更深入地了解社会……”
  “明晓溪!”东浩男喷火的双眼警告她,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是啦,有一点点这方面的原因……”
  “你不是跟牧流冰住在一起?他没有给你钱吗?”
  “这个……”
  “难道还要靠你打工来养活他?!
  “东浩男!”明晓溪愤怒地大喊一声,“你给我闭嘴!”哪怕拼着被餐厅解雇,她也不能允许任何人侮辱牧流冰!
  东浩男也“呼”地站起来,虎视耽耽地瞪着她!
  “浩男……浩男……”
  他身边的美少女轻轻地拉拉他的衣袖:“浩男……你怎么了?……她是谁?……”
  “滚!”
  东浩男回头,将满腔的怒火发泄在无辜少女的身上!
  “浩……浩男……”少女的脸由白转红,由红转青,由青转白,终于忍不住“哇”地大哭起来,起身冲出了餐厅大门。
  “野蛮人!”明晓溪为他的行为打下批语。
  “明!——晓!——溪!”
  东浩男爆怒得像只狮子。
  法国餐厅的经理匆匆跑来,一见是他,大惊失色:“东少爷,今天您亲自来店里查看业务?”
  明晓溪险些晕倒。这是他家开的店?!
  “东少爷,是不是这个侍应生让您不满意?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教训她!”
  “滚开!!”东浩男又是一声大吼,吓得经理冷汗直流。
  “你们所有的人都滚开!这里只能有我和她!”
  “老板的儿子”果然是块金字招牌。五分钟的时间,诺大的餐厅就变得光洁溜溜,只剩下对峙的东浩男和明晓溪。
  他们互相怒瞪着,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明晓溪首先放弃了。
  她倒坐在舒适的客人座位上,叹气道:“东浩男,你不是很讨厌我吗?我在你家的餐厅打工,你可以让经理好好地教训我折磨我,以报当初的一箭之仇,你应当感到高兴才是呀。为什么这么激动呢?当心,我会误会你在关心我的……”
  东浩男双眉一皱:“你一直认为我很讨厌你?”
  “不是吗?当初我对你那么凶,你都还没有把仇报回来呢……”
  他的声音变得很低:“如果我讨厌你,铁纱杏欺负你的时候,我为什么要出手呢……”
  他的声音虽然很小,但明晓溪还是听见了,她想一下,呵呵笑了起来:“对呀,我怎么忘了!……这么说,你也不是很讨厌我了?!……那你不要见到我的时候,总那么凶嘛,我还以为你不喜欢我咧……”
  “你……在这里打工是因为缺钱?”东浩男不放弃原先的问题,只是他的语调和缓了许多。
  “嗯……是的。”
  明晓溪认真地看着东浩男,“东学长,如果你不讨厌我的话,我可不可以请你帮个忙?”
  她明亮的眼睛直直地瞅着他,充满了期盼和渴望。
  “你……你说……”
  “我在这里打工的事,牧流冰一点也不知道。我希望东学长能帮我保守这个秘密……请求你了……”
  “为什么?流冰他……”
  “这件事跟牧流冰一点关系也没有!纯粹是我个人的原因。”明晓溪立刻截断他的话。
  “对不起,我还不想告诉你原因,可不可以请求东学长不问原因地帮我一次?”
  她紧张地注视着东浩男,清秀的小脸绽放出坚决的光芒……
  *** ***
  明晓溪一看表,哇,已经凌晨两点钟了。
  她轻手轻脚地用钥匙扭动门锁,今天不知道是个什么日子,来餐厅吃饭的客人居然这么多。虽然小费收入非常可观,但她全身的肌肉已经僵硬地快动弹不得了。
  希望牧流冰已经睡着了……
  她蹑手蹑脚地推开门,嘴里喃喃念咒,牧流冰不要醒来,不要醒来……
  啊!客厅里怎么灯火通明?!
  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住她……
  只见客厅里有两个人。一个是牧流冰,一个却是风涧澈。
  牧流冰冷冷地看着她,风涧澈眼中带着浓浓的关切。
  “你回来了。”风涧澈起身接过她手里的包包,“怎么这么晚才回家呢?让大家担心你。”
  明晓溪不知所措:“我……我……”
  风涧澈让她坐到椅子上:“流冰今天去学校找你了……”
  啊,他到学校找她了?
  完了。
  “然后流冰又打电话到东家,到我那里,都没有你的踪迹,他很着急……”
  “澈,不要再说。”牧流冰阻止他,眼睛冷酷地盯着明晓溪:“你去哪里了。”
  “我……我去……去……去小泉家了……对了,我想起来了!今天下午小泉让我陪她去逛街……我们逛呀逛,逛呀逛……”
  “晓溪!”风涧澈担忧地打断她。
  “明、晓、溪,你真让我失望。”牧流冰眼中轻蔑的光芒深深刺痛了她的心。
  “今天我们见到小泉了,她说不知道你去哪里了。”风涧澈叹息着解释。
  明晓溪陡然一阵寒意,她该怎么办?
  她求救地看着风涧澈,救救她吧,这个神一般无所不能的少年……
  风涧澈拍拍她的脑袋:“这么晚了,你饿不饿?”
  “不饿。”
  “你一定累了吧,黑眼圈都出来了。”
  “嗯。”
  “去洗洗赶快睡吧,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喔。”明晓溪缩着脖子往盥洗间走,澈学长真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明晓溪。”牧流冰叫住了她。
  明晓溪一惊:“我……我很累了,我要睡觉。”
  “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你……你是什么意思……”
  “这一段时间,你一直很晚才回来。是不是有我,你觉得不方便。”
  “什……什么意思……”她怎么听不懂他在讲什么。
  牧流冰深深看她一眼:“你是不是交了男朋友。”
  “什……什么……哈……哈哈哈哈哈!!”明晓溪笑得前仰后合,“你怎么会想到我交了男朋友?哈,你居然认为我交了男朋友……”
  “闭嘴!”牧流冰有些脸红,“那你告诉我,你究竟在干什么?!”
  “我……”明晓溪又傻住了,该怎么回答呢?
  “你不说,对不对。”
  “我……”
  牧流冰的耐性终于用完。他闭上眼睛:“好,我走。”
  “你说什么?!”她紧张地看着他。
  “你每天那么晚回家,不就是不想看见我吗?我离开这里,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你去哪里?”明晓溪慌乱地问。
  “不关你的事。”
  他语气中的冷漠刺伤了她。
  “不关我的事?”一阵委屈涌上明晓溪的心头,“对!你说得没错!是不关我的事!是我吃饱了没事干才惹上你这个大麻烦!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你走啊!走了我就什么烦恼也没有了!”
  牧流冰的脸色煞白,他恶狠狠瞪着她,突然猛地大步走进他的房间,拿出一个包开始收拾他的东西。
  明晓溪眼看着他的衣物一件件被塞进包里,有种绝望的冲动逼得她大喊:“你走啊,从今以后,我再也不认识你了,我讨厌你!我最讨厌牧流冰这个大混蛋了!”
  牧流冰终于把最后一件东西塞进包里,又回到了客厅。
  “我走了。”
  他的语气像她第一次见到他时一样冷。
  明晓溪眼泪蒙蒙:“你走啊,谁稀罕你,你走得越远越好,最好往后再也不用见到你……”
  “谢谢你这段日子对我的照顾。”
  “呜……”明晓溪的眼泪开始澎湃而下,“你这个没心没肺的混蛋还记得我对你的照顾?我每天给你做饭,给你洗衣服,给你打扫卫生,还要给你打架……我对你那么好,你居然说走就走……”
  “别哭!”
  “你还对我凶!……我做错了什么嘛……你要走……不理我……你走啊你有什么好……那么懒……那么凶……我才不会舍不得你……你走啊……”
  “明晓溪!”牧流冰一把抱住她,“不要再哭了!否则……否则……我就不走了……我就留下来一直对你凶……”
  “哇……”明晓溪哭得更加大声,“我又没有做错事……你为什么对我凶……我只不过是不想让你走……我又没有做错事……”
  牧流冰终于吻上了她的嘴唇。
  还是凉凉的……咸咸的……让明晓溪的整个头昏掉了……
  明晓溪靠在牧流冰的胸口慢慢喘气。
  等到她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风涧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屋里只剩下她和牧流冰。
  “这次我可以确定你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
  “故意引诱我亲你,你这个色女。”
  “我哪有?”
  “你明知我最见不得你哭,还偏要这样,不是故意是什么。”
  她是故意的吗?明晓溪偷偷问自己。嗯……或许有一点点吧……
  牧流冰抬起她的下巴,审视着她红肿的眼睛:“为什么不让我走?”
  明晓溪结结巴巴:“因……因为……”
  “不要说谎。”
  明晓溪满脸红晕:“因……因为……”
  “快说!”
  “因为我喜欢你啦!”
  明晓溪震惊地看着牧流冰,那句话真的是她自己说的?!
  牧流冰又一次的吻打断了她的思考。
  这个吻……
  一点也不咸……
  好象是甜甜的……
  软软的……
  她的心象小鹿一样乱跳……
  这就是小泉说的爱情吗?……
  *** ***
  第二天下午五点。
  明晓溪从厨房端出一盘切好的蜜瓜。她笑眯眯地拿起一块送到牧流冰的面前:“你吃吃试试,卖水果的老板说今天的蜜瓜特别甜。”
  牧流冰抓住她的手,就着咬了一口:“很甜。”
  明晓溪脸红红地看着他:“放开人家的手啦。”
  牧流冰不但没有放开她,反而一使劲,将她拉到了自己怀里。
  明晓溪的心脏又开始不争气地“砰砰”乱跳……
  牧流冰轻轻地笑着:“你知道吗?你很奇怪。”
  他的笑容纯净得让她着迷:“嗯?……”
  “你有的时候泼辣得象只小老虎,有的时候笨得象只小狗,有的时候胆小得象只小老鼠,有的时候又害羞得像只小猫。”他拨着她额前的碎发低声地说。
  他低低的声音弄得她心里好痒,以至于一时间没有听明白他在讲什么:“小狗……小老鼠……小猫……”
  “咦?!你在侮辱我?!”她猛地反应过来,“我才不是!”
  牧流冰失笑地捧住她的脑袋:“笨蛋,反应那么慢……”
  “我……我才没有……”明晓溪意乱情迷地看着他的唇离她越来越近,却一点反抗的能力也没有,“你……你要干什么……”
  他吻上了她的唇……”
  天哪,明晓溪在天旋地转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亲吻这个东西难道会让人上瘾?……
  牧流冰花瓣一样的双唇终于放过了明晓溪清凉的唇瓣。
  “啊!对了!”明晓溪突然从牧流冰怀中弹起来,“我要……”
  已经五点多了,再不赶快出门她今天肯定要迟到了,餐厅奖励的全勤奖肯定要泡汤了!不行,她的动作一定要快些再快些!她冲到门口抓起包包就要往外跑……
  “你要去哪里?”牧流冰的眼睛冷冷地盯着她。
  啊……他的表情从温柔到冰冷怎么变得那么快……
  “我……我……”明晓溪的大脑用最快的速度在几个备选的回答中进行选择,可是,她失望地发觉无论哪个答案都是不可能骗过牧流冰的。
  “你又准备凌晨两三点回来,然后告诉我,你和小泉去逛街了?”
  “我……我……”
  牧流冰走过来,抬起她的下巴:“昨天的事,我可以放过你。但是不要认为,我会让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明晓溪欲哭无泪,怎么办嘛,谁来救救她……
  “明晓溪,你能告诉我,你要去哪里吗?”牧流冰不容许她逃避地凝视着她。
  她的思维一片混乱,在混乱中跳出的第一句话居然是:“看电影!我要看电影!”
  “看电影?”他吃惊地问。
  明晓溪恨不得打爆自己的头,她怎么会想到这个荒谬的回答?!可事到如今,她也无路可退了:“嘿嘿,是呀,我来到好象还没有看过电影喔……小泉说有一家的电影院很不错……所以我想……”
  “那……我们去约会吧。”牧流冰神情不自然地提议。
  约会?
  明晓溪人生第一次和男孩子的约会……
  居然会是和牧流冰……
  *** ***
  原来这就是约会。
  坐在电影院里的明晓溪悄悄扭头看了看身边的牧流冰。他正懒懒地靠在高高的座位里,恬静地“睡着了”。她有些佩服他,这么震耳欲聋的音响,这么紧张刺激的情节,他居然还可以在电影开场五分钟内就进入了甜甜的梦乡。
  明晓溪推推他:“流冰,流冰,醒醒啦。”
  牧流冰长长的睫毛眨了眨:“嗯?……”
  “电影已经演完了,我们要走了。”
  “这么快……”
  明晓溪翻个白眼,快什么快呀,是你睡觉睡得快。
  今天来看电影的人真多,明晓溪在散场的人群中被挤来挤去,她拼命地跟着牧流冰,不愿意变成“走失的小孩”。
  牧流冰站定身子,伸出右手:“给你。”
  “……?”
  “你笨手笨脚的小心摔倒。”
  “我哪里会,我可是明晓溪耶。”她嘴里嘟囔着,却仍然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嘻,握着他的手的感觉真好,似乎在嘈杂的人群中,他和她是紧紧相连的,明晓溪脸红心跳地想。
  不过她的快乐马上就被打扰了——
  走在人群中的牧流冰象一道耀眼的闪电,吸引了无数四周的少女……
  “啊,我一定要认识他……”
  “我好象已经爱上他了……”
  ……
  一大群两眼充满梦幻的少女唧唧喳喳地讨论。
  明晓溪暗中祈祷,你们讨论归讨论,千万不要过来啊……
  但是——
  “你好,我是民爱!”
  “我是有惠!”
  “我是梦儿!”
  “我是……”
  “我是……”
  然后她们满脸梦幻地望着牧流冰,异口同声地说:“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牧流冰冷漠地看看她们,一把将明晓溪抱到他的胸前:
  “问她。”
  明晓溪僵笑着对四周充满渴望的少女们点头:“嘿嘿,你们好。”
  “你好可爱呦!”
  “一定是妹妹吧!”
  “我们一定会对你很好的!”
  “快答应我们吧,我们真的好喜欢他喔……”
  明晓溪奋力地想从众少女拉她胳膊,摸她脸蛋,晃她身子的“魔爪”中挣脱。她绝望地大喊一声:
  “对不起啦!他是我的男朋友!”
  “碰!”
  众少女摔倒一片……
  明晓溪边走边回头看那些摔倒的少女,她们没事吧,不会摔出问题来吧。
  “我是你的男朋友?”牧流冰的声音唤回她的注意力。
  “这……这个……”明晓溪大急,她刚才怎么会说出这句话。
  “那你是我的女朋友了?”他似乎含笑。
  “这……这个……可能……是吧……”明晓溪的头低到了胸口,“我们……已经……所以……”
  “哈哈,”牧流冰大笑,“你好有趣!”
  明晓溪不满意地嘟起嘴,什么嘛,笑那么大声,好象一切都是她一厢情愿似的,不开心……
  “现在去哪儿?”
  “你说。”牧流冰问她。
  “我们……我们随便走走好不好?”
  “嗯。”
  两个人就这样手拉着手,走在城市的街道上。天色渐渐变黑,路灯盏盏点起,月光渐渐明亮,街头开始宁静,好象这只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世界……

  第七章
  明晓溪忧愁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怎么办?昨天她没有跟餐厅请假就没有去打工,经理一定非常恼火。她的工作不知道还能不能保住呢?还有,即使经理大发慈悲允许她工作下去,她的工作时间那么长,牧流冰还是会起疑心的。可是,如果她不去打工,他们的生活费又不足以支撑下去。该怎么办嘛……
  她困惑地仰首问天,唉,她如果努力去想办法,问题能不能解决呢?
  明晓溪深吸一口气,挺起胸脯向前走,天无绝人之路,相信无往而不胜的她一定可以找到最完美的解决方案。
  走着走着,她的眼睛忽然一眨,咦,在街头站着的两个人,好像是瞳和风涧澈的妈妈……
  风夫人恶狠狠地盯着瞳:“小贱人!你竟然还有脸出现在我的面前?!”
  “这是巧合。”
  “你还敢顶撞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在跟踪我,趁澈不在就出来气我!”
  瞳对她鞠一个躬:“风夫人,再见。”她转身要走。
  风夫人一把揪住她的领口:“想跑?!没那么容易!我要把你送到警署,我要告你这个小狐狸精!整天装腔作势想要勾引男人!”
  围观的行人逐渐多了起来。
  风夫人见人越来越多,变得越来越兴奋。
  瞳拼命咬牙忍着,两颗痛苦的泪珠无声无息地滑下她的眼角……
  “住手!”
  明晓溪从人群里冲了出来:“你太过分了!快放开她!”她抢上前去,拿住风夫人的手腕,轻轻一使劲,风夫人对瞳施暴的手应声松开了。
  “你怎么能这么对瞳,她做错了什么?”明晓溪质问吓傻了的风夫人。
  瞳声音淡淡的:“晓溪,算了。”
  “瞳……”
  “我还有事必须先走,今天的事,谢谢你了。”瞳对她点一个头,转身轻幽幽地离开。
  “你别走!”风夫人看着“敌人”要走,拔腿就要扑上去。
  明晓溪一把揪住她:“你还想怎么样?!”
  风夫人用力挣了挣,没有办法离开她的掌握。她愤怒地张大眼睛:“你!你这个……”
  明晓溪急忙捂住她的嘴:“别骂我,我的脾气可不好。”
  *** ***
  明晓溪把风夫人拉到了一家非常高档的咖啡厅。虽然很心疼荷包里的钱,但是她想,在这种高雅的场合,风夫人应该不会轻易发狂吧。
  没有瞳,风夫人突然变得跟她印象中的有些不一样了。
  她的脸色苍白,发梢凌乱,眉宇间有一种浓浓的哀愁。
  “你年轻的时候一定很美。”明晓溪赞叹,细看风夫人,她的五官精致,眉目如画。
  风夫人一怔,右手轻轻摸上自己的脸:“年轻的时候……美吗……”,她苦笑,“也许是美的吧……”
  不知是什么原因,她这抹酸楚的苦笑根针一样,猛然间刺痛了明晓溪的心。
  “你不应该是这样的呀。”明晓溪轻轻地自言自语。
  风夫人这一刻好像才真正注意到她:“你……你是澈的同学……我好像见过你……”
  “我叫明晓溪,是澈学长的学妹。”她吐吐舌头,“对不起,风妈妈,刚才我对您失礼了。”
  “让你……笑话了吧……”
  “没有!”明晓溪摇摇头,“每个人都会有反常的时候呀。就象我,我什么都不怕,偏偏就是见不得猫。有一次,我去老师家做客,突然,她家窜出来一只猫,我尖叫一声还穿着脏兮兮的鞋就跳到老师的床上去了!”
  风夫人被她逗笑了,她的笑容居然像阳光一样灿烂。
  明晓溪看呆了:“风妈妈,你笑起来好好看喔,跟澈学长好像好像,澈学长那么出色,原来全都是托您的福。”
  “你真乖巧,怪不得澈喜欢你。”
  明晓溪张大嘴:“啊……学长喜欢我?”
  “澈虽然和同学关系都很好,可是他从不带他们回家,你是我见到的他的第一个同学。”
  一种幸福的感觉贯穿明晓溪全身:“呵呵,真的吗?”
  “可是,我在澈的朋友面前丢脸了……”
  风夫人突然很失落。
  明晓溪握住她的手:“澈学长是我最崇敬,最喜欢的学长,您是他的妈妈,我也很尊敬您。”
  “而且,现在的风妈妈和刚才的风妈妈完全不象同一个人。我相信在学长的心中,您一定是世界上最优雅最慈爱的母亲。我前面见过你的几次,都是你面对瞳的场面,那样的你我并不喜欢。可是,人都是会有很多很多角度的,象此时此刻,我又觉得你是这样美丽,这样忧愁,我竟然都开始喜欢起你来了……”
  “风妈妈,你对瞳的做法虽然我很不赞同,但是,我相信在瞳的面前你会变成那个样子,一定有你的原因。你的原因虽然不一定对,但我能看出来你在伤害她的同时,也伤害了你自己。”
  “为什么不放过她呢?瞳自己其实也没有真的做错过什么事情,不是吗?您这个样子,澈学长真的很担心……”
  风夫人长长的睫毛垂下,她的声音很轻:“澈,很担心是吗?”
  “……”
  “我知道他担心我和瞳……他是那么一个善良的孩子……可是善良带给人的又是什么呢?……”
  她的语气又渐渐激动起来:“善良……你知道善良的下场吗?……”
  “风妈妈,您平静一点。”
  “平静……我已经有十几年得不到平静了……只要一想到她……我就……”风夫人用手捂住自己的嘴,但悲伤的话语还是一点一点地漏出。
  “有一个女孩子,她很年轻,很漂亮,很快乐……有一天,她不幸爱上了一个不名一文的男人……身旁的人都劝她,说他是为了女孩儿父亲的钱和地位才接近她的……女孩儿不相信,她以为这个世界上有所谓的爱情……她嫁给了他……”
  “风妈妈……”明晓溪担忧地看着她。
  “嫁给了他以后,女孩儿才发现,是她错了……他对她冷漠得像块冰……他的心中只有权力,只有地位……根本没有那个用生命来爱他的女人……”
  风夫人神情恍惚地一笑:“不过……没关系……可怜的女孩儿认为爱可以改变一切……所以她用尽了所有的方法来讨好她……可是……可是……那个女人的出现彻底摧毁了她最后的一点幻想……”
  说到这里,她忽然紧紧抓住了明晓溪的胳膊,眼中露出疯狂的光芒:“你相信吗?她是那个女孩儿自己带回家的……她浑身破烂,饥饿难当……她是个乞丐……是个乞丐……甚至一点也不漂亮……”
  “女孩儿给她吃的,给她穿的……最后怕她生活不下去,还把她留在了家里……女孩儿把她当姐妹看待,有什么心里话都会告诉她……她什么都和她分享……她把她看作自己最好的朋友……她什么都可以给她……除了自己的丈夫……”
  “可你知道这个笨女孩儿的下场是怎样的吗?”风夫人的指甲深深掐进明晓溪的肉里,“你能猜到吗?”
  “风妈妈……”明晓溪胆战心惊地想要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这个女孩儿已经有一个两岁的可爱的儿子了……为了照顾他,有时候她会睡在儿子的房间里……那个贱女人……那个贱女人……”风夫人的呼吸开始急促,“竟跑到女孩儿的房间,去百般挑逗她的丈夫!……当女孩儿发现的时候,一切已经太晚……那个贱女人居然怀上了那个男人的孩子……”
  风夫人两眼发出可怕的光芒:“你知道那个贱女人说什么吗?……她说她来这里就是为了得到那个男人……然后……她嘲笑她……说她要取代她的位子……”
  “然后呢?”明晓溪被她的故事吸引了。
  “然后?……”风夫人仰天大笑,“哈哈哈哈,那个贱女人也不过是个瞎了眼的笨蛋!……那个无情的男人怎么可能让他‘清白无暇’的名声染上一点污垢?……于是……贱女人就开始闹……闹得全满城风雨……闹得那个男人最后也没坐上他想要的位子……”
  明晓溪已经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了。
  “哈哈,有趣吧,那个又笨又贪心的贱女人,最后什么也没有捞到……她灰溜溜地走了……留下了一个贱种孩子……”
  “哈哈,哈哈哈哈,”风夫人越笑越疯狂,“你没听过比这更滑稽的事情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越笑越急促,越笑越喘不过气,一张脸变得越来越红,好像快要窒息了……
  明晓溪开始觉得不对劲:“风夫人,你怎么了?”
  “风夫人!”
  “风夫人!!”
  *** ***
  风家的大宅。
  出门前,医生严肃地对风涧澈说:“风夫人的神经很衰弱,以后尽量不要刺激她。”
  风涧澈恭敬地回答:“是,您辛苦了。”
  明晓溪跟着风涧澈轻手轻脚地走进二楼的卧室,见到风夫人已经清醒过来,含笑地看着他们。
  风夫人对她招招手:“晓溪,来。”
  明晓溪轻轻地坐在她的床边:“风妈妈,你好些了吗?”
  她凝视着明晓溪,“我是不是吓着你了……”
  “没有!是我累着您了,真对不起!”
  “我……我今天说的话有点多……你……”
  明晓溪微笑:“风妈妈,我只是听了一个故事而已,您放心,我的记忆是很差的,从小到大,没有一首诗能够完整地背下来。”
  风夫人轻轻地笑:“你这个孩子……”
  “啊!对了!风妈妈,我不打扰你了,你还是好好休息一下吧。”
  “澈,你陪陪晓溪,让她留下来吃晚饭。”
  *** ***
  这顿晚饭只有风涧澈和明晓溪两个人享用。吃完晚餐,他们来到风涧澈专属的休闲厅。这个奢侈大厅,比普通游泳池还大,地面光可鉴人,四周散放着沙发,中心最显眼处是一架身价不菲的白色钢琴。
  明晓溪坐在琴椅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琴键:“澈学长……”
  风涧澈突然一笑:“晓溪,你为什么总是直呼流冰的名字,却总是叫我学长呢?”
  “啊……这个……”明晓溪仔细想想,“可能是我太崇敬学长了。”
  “还是叫我的名字吧。”
  “叫你……澈……哎呀!”明晓溪眨眨眼,“我怎么觉得怪怪的,好像有些亵渎神灵的感觉。”
  “傻丫头!”风涧澈失笑地拍拍她的头。
  “学长,你和流冰为什么都爱叫我傻丫头呢?我是不是真的很傻?”
  “你真是个傻丫头!”他笑得更厉害了。
  “为什么你的心情看起来很好的样子?我的心情却一点也不好。”她沮丧地趴在白色钢琴的侧边上。
  “怎么了?”
  明晓溪无精打采地说:“为什么世界上会有烦恼?为什么每个人都有不开心的事?”
  “今天下午,母亲是不是跟你说了很多话。”
  “嗯。”
  “谢谢你。她能开口对你讲些事情,也是一种很好的发泄。”
  “我以前好像对伯母的看法有些简单,现在我才知道,很多事情不能光看表面,在人的内心可能有着更多不为人知的感情。”
  “你好像长大了。”
  明晓溪哀叹一声:“成熟是以痛苦为代价的。学长,你快安慰安慰我吧,我不想象个悲伤的小妇人……”
  风涧澈的眼睛像春水一样温柔:“弹首曲子给你听吧。”
  悠扬的琴声好似清泉,凉凉地,清澈地,一点一点沁到明晓溪的心底。她静静地看着他修长的十指灵动在黑白琴键上,轻盈地流泻出静宜的旋律。这旋律渐渐地,渐渐地舒缓了她紧张的心情……
  明晓溪凝视着那双飞舞的手,在梦境般的音乐中,不知不觉地说出了很多话。
  “你也知道,前天晚上,我回来得很晚,流冰很生气……我想让你知道,我不是出去玩,也不是不愿意回家,我不想撒谎……可是……我最近撒了很多谎……我心里很不舒服……学长……我不想对你撒谎……我是去打工了……因为家里没有钱……我不能让流冰知道……他心里会难过的……可是没有钱怎么生活呢……我又不能给家里要……流冰也不可能回家……只有去打工啊……可是……他如果知道真的会气死的……但是打工时间就是要那么长啊……怎么办嘛……学长……”
  音乐渐渐停止。
  风涧澈拉起她的右手:“晓溪,你知不知道我还有个本领?”
  “什么?”
  “我会看手相啊,很准的。来,让我看看你担心的问题会怎么发展……”
  “真的?!”明晓溪惊喜地摊平手掌,“快,快帮我看看!”
  “嗯……”风涧澈仔细地看了看,终于欣喜地抬起头,“你是个有福气的女孩子啊,你的烦恼在两天后将会自动解决,不用担心。”
  “真的?真的?”明晓溪高兴地跳起来,“你没有骗我?”
  风涧澈皱下眉头:“你不是刚说我像神一般吗?现在又不相信我?”
  明晓溪捂住嘴:“对呀,你是比神还厉害的学长啊!你看的手相一定是最准的!”,她拉着风涧澈的手晃来晃去,“谢谢学长,谢谢学长!”
  风涧澈眼中含笑:“傻丫头……”
  *** ***
  “东学长,你说什么?”明晓溪张大眼睛看着东浩男。
  东浩男皱皱眉头:“经理告诉我,你已经三天没有去餐厅打工了。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觉得时间不合适,回到家总是凌晨一两点……所以……”
  “那你不需要钱了?”
  “这个……嘿嘿……谢谢学长关心,我自己会想办法的。”
  东浩男凝神看着她:“你为什么只肯把心事告诉澈,对我却什么也不讲呢?”
  “啊……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明晓溪迷惑地眨眨眼睛,他刚才在低声嘟囔些什么。
  东浩男吸一口气:“我有一份工作可以提供给你。”
  “什么?”
  “我父亲的公司正好缺一个打小时工的小妹。工作时间从每天下午的5点到7点,工作内容是打扫卫生,提供茶水和一些琐碎的事。”
  “真的!”明晓溪惊喜地跳起来,这个时间段对她来将刚刚合适,而且工作的性质也是她力所能及的。看来,风涧澈看的手相的确很准。
  咦,慢着……
  明晓溪仰头盯着东浩男:“是不是澈学长请你帮忙的?”
  “……”东浩男没有说话。
  “一定是澈学长去拜托你的,否则你怎么可能出现的那么及时……”明晓溪吸吸鼻子,澈学长为什么对她那么好嘛,让她心里好酸楚……
  “今天你就可以来上班了。薪水和你在餐厅里一样。”
  “不要!东学长,这份工作是不是你特别照顾我的?公司的工作时间不都是朝九晚五吗?五点钟人家都下班了,为什么还会需要小妹呢?”
  “普通的公司是朝九晚五,可是我父亲的公司生意特别多,客户分布国家广,经常五点钟之后还要加班,所以才需要一个能在特殊时间工作的小妹。”东浩男耐心地对她解释,“你来公司看一下就明白了。”
  “真的?”明晓溪渐渐又高兴起来,“谢谢东学长!不过……我可不可以提一个小小的要求……”
  “说吧,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
  “刚才你说到薪水……”
  “和你在餐厅时一样。”
  “这就不对了。东学长,我在餐厅要工作5、6个小时,当小妹只需要2个小时,薪水怎么可以一样呢?”明晓溪摇摇头,“你提供给我的这份工作我很需要,不舍得拒绝,但是,我要靠我的付出来得到我应该得到的,而不是额外的同情和帮助。所以,请东学长答应我,给我的报酬和其他的小妹是一样的,好吗?”
  东浩男一直一直凝视着她,最后,才轻轻点了下头。
  “太好了!谢谢东学长!”明晓溪冲上去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我明天下午就要开始工作。”
  被她抱住的东浩男,悄悄的,有些不自然。
  *** ***
  晚上。
  明晓溪犹豫地看了看坐在窗边看杂志的牧流冰。她要去公司打工的事,该不该跟他说呢?该怎么跟他说呢?他会有什么反应呢?会不会把事情弄糟呢?她抱着茶杯搓来搓去,始终下不了决心。
  “明晓溪。”牧流冰突然出声。
  “啊!”明晓溪一惊,杯子中溅出的热茶烫着了她的手,“哎呀……”
  “笨蛋,这么不小心!过来,让我看看要不要紧。”
  明晓溪乖乖地过去,把手伸给他看:“不要紧啦,我皮粗肉厚,刀枪不入。”
  “都烫红了,还说没事。”牧流冰瞪她一眼,“痛不痛?”
  她笑笑:“嘿嘿,不痛。”她好奇地看着他,“你是在关心我吗?”
  牧流冰又瞪她一眼,没好气地说:“是啊,我是在关心你,满意了吧。”
  明晓溪偷笑地象只偷了腥的小猫,嘻,流冰好象越来越在意她了。
  牧流冰拿起杂志“砰”地敲一下她的头:“坏丫头,你是不是故意烫伤自己,来唤起我对你的注意?”
  “我哪有……”明晓溪撇撇嘴,“还不是你突然叫我,吓人家一跳。”
  “我正想问你,你整个晚上一直鬼鬼祟祟地偷看我,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牧流冰盯紧她。
  “什么鬼主意,讲这么难听,我可是光明磊落的明晓溪耶。”她不服气地反驳。
  “哦?……”他轻笑,“那你说,你到底在想什么?”
  明晓溪推他一把:“不许再笑,一点冰冷美少年的感觉都没有了。我……我是有话想对你说……”她忽然又有些犹豫。
  “……?”
  不管了,走一步算一步吧,先对付过眼前再说。
  明晓溪展开最灿烂的微笑:“你知道我的志向是什么吗?”
  “什么?”
  “我父亲经营着最有名气的‘长胜武馆’,我的志向就是将来能帮助父亲把武馆发扬光大。要让全世界都有‘长胜武馆’。这样,中华武术就可以得到推广。但是,武术的推广已经不能完全照搬以前的传统了,必须有先进的经营理念和管理方法,才能使它得到世界上更多人的接受。所以,我未来会选择学习的专业方向是——企业管理。”
  牧流冰摸摸她柔软的长发:“那很好啊。”
  “所以,”明晓溪已经打定了决心,“我准备从现在开始就为我的理想奋斗。今天,东学长告诉我,他父亲的公司刚好缺一个打工的小妹。我认为这是个好机会,东氏家族不是做得最好的财团吗,我如果能去那里打工,就可以早一些熟悉商业上的活动,对我梦想的实现会有很大帮助的。”
  牧流冰沉默:“你说这么多,意思只有一个,你要去打工。”
  明晓溪连忙摇头:“不是啦,我是为了多多吸取成功的商业经验,为以后作准备。”
  “一个小妹,能吸取什么经验?”
  “哎呀,我可以多看多问嘛,我是无往而不胜的明晓溪呀。”她抬起头,渴望地看着他,“冰,我不想瞒着你偷偷去,可是我是真的想去嘛,同意我好不好?拜托你了!”
  牧流冰的注意力却被她刚才的一个字吸引了:
  “你叫我……冰……”
  “啊……”明晓溪的耳朵都红了。
  “晓溪……”牧流冰忽然抱住她,有些脸红,“你叫我的名字……很好听……”
  “那……我一直这么叫你好不好?”
  他凝视着她点点头,眼中放出璀璨的光芒。
  “冰……冰……”为什么只是叫着他的名字,她全身就疯狂奔淌着一种幸福的感觉呢?
  牧流冰终于吻上了她的唇。

  第八章
  明晓溪成了东氏财团一名称职的小妹。
  同在其他地方一样,她很快便获得了大家的认同。她的手脚很麻利,只要有她在,办公室里总是十分干净整齐;她很勤快,总是很热心地帮大家送送文件,复印东西,往往工作忙碌的白领精英们还没有叫她,她就已经自动出现了;而且,她还有一手绝活儿,那就是总能在最适当的时候,将你想要的东西(可能是一杯茶,可能是一杯咖啡,可能是一杯橙汁……)送到你的手边。所以大家都叫她“神奇晓溪”。
  “晓溪,”干练的企划部经理郑小姐叫住正要往34楼送文件的明晓溪。
  “经理!”她恭敬地回答。
  “6点半的时候,董事长会到我们这里和千扬集团的杨董事长会谈。杨董脾气有些古怪,对招待他的饮料总是特别挑剔,以前因为饮料的事情还有过几次不愉快经历。今天这次会谈尤其重要,我不想让饮料的事破坏了气氛,所以……”
  “我知道了。经理,我一定会让杨董满意的,您放心吧。”
  大话说过了,可杨董究竟会喜欢喝什么呢?送完文件回来的明晓溪在茶水间里思考这个问题。她平时接触的办公室里的人,习惯喝什么,习惯什么时候喝,只要用心观察,就不难掌握。可是杨董她一点了解也没有啊,准备些什么呢?
  “晓溪。”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东学长!”明晓溪回过头,惊奇地看到了东浩男,“学长,你怎么会来这里?”
  “你在这里还习惯吗?”东浩男注视着她。
  明晓溪大力点头:“这里很好!谢谢学长介绍我到这里来。”
  “能看出来。我进来的时候,向其他人问起你在什么地方。他们一听是找你的,马上对我就很热情。”
  明晓溪高兴地笑笑:“真的?我也很喜欢这里的人啊。”
  “你为什么在哪里都可以活得这么好呢?”
  “这个……”她不知该怎么回答他,“可能是因为我是无往而不胜的明晓溪吧。”
  东浩男凝视着她的眼光让她觉得有些不自在:“嘿嘿。东学长,你干吗那么看着我……哦,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是陪父亲来见一个大客户的。”
  “你的父亲……啊,那不就是董事长?”
  “是的。”
  “那你要见的人就是杨董了?!”明晓溪一把抓住他。
  东浩男不明白她为什么那么兴奋:“是的。”
  “杨董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喜欢喝什么东西?”她眼中发出急切的光芒。
  东浩男想一想:“我以前只见过他两次。他为人很挑剔,好像什么也不喜欢喝……你问这个做什么?”
  “这样啊……”明晓溪开始冥思,不如就给他——那个……
  “明晓溪。”东浩男唤回她的注意力,“你还没说你问这个干什么?”
  “嘿嘿,你一会儿就知道了啦。”明晓溪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咦?学长,董事长谈生意为什么要带着你呢?”
  “我也不清楚,是杨董提出的要求。由于他是父亲的老朋友,所以父亲就答应了。”
  “哦?……这样啊……”
  *** ***
  十分钟之后,明晓溪就明白了为什么东浩男会出现在这里。
  会议室里一共有四个人。一个是身材微胖,笑容可掬的东氏集团董事长——第一首富——东平川,一个是表情严肃,不苟言笑的千扬集团杨董,在旁边做陪的一个是东浩男,一个是面容娴静,气质脱俗的美少女——杨千枫。
  直觉告诉明晓溪,这个场面不寻常啊,有点像“相亲”。
  想归想,明晓溪可没忘了自己进来的目的。她轻盈地走到四个人面前,恭敬地给每人递上一杯饮料。因为杨千枫曾经为了业务来过企划部几次,明晓溪对她有些了解,所以她端给她的是一杯香浓醇厚的奶茶;她端给东寺父子的是中规中矩的清香四溢的绿茶;至于杨董……
  杨董事长端起水晶杯,轻轻品一口:“这是……水?”
  “这是最纯净的水,它产自天山,保持了最自然的状态,清冽中含着清甜。”明晓溪微笑着解释。
  严肃的杨董也微笑起来:“好,说得好。水,自然的水,是一切生命的起源,是世间最纯净的物质。”他仰头一饮而尽,“再来一杯!”
  杨董满意地对东平川说道:“东兄,连你们办公室的小妹都这么伶俐,也就怪不得近年来东氏集团生意越做越惊人了。”
  “哈哈,哪里哪里……如果没有杨兄的大力支持,我们哪能有现在的局面?”东平川笑呵呵,“杨兄也是好福气啊,有一个这么如花似玉的能干的女儿辅助你,真是让我羡慕得眼红啊!”
  一提起杨千枫,杨董的精神马上起来了:“是啊,我这个女儿真是能干,别看她才十八岁,可是生意头脑有时候连我都自叹不如呢。”
  “哈哈,长江后浪推前浪,以后的天下都是他们年轻人的了。”东平川笑着扭头看向东浩男,“浩男呀,以后多跟杨小姐走动走动,向人家多学一点……”
  正在会议室一角为杨董事长倒第二杯水的明晓溪抿嘴轻笑,想不到可以看见这么有趣的场面,东学长在被“推销”呢。
  “父亲……”东浩男出声,但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另一个声音打断了。
  “父亲,”杨千枫“霍”地一声站起来,“看来您今天并没有什么商业上的事情要同东寺伯伯洽谈。如果这次来只是为了要让我同东寺伯伯的儿子相亲,那么我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要办。再见。”
  她向东平川行了个礼后,看也没看杨董事长和东浩男,径直走出了会议室,扬长而去。
  “哈哈,”东平川对一脸尴尬的杨董笑笑,“怎么样,千井兄,我说咱们即使这样煞费苦心地安排也还是骗不过你的女儿吧。”
  “这……唉!我真拿她没办法……”杨董很失望。
  东平川安慰他:“没关系。我真是很欣赏小枫,有个性,有主见,是个不可多得的女孩子!”
  “可是她和浩男……”
  东平川诡异地一笑:“事在人为嘛,只要我们给他们创造机会……”
  “父亲!”忍无可忍的东浩男终于发作,“请您适可而止!”说完,他跟杨千枫一样扬长而去。
  东平川和杨董面面相觑:“现在的年轻人呐,一点都不了解大人的苦心……”
  *** ***
  晚上,明晓溪和牧流冰来到了东宅吃饭。
  东妈妈像往常一样准备了很多好吃的。吃得明晓溪满口流香,不亦乐乎。
  东浩雪好奇地问明晓溪:“明姐姐,你今天好像特别开心的样子。”
  “是吗?”明晓溪抬头看她一眼,却不留神碰到了东浩男的眼光。她“噗”地一下,轻笑出声。
  东浩男马上回她一个恶狠狠的眼神!
  东浩雪敏感地看看明晓溪,又看看东浩男:“你们两个很奇怪,好象发生了什么事情……哎呀,明姐姐你快告诉人家嘛。”
  明晓溪忽然想到一个以前她一直忽略掉的问题:“小雪,我来这么多次,好像从没有碰见过你爸爸啊?”
  “是啊,”东浩雪有点沮丧,“爸爸整天都很忙,别说你没见过他,就是我也有好长时间没有跟爸爸聊天了呢。我想生意人都是这样吧,事情多,应酬多……再过几年,哥哥也要去财团工作,可能也会这样吧……到那时,家里会变得多冷清呀……所以,明姐姐,我将来绝对不要嫁给商人,做商人的妻子太可怜了。”
  “可是那些商人怎么办呢?”明晓溪瞅着东浩男想一想,“啊,有了,让他们娶一个也是商人的妻子,这样就可以出双入对,双宿双飞了!”
  “明姐姐,你真聪明!”东浩雪拍掌附和。
  “明、晓、溪!”
  东浩男恼羞成怒地怒喝她。
  明晓溪窃笑着退到牧流冰身旁,捂住嘴巴:“对不起,东学长,我住嘴,决不再多说废话。”
  “明晓溪……”东浩男心有不甘,但是他看了一眼冷淡的牧流冰,最终还是放过了取笑他的明晓溪。
  这边,东水月领着佣人推进来一辆餐车。餐车上摆满了各色切好的水果。
  她兴高采烈地对大家说道:“你们快来试试这些水果,这是我一下午逛街的收获。”
  明晓溪拿下一块西瓜,咬了一口:“嗯!……东妈妈,这西瓜是你亲手挑的?”
  “对呀,对呀,我不让老板帮忙,真正是自己挑的呢!怎么样?”
  明晓溪高高竖起大拇指:“真是好得不得了!”
  牧流冰敲敲她的头:“马屁精。”
  “哎呀,我差点忘了一件事。”东水月轻呼,“再有一个星期就是圣诞节了。”
  “要过圣诞节了?!”东浩雪欢呼,“好耶,我最喜欢过节了!”
  “要过圣诞节了呀……”明晓溪暗自吃惊,她来已经这么长时间了吗?
  “我可是提前给你们打招呼了啊,圣诞节前夜,你们什么活动也不要安排,全部来到这里,我负责奉献给你们一个最完美的夜晚!”东水月兴奋地眉飞色舞。
  “流冰、晓溪,一定要来哦!”东水月美丽的大眼睛盯紧他们。
  明晓溪点头答应:“好。”
  “咦?澈今天没来呀……”东水月四周看看,“我好像有很长时间没见到澈了。”
  “对啊……”东浩雪伤心地低下头,“澈哥哥好久没来了,我好想他啊……”
  “那……小雪,你就负责请澈来参加圣诞前夜聚会,好不好?”东水月很了解她女儿的心事。
  “好!”东浩雪的精神又打起来了,“纵然上刀山,下火海,我也会把澈哥哥带来,奉献给他一个终生难忘的圣诞前夜!”
  *** ***
  圣诞节快到了。
  要送什么礼物给牧流冰好呢?明晓溪像千千万万普通的少女一样,在思考这个让人头痛的问题。
  打工结束的她,并没有急着回家,而是来到了全城最大的百货公司。她一件一件仔细查看着面前玲琅满目的商品,唉,这么多的东西,到底哪件适合牧流冰呢?
  “小姐,您还没有付钱。”
  “我忘记带钱出门了。”
  “可是,您如果不付钱,是不能带走商品的。”
  “稍后我会派人把钱给你送来。”
  “小姐,不是这样……”
  “东西我一定要现在就拿走。”
  “可是……”
  售货小姐急得团团转。她从来没碰到过像这样的客人,而且这位客人浑身发出一种让人不敢违抗的气势,该怎么办呢?
  “杨千枫?是你?”
  僵持的杨千枫和售货小姐之间,钻出来一个清秀的女孩子。
  售货小姐好象抓住了救命稻草:“这位小姐,你认识她?”
  明晓溪犹豫地点点头:“算是吧。”只是不知道人家认不认识她……
  “她没有钱,却偏要带走商品。我们也很难办……”
  明晓溪看了看争执的焦点——哦,原来是一包卫生棉!怪不得杨千枫非要带走不可,她一定是遇到了“紧急情况”。
  明晓溪笑笑:“没关系,我帮她买下来。一共多少钱?”
  售货小姐长舒一口气:“19元。”
  啊,那么贵,有钱人家的小姐用的东西果真名“贵”得出奇。明晓溪吐吐舌头,掏出钱包。
  杨千枫拿起卫生棉,对明晓溪点一下头,抬步就离开了。
  “等一下!”明晓溪追上去。
  杨千枫停下脚步,眉头一皱:“钱,我会还你。”
  “嘿嘿。”明晓溪讪讪一笑,“我不是说这个。刚才我听见你讲,你忘记带钱出门了。那你要怎么回家呢?”
  她从钱包里又掏出一张钞票:“这个给你坐公交车。”
  杨千枫眉毛惊讶地一挑:“我从不坐公交。”
  “呵呵,我知道。但是总比你走回家强吧……”
  杨千枫看看她,终于伸出她洁白美丽的手,将那张“小小”的钞票接了过来:“我会还你。”
  “算了啦……”明晓溪摆摆手,轻声自语,“你又不晓得我是谁……”
  明晓溪转身要接着逛百货公司。
  但是,就在她转身的一瞬间,有一件东西猛然发出璀璨的光芒,吸引住她全部的注意力……
  明晓溪象猫一样扑到了那件东西上!
  是一条项链。
  项链的坠子是一个雕琢成冰雪样的水晶。虽然它被锁在玻璃柜中,却依然发出梦一样晶莹的光彩。
  明晓溪痴痴地看呀看……
  它好像牧流冰的眼睛啊,一闪一闪的,那么清澈,那么纯粹,那么迷人……
  “很贵。”
  “可是真的很漂亮……”
  “你买不起。”
  “你怎么知道……”明晓溪一回头,发现杨千枫居然就在她身边,“你还没走?”
  杨千枫嘲笑她:“以你打工的那点薪水,根本无法买下它。”
  “用你管……”被泼了一头凉水的明晓溪不太高兴,“我一定会有办法的!”
  “咦?……不对呀,你怎么知道我打工?……哦,原来你记得我……”明晓溪很吃惊。有钱人家的孩子也会记得一个普通的小妹?
  杨千枫淡淡一笑:“我们还会见面的。”
  *** ***
  两天后,当明晓溪在企划部里见到杨千枫的时候,终于明白她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企划部的秘书大森偷偷对她说:“你知道她是谁吗?”
  “……?”明晓溪做出茫然状,在小泉的培养下,她深深知道当有人准备告诉你一个秘密时,你应当显得一无所知,这样才是对人家的尊重。
  “她是千扬集团的准继承人!”
  “哦!”明晓溪做出惊讶状。
  “你知道她来这里干什么吗?”
  “……?”明晓溪做出百思不得其解状。
  “她名义上是代表千扬集团监督项目的开发,其实……哼哼……”
  “其实怎么样?”明晓溪很捧场地追问。
  “其实呀,是董事长看上她了,内定她做自己的儿媳妇,所以特别安排她到这里来。听说,董事长的公子很快也要来了呢。说不定他们还会在一个办公室里工作呢!董事长这一招真绝,让小两口日久生情。一旦他们能够结合,以东氏集团和千扬集团的势力,全世界都要被征服了!”
  “哇,大森前辈你真厉害,连这种事情也一清二楚!”明晓溪做出超级崇拜状。
  “哪里哪里,以后有新的情报,我还会接着告诉你的。”大森满意地离开了。
  明晓溪吃惊地咋舌,她早知道董事长和杨董想要撮合东浩男和杨千枫,但没想到董事长的行动会这么快。
  别想了,杨千枫进办公室已经很久,她应该送饮料进去了,可不能砸了“神奇晓溪”的招牌。
  明晓溪轻轻把一杯奶茶放到杨千枫的办公桌上:“杨小姐,你的饮料。”
  杨千枫从一大堆公文中伸出手,拿起杯子喝了一口,马上坐直了身子:“奶茶……”
  “你还喜欢吗?”
  杨千枫奇怪地看着明晓溪:“我跟你说过我喜欢喝奶茶吗?为什么你每次都给我喝这个?”
  “很简单啊,以前有一次,你来企划部的时候正好遇到办公室的其他同事叫下午茶。我注意到你看奶茶的眼神好馋哦,所以我想你一定是很喜欢喝它的。我没有猜错吧。”
  杨千枫没有正面回答她:“这奶茶是你自己做的?”
  “是的。”明晓溪对它的味道很有信心,因为奶茶的做法是风涧澈亲传的,以他的手艺,担保做出的东西让人赞不绝口。
  “你如果开一个奶茶店,生意一定很好。”
  “谢谢杨小姐夸奖。那我就不打扰你工作了,有什么需要我做的,随便叫我就可以了。”明晓溪收起托盘,准备离开。
  “等一下。”杨千枫拿出皮夹,抽出张钞票,“还你钱。”
  “哦。”明晓溪接过来看了看,“杨小姐,你好像多给我了。我找给你。”说着,她摸出自己的钱包。
  她把零钱放到杨千枫的办公桌上:“啊,这样数目就正好了。”
  杨千枫用白皙的美手托起下巴,打量她:“当初你不是说算了吗?为什么现在又要呢?”
  明晓溪眨眨眼睛:“我以为你不知道我是谁,才说算了的。现在你都见到我了,还给我钱也很应该呀?有什么不对吗?”
  杨千枫突然笑了:“明晓溪,你真有趣。”
  明晓溪咧嘴笑笑,心想,她哪里有趣了,是这个杨小姐有趣才是真的。
  “听说你有个绰号叫做‘神奇晓溪’?”杨千枫又说话了。
  “是啊。”明晓溪不明白她的用意。
  “既然是神奇,那么应该很多事都会干了?”
  “你的意思是……”明晓溪快被她弄糊涂了。
  杨千枫一笑,从桌上抱起厚厚一摞文件:“这些文件中有很多地方我划了红线。凡是我划红线的地方,麻烦你在明天之前帮我打印出来。”
  什么?明晓溪张大了嘴:“我……我只是个小妹耶,打字的工作不都是秘书做的吗?而且我打字的速度很慢呐!”
  杨千枫一挑眉毛:“秘书很忙,而且这些文件我急着要。何况,刚才是你说有什么需要做的,随便叫你就可以。怎么,不可以帮我这个忙吗?”
  *** ***
  晚上十一点。
  筋骨酸痛的明晓溪终于爬进了公寓。
  牧流冰打量着瘫软在椅子中的她:“这两天你回来得都很晚,有什么事吗?”
  明晓溪揉揉阵阵抽痛的胳膊:“杨小姐交代我打些文件,我打字速度有些慢,所以回来得就晚了。对了,”她关心地看着他,“你还没吃饭吧?”
  牧流冰摇摇头。
  明晓溪踉跄着站起来向厨房走:“唉,我早就料到你没吃饭,胃不会难过吗?应该先找些东西吃啊。”
  牧流冰握住她的手:“你休息一下,今天我来做饭。”
  明晓溪看着牧流冰煮出来的食物,感动得不得了:“冰……你居然会做饭了……而且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两杯快餐面热腾腾地冒着香气……
  牧流冰瞪她一眼:“快吃!”
  幸福的明晓溪拿起筷子正准备夹面条……忽然,她“哎呀”一声,操劳了两天的胳膊开始强烈抗议,使她连完成“吃饭”这个小小动作的能力都没有了。她呲牙咧嘴地敲着不争气的右臂,真是丢人,没用的家伙!
  牧流冰拦住她的动作:“干什么?对自己这么粗鲁!过来!”他示意她把椅子挪过来。
  “啊……好……好舒服……”明晓溪快乐地呻吟。
  牧流冰按摩她肩膀和双臂的力量真是恰倒好处,让她舒服得要当神仙了。
  “你会不会太累?如果累的话就不要做了。”牧流冰轻声说。
  “不累!”明晓溪急忙声明,“我工作得很好也很快乐!”
  “可是……”
  “这两天不过是杨小姐让我帮她打些东西而已,我已经都完成了呀,从明天开始一切又要恢复正常了!”
  “真的?”
  “我向你发誓!不过,”明晓溪偷笑,“我还要感激杨小姐呢。要不是她让我这么累……我怎么会知道冰也能这么温柔,对我这么好呢?”
  “傻丫头!我哪里对你好了!”牧流冰很凶恶。
  “咦?你不是又做饭,又按摩吗?原来同学们说得没错,你就是那种外表冷漠内心炽热的男孩子……啊!好痛!”明晓溪惊声尖叫,刚才牧流冰手掌那一下险些将她的骨头捏碎。
  *** ***
  明晓溪大话说得太早了。她悲惨的打字生涯并没有马上结束,而是又整整持续了两天。在这两天中,杨千枫交给她的工作量比前两天的两倍还多。
  明晓溪摇摇晃晃地抱着接近一尺厚的打好的文件走进杨千枫的办公室:“杨小姐,这是您交代的文件,我已经打完了。”
  杨千枫随意拿起一份,仔细看了看:“明晓溪,我对你的能力很诧异。你竟然真的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它们全部完成,而且没有很多的错误。”
  明晓溪苦笑:“谢谢杨小姐夸奖。”她暗道,这可是用非人的代价换来的。
  杨千枫研究地审视她:“明晓溪,你会不会觉得我是在刻意为难你?”
  明晓溪很惊讶:“为什么我会那样觉得?你不是因为刚来企划部,同大家都不熟,不好意思麻烦别人,才来找我帮忙的吗?”
  杨千枫更惊讶:“你是这么认为的?”
  “对呀。不过……”明晓溪不好意思地笑笑,“嘿嘿,杨小姐,我很愿意帮你的忙,但是明天就是圣诞节前夜了,我想下班后留出一点时间来处理一些私事。你如果还有文件需要打,可不可以稍等两天?”
  杨千枫一笑:“你要去买圣诞节礼物?”
  “是啊,我还什么都没准备呢。”明晓溪挠挠头。
  “好吧,今天你不用打文件了。”
  “谢谢杨小姐!”明晓溪欢天喜地的准备离开。
  “等一下。”
  明晓溪困惑地站住,不是说没事了吗?
  杨千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鼓鼓的信封:“给你。”
  信封里装着好多钱啊……
  明晓溪不解地问:“杨小姐,这是……”
  “这是你打字的报酬。”
  明晓溪嘴巴张得老大:“这……”
  杨千枫笑得很轻松:“你放心,我是按正常的打字员每千字应收的报酬付给你的,绝对是你劳动的合理回报。你看看这些钱够不够你去买圣诞礼物?如果不够,我可以先预支给你,反正我这里还有很多文件等着你打。”
  “杨小姐……”明晓溪感动得一塌糊涂,“谢谢你……”
  “好了,你出去吧。”杨千枫挥挥手,“我还有很多事要忙。”
  明晓溪握着钱,兴奋地站在办公室外。
  圣诞礼物……她的圣诞礼物……终于有钱去买了……

(明若晓溪 第一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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