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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5月在巴黎见到了从上海来的老友

(2022-05-22 11:25:51) 下一个
2022年的5月,能在巴黎见到从上海来的朋友,那可叫稀罕!和从火星上的来客差不多。我带着这种心情见到了定居上海17年的法国朋友C。他有个很禅意的中文名字,叫石松。因为他的年轮比我的多了几个圈圈,我叫他老石。 

我20年前在巴黎认识了老石,他本来在银行工作,后来改行做了职业摄影师。后来老石去了中国,上海香港两地跑,做时尚摄影,再后来他和一位土生土长的上海姑娘N结了婚,所谓爱情事业双丰收。妻子是独生女,要和父母在一起,不想离开上海,于是他从此定居上海。我每次回国路过上海,都会设法和老石见面。有一次他带着N一起来,一位贤淑有礼的女子。 

上海FC后,网上传着各类信息视频,法国媒体上开始有被困在上海的法国人写的隔离日记。然而,什么能比一位从上海来的友人亲口讲述更真实呢? 

我和老石约在卢森堡公园旁边的一个咖啡店见面,基本上就是他讲我听。 

2021年11月老石的父亲在柏林去世,老石赶紧买了张机票,独身一人从上海飞德国处理各类遗产后事。  

老石从小在瑞士长大,妈妈是法国人,父亲是德国人,所以他有德法两本护照。他其实也可以有瑞士护照的,但是瑞士公民的兵役制让他放弃了18岁申请瑞士护照的念头,德法两本护照足够让他全世界到处溜达。这些年在上海,他选择去了法国领事馆进行侨民登记。

老石在中国已经打了国产疫苗。他在法兰克福一下飞机,就直奔最近的疫苗接种点,打了辉瑞疫苗。第一针没反应,两周以后的第二针反应很大。 

2022年1月8日,妻子N在上海的德国领馆申请到了欧洲的旅游签证,有效期3个月。N选择瑞士航空swissair,直飞瑞士,是因为瑞士不属于欧盟疫苗证范围圈。N已经打了中国疫苗,不想再打别的疫苗了。 

接下来的两个月,老石夫妻俩就在欧洲四处旅游,奥地利克罗地亚威尼斯等,无忧无虑了一段时间。他们订好了3月底坐东航的航班回上海。 

然后,上海就FC了,他们的航班被取消了。N的父母隔离在家,不会网上团购,于是远在德国的N就用手机给在上海的父母抢菜。 

老石和妻子天天留意回上海的机票。目前,5月或者6月份,飞上海的机票近12000欧元。 

我的下巴要掉下来:“一万两千欧元一张机票?” 前一阵有朋友伦敦飞马赛,9.9英镑,合12欧。当然,是机上饮料要收费的瑞安廉价航班。

老石点点头:“对。还不一定有。我现在能订到的回上海的机票是2022年11月份。” 

我问:“你一个人回上海?太太留在德国?” 

原来N拿的是中国护照,2024年到期。他们有朋友最近拿着中国护照回国,入境的时候护照被海关人员剪了角,作废了。上海现在申请新护照和护照更新,已经“非必要”不办理了。也就是说,老石的妻子如果现在回上海,大概率近几年出不来了。 

网上说护照被剪角是谣言,还辟谣了,搞了半天不是谣言。 

任你对某个地方的感情有多深,如果你知道进到那里去出不来,任何人都会掂量万千再举步的。 

我问他为什么没带妻子一起来巴黎。 

老石笑道,她现在在欧洲是非法逗留了。 

原来N的旅游签证3个月,4月8日到期后,应该离开欧洲的,现在不得已黑在了德国。所以她现在出门尽量选择不会遇上有证件审查的交通工具。飞机是想都不要想了,而在欧盟各国的跨境列车上,有时候还是会有检查证件的,尽管我从来没有遇上过。 

老石又说:“不过,我们也不怕警察检查证件。如果她被查出来,非法滞留,德国政府应该把她押送到回上海的飞机上。可是现在没有飞上海的航班,他们想驱逐她都驱逐不了!” 

我们想想这荒唐的情景,忍不住都笑了。 

老石来法国为N申请身为法国公民配偶的合法证件,这需要中国那边提供很多资料。如今材料备齐了,只差一样:由法国驻中国领馆认证的N的中国出生公证。 

上海FC后,上海法领馆关门不接受此类领事业务了,于是他们只好向北京法领馆申请。现在北京法领馆已经办好了这个认证,扫描件也发给了老石,但是最终和法国官方面谈的时候只能要原件。 

原件要从北京递到上海N的家人,目前国内的快递,顺丰之类,“躺平“了,不接递到上海的活儿。 

原件到达上海后,要从上海递到巴黎,而目前,国际快递,UPS, DHL,暂停了对“中国某些地区的业务”。 

不过,在上海整个城市都被按“暂停键”的时候,谁还在乎多等几个月呀?只是等待期间N不能出德国了,但这和被隔离不能出小区的上海父老乡亲比,算啥呀。 

这么一折腾,老石多年的“外国人绿卡”今年就泡汤了。因为外国人每年要在中国居住至少4个月,才能拿到这个卡。这个对老石有点儿打击,不过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还打算回去了。 

他说 : «我们这些年在中国,日子过得很自由,忘掉了头上的那把达摩克利斯之剑,如今发现这把剑一直都在,随时都会掉下来。它如今已经掉下来了,不知哪日会再掉下来。” 

老石一直在努力学习汉语,于是我教他写了四个汉字‘塞翁失马’,然后给他讲了这位塞先生的故事。 

他庆幸至少和妻子团聚了,没有两地相隔。他俩结婚时约定不要孩子,如今没有了后顾之忧。 

YouTube上有个视频:5月初,上海几个白卫兵上门强拉一对阴性的小夫妻转运隔离,威胁说“拒绝转运会受处罚,要影响你的三代!”谁料那位丈夫彬彬有礼地回答“这是我们最后一代,谢谢。”看来党妈的“三胎”大业的头胎就已经胎死腹中了。 

老石有个微信朋友圈,里面都是驻沪的老外。圈里有位是上海American school的校长。这位校长不是任课老师,只负责教务工作,在F城不久就带全家回洛杉矶了,线上指挥工作。如今学校的外教快跑光了,让校长头疼的不得了。 

这位老美校长在离开上海之前,偶尔拍了个视频,是一位居民受不了隔离跳楼了。他把这个视频放到了朋友圈。 

朋友圈里有另一位老美就把这个视频放到了网上。就在3个星期前,上海公安局上门把他给带走了,至今这位老美还在号子里蹲着呢。 

巴黎天气好,街上的狗越来越多。我们邻桌那对老夫妇,把盘子里的肉酱抹在面包上,自己吃一口,然后喂给自己的大狗。那条狗的身高体量像是一个四五岁的孩子。图。 

街头停着一辆车,司机座上是位小女生,车后箱内装了好几条狗,有大有大小,都戴着口籀,一位小男生在忙着理清狗绳子。图。 

我好奇问:“您是dogsitter?” 

他很严肃地说:“不是,我是犬类训练师。” 

不能把拿了教师证书的园丁和看孩子的小保姆混为一谈。人家是拿了证的专业人员,遛狗行业也有状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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